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考第一，你真的会死哎》李上前

4、你真的会死 黎初回到家

　　黎初回到家几乎一晚上没睡觉，在床上辗转反侧，大汗淋漓，次日一早，早餐都没吃就冲到了学校。

　　在她的胡搅蛮缠之下，更新后的榜单昨天下午就贴上了。

　　只不过六班人气性大，贴上没多久便被人用小刀划了几个大口子。

　　她惴惴不安走向那个破破烂烂的榜单，确认林沨滢的名字还在后，总算长舒一口气。

　　她仍不放心，校园里焦急地等着盼着，一直到亲眼看见活生生的林沨滢从大门外走进来，眼睛一红，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如释重负。

　　却不料，这一幕正好被人瞧见，还给人拍下来挂在了论坛里。

　　于是，画面中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变成了挑衅，黎初“反派恶女”人设实证+1。

　　论坛里，对黎初的骂声高楼盖起，直接被骂了几千层。

　　这种恶意太强烈，并且已经不满足于在线上发泄，甚至开始蔓延至线下——所以食堂吃饭的时候被人“不小心”洒了一身饭菜的时候，她也没有很吃惊。

　　黎初在食堂清理完衣服，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走得快，掀帘子迎面撞上了一人。

　　身上还湿哒哒的，几乎撞上去的瞬间，将对面的衣服也染湿了。

　　黎初歉意地抬头，正对上一张写满烦躁的俊脸，郁泊言特地避开了人流过来用个餐，没想到一进食堂就遇到这么一出，本来就烦，垂目望见始作俑者，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黎初也有点吃惊，最近，她跟这位未来明星偶遇的频率好像有点太多了。

　　之前读高一的时候整整一年，都没有最近这短短一周遇见他的时候多。

　　黎初能觉察到此人对她的敌意，匆匆致歉后欲走，郁泊言却突然开口：“值吗？”

　　黎初顿住了步子，蹙眉。

　　郁泊言垂目看她，“你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黎初没有回避他的眼神，那双漂亮而略显颓唐的眸子望过去，语气平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正义？不要对不了解全貌的事情妄加评论。”

　　郁泊言极凉地笑了下，语气不无嘲讽：“我只相信眼见为实。”

　　“好吧。”黎初沉默了会儿，语气依旧平淡，“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我本人就是你的‘眼见为实’，那又怎么样呢？你觉得我卑鄙、恶毒、不择手段，就算我真是这样的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讨厌我的人这么多，多你一个又能怎样？”

　　郁泊言一噎，看她像看一个怪物。

　　黎初仰头看向他，似乎笑了下“对。我就是争强好胜，我就是卑鄙下作，我就是要拿第一。不是这一次，是每一次。”

　　就像穿得干干爽爽在雨天里走路，刚踩在水地上的时候躲躲闪闪，顾前顾后，等鞋子身上全都湿透了，反而走得快了。

　　——一种典型的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实在解释不了的时候……

　　就不解释了吧。

　　这样想着，黎初心里反而轻松起来。

　　“你.......”郁泊言久久看着这个人，这究竟是个什么人？

　　他似乎被她的狂妄激怒，冷静了一下，方又道：“口气挺大，你以为其他人都是玩泥巴的？这次是林沨滢有小尾巴让你大做文章，等下次有人堂堂正正胜了你，你打算怎么做？杀人灭口，还是寻死觅活？”

　　“堂堂正正赢我？谁啊？”黎初目光从他身上划过，“你吗？”

　　黎初说罢不再看他，转身朝食堂外走去。

　　郁泊言站在原地，望着那一抹高傲凉薄的身影，只觉得气血上顶，直冲脑门儿。

　　郁泊言此人，从小家境殷实，没吃过什么苦，甚至因为家人的溺爱有点少爷脾气。

　　哪怕是离开了家，在学校在外面也因出众的外表享受了太多颜值红利，走到哪里都众星拱月。

　　故而当下被人这样不给面子的一激，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我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讽他么？

