53、她要神明在身边！ 瓜猹猹嗤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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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星路只是开头，使其稳定下来才是一场祭典真正的开始。
月华之下的莫语，神圣而不可侵犯，每一步动作都带着特殊的韵律。
月华清冷，也灼人。
有人敬畏低头跪拜，有人却目不转睛，一寸寸地将月下的身影收进眼底。
月下看美人，当真别有一番滋味。
瓜猹猹践行着自己的诺言，一直没挪开眼睛。
虽然她也没跟谁发过誓，完全随心而为。
但月色下，那双闪着银色光雾的眼睛，确实深深吸引了瓜猹猹。特别是笑意潋滟的时候，漂亮得不可思议。
不过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不含一丝人气，如月色般霜冷，真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高坐云端的圣人。
他本是不该在人间的神明。
瓜猹猹皱了皱眉，竖起手虚握了一下，神明之影尽在她手中。
她眨了眨眼，眉头又舒展了。
部落里的老人常念叨，神明出行，生灵该敬畏且跪拜。
瓜猹猹嗤之以鼻，她才不会敬畏，更不会跪拜。她要神明在身边。
想起祭典开始之前，莫语回头冲自己眨的那一眼，张扬的笑意和兴奋同时出现在瓜猹猹的眼底。
月下的人不是圣人，也不是神明，该是她熟悉的养猹人。
是自家不靠谱的养猹人啊……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祭典，莫语却做得很稳，很漂亮，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认真起来，差点把她也给唬住了。
但对莫语来说，真正的难关怕是来了。
瓜猹猹看了眼已经彻底稳定成型的光路。
这漫天的星路里，正确的只有一条。
负责祭典的沧溟部落众人已然守在祭典的轿子前，静待神明为他们做出选择。
不同的祭典，神明需要带着祭典队伍，按不同星路的指引游行一圈，最终达到祭典举行的地方。
祭典的难易程度，也决定了星路的复杂程度。
特别是那种有所求的祭典，所求越多，星路就会越诡异。走错一步，星路就会产生新的变化，若是天亮之前，没能顺利走完星路，祭典就会失败。
这很考验神明的眼力，一旦祭典失败，会有损神明的威仪和声望。除非必要，神明们很少会同意开启大型祭典。
半路出家，刚当上神明半天的莫语，只觉得眼睛要瞎了。
他眼前全是密密麻麻在闪着光的星路。简直比玄惑牵成一团乱麻的红线还要乱。
这沧溟部落的祭典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愿望啊？实在不行，玄清你能不能出来自己解决？
书神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从天而降，落在前进的祭典队伍前，拦下了路，也拯救了莫语的眼睛。
莫语眉心动了动，来得好！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炸开了锅。
“怎么有人这么大胆阻碍祭典？”
“你傻啊，这次祭典这么多神明和部落参加，这肯定是安排好的节目！”
“哦哦哦？沧溟部落的祭典居然还有节目看吗？我还以为只有红戏部落会这样……”
“什么什么，原来沧溟部落还为我们准备了节目吗？那我们可是错怪他们冷淡不知礼了。”
“他们就是不知礼！！！”
众人齐齐出声。就是有表演看，也抵消不了被冷待的不愉快！冷待他们可以，但是冷待他们神明大人就是不行！
出声那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犯了众怒。
静了一瞬，又有人好奇道：“那拦路的人，又是哪位？”
不用猜，那身着祭祀服的，肯定就是沧溟部落的神明玄清大人。
那另一位是？众人好奇地盯着祭典队伍中那一副书生打扮的人。
“那是有书部落的书神……”知情人答道，”我之前到有书部落，有幸遇到过书神，还得了瓶墨水呢……”
而有书部落的族民则是先面面相觑，而后遗憾扼腕。
他们也没听自家神明说起过啊，早知道书神大人会参与祭典的表演，他们说什么也要带上乐器为书神大人击鼓相庆。
不过他们书神大人平时就很谦逊，肯定是因为不想抢沧溟部落的风头，才不告诉他们的。
呜呜呜，书神大人实在是温和又贴心，是世间最好的神明，他们要追随书神大人一辈子。
有没有节目，沧溟部落的玄图和玄山能不知道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其实那就是个来捣乱的神明吧？
但看着有书部落那孔武有力的武书生，他们选择将话往肚子里咽。那什么高高兴兴的祭典，不要扫别人的兴对吧？
他们相信玄清可以应对的。这算不得冷眼旁观，主要是神明之间的事，他们着急也插不进去手。
部落里的大家也劝过玄清，不要举办这个祭典，但玄清实在一意孤行。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没有影响到面对面站着的神明半分。
书神虽拦路，但不显得失礼，眉眼始终温和。
与有书部落的人相处久了之后，书神的心也多了几分清悟和柔软，不比从前不知事。
“晚上好啊玄清，应约而来，本该与你叙旧一番。但眼下祭典为重，我们不妨直接开始？”
书神温和一笑。
书神并没因为玄清有求于他，而咄咄逼人。只是解释自己拦路的原因，以免误会。
“可。”
莫语淡淡道。
这寡言少语的样子并没有让人感觉到冒犯，配合着他如霜雪般淡漠的面容，只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当然莫语并不是故意冷待人，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遵循少说少错的原则。
这件事就很有趣，他上哪里去知道玄清和书神做下了什么约定？书神说的开始，又是要做什么？
就连书神叫书神，他都是刚刚从围观的那群人嘴里听说的。
眼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幸好下一刻，书神又开口了。
“这是我新制的书册，有些灵性和脾气。若是玄清你能在上面落墨，便算你赢。”
书神衣袖一振，一本书册便飞了出来，左右摇摆，好不调皮得意。
这场赐福，书神无意为难玄清，由他开头打样，后面的神明心中有了底，便不会太过分。
他本身对玄清没什么恶意，也不想结下恶缘，现在所为只因为这是赐福必经的流程。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不能为玄清坏了天道定下的规则。
书神惜玄清年幼又颠沛流离，也对当年的冷眼旁观有着丝愧疚。
但过去的事已无法改变，他只能从这里找补。
莫语望着半空中飞动着的书册，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不是司命殿那群人口中的仙册大人吗？灵力流动的痕迹，一模一样。
原来竟是出自眼前人之手吗？在万年前看到了熟悉的仙册，莫语不由感到一阵亲近，连带着对书神都有了一丝亲切感。
真奇妙……
等等，落墨？
反应过来书神说的落墨是什么意思之后，莫语呆了一下。
这……这是要文斗？
后头观望的瓜猹猹听到这话，再看着呆住的莫语，乐得不行。这可真是命中死穴。
书神无意为难，但莫语他于文学上放荡不羁，一笔字堪称龙飞凤舞。
瓜猹猹只管乐，并不担心，因为这事就算换玄清来也没用，谁也没比谁强，就让莫语随意发挥吧。
“倒是我疏忽了，此笔墨是我年少时所用，今日为祭典贺，赠予玄清你，还望莫嫌弃。”
书神见玄清迟迟不动，惊觉自己想当然，他让玄清书写，自然得准备笔墨。
“既是心头好，怎好夺人所爱……”
莫语抗拒，莫语拒绝，莫语不想要。
书神年少之物，留到如今，该是很喜欢了。
他呆住也根本不是因为没有笔墨。
“无碍，请吧。”
书神爽朗一笑。珍惜之物，赠予后辈，何尝不是美事。
他观玄清言语气度自有一番诗书气，想是没少读书识字，不免也对他的墨宝多了几分期待。
“……”
事已至此，莫语只得收下书神的好意。但看书神眼中暗含期待，不由汗颜。
想起在仙学宫时，那鸡飞狗跳的练字日常，莫语心中更是连叹三声。那些字不听他话，他也没办法。
但转念一想，这丢的是玄清的脸，又关他莫语什么事呢？如此一想，莫语心中豁然开朗。
他甩了甩手中毛笔，看向那落在他与书神中间的仙册。
先前听青恩说，司命殿的仙册大人很是有一番脾气，若是字写得不合它意，也闹腾得紧。
今日怕是要为难它一遭了。
此事由不得莫语不应。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若是不应战，这场祭典便无法完成。
莫语愿意称这个声音为万年前的天道，祂在看他的热闹。
有空看热闹，倒不如把他和瓜猹猹他们送回万年后。真是万年前万年后，都一样讨厌。
莫语早已习惯被天道注视的感觉。
观语一族，本身就是天道下面行走的一族，自然免不了和天道打交道。
哪怕莫语业力滔天，天生为天道所不喜。在他小时候，观语一族的族人还是有想过让他继承观语一族族长之位。
但看他天天被天道劈，跟天道水火不容的样子，最终无奈放弃。
所以莫语也避免和自家爹同名这件糟心的事。
后来，观语一族又转而折腾莫忧和观语去了，势要他们生个族长出来，也是胆大。
听说祖宅都被莫忧拆了好几次了，不知道成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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