　　哈。他一个将来要走艺考的，成绩常年年级前五十，这是什么很差的成绩吗？她怎么敢拿这个嘲讽他？

　　郁泊言根本不在意什么第一名，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桩桩件件都跟这个奇葩有关，当下被挑衅到头上，冲动之下，脱口道：“对，我。不用别人，我来跟你比。”

　　黎初脚步顿住，眼皮突突猛跳了两下。

　　她只是急于摆脱他，这才说话刺了他一下，但本意并不是想激他。

　　事情已经够复杂了，实在没必要再复杂一点，黎初抿了抿唇，生硬的语气尽可能放软几分：“我没有要跟你比的意思。你不了解发生了什么，淌这趟浑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郁泊言并不领情，“你觉得我不配成为你的对手？”

　　黎初：“？”

　　你……阅读理解能力还OK吗？

　　想想这糟糕的局面，想想已经因她消失的那几个同学，黎初深吸一口气，“你这不是在跟我作对，你是在拿命冒险。”

　　“拿命冒险？”郁泊言冷笑，“好啊，那我倒是想看看，等我拿个第一老天爷会不会降道天雷劈死我。”

　　黎初：“……”

　　会的，同学，真的会。

　　黎初盯着眼前这只漂亮的斗鸡，百口莫辩：“这算什么？宣战吗？”

　　郁泊言闻言扬眉看过来，声音在空旷的餐厅中被放大：“对，宣战。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堂堂正正的赢。”

　　黎初闭了闭眼，满身疲惫：“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

　　郁泊言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盯着她，看她像看神经病。

　　黎初张张嘴，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的人天生喜欢作死，不让你找死跟害你似的。

　　二人自食堂门口分道扬镳，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黎初回班的路上拿出手机查了查郁泊言以往的成绩，查完手指的温度越发凉了几分——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成绩要好得多。

　　此人顶着张学渣脸，成日里花枝招展的，又经常请假，她几乎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成绩定不会太好，结果查完成绩单发现他的成绩竟常年稳定在年级前三五十名。

　　这个成绩不能说拔尖，但至少证明他底子和基础是很扎实的——有这样的底子在，他如果真的较真，会发生什么真的不保险。

　　黎初脸色白了几分，虽然这男的有够烦的，但罪不至死，她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郁泊言的战书是上午递的，到下午的时候已经全校皆知了——具体是怎么传出去的，他们也不清楚。

　　总之，等到郁泊言听到风声的时候，他已经被黄袍加身，成了全校拥戴的“民族英雄”。

　　学校论坛里，班级群里，到处都是这件事的讨论，到处都是激情昂扬的奔走相告，六班尤其兴奋，以往没觉得郁泊言这么有集体荣誉感，没想到自己班上的人真被人欺负了，他竟然不顾身份第一个站出来！

　　六班沸腾着，全部人都有意无意看向班花，目光中透着意味不明。

　　班花前脚被恶女欺负，郁泊言后脚就上去宣战，这让人很难不多想。

　　林沨滢坐在座位上，面对众人的调侃和议论，嘴上说着否认的话，脸颊却不受控烧了起来。

　　上回的主动解围，这次的主动宣战……

　　说他这么做跟她没关系，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林沨滢趴在桌位上，小鹿乱撞。

　　郁泊言本人也是错愕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原本进可攻退可守的一件事，现在一下子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现在人人都知道他下过战书了，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赢不了她，他会直接喜提一个群嘲。

　　万一以后出道了红了，粉丝过来考古，这绝对是一个会让他粉丝抬不起头的一个大笑料。

　　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就是拿一次第一吗？拿，必须拿。

　　不管是为了治一治那个奇葩，还是为了他的面子，这个第一他都要拿！

　　青临一中考试很多，一个月一次月考，半个月一次周测，这意味着，距离下次他们较量，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郁泊言直接发了狠忘了情，训练也不去了，公司安排的活动能推就推，破天荒一头扎在了学习里。

　　面对如此癫狂状态下的郁泊言，队友万分无语：“你到底想干嘛呀你？立学霸人设卷死我们？”

　　郁泊言捏着练习册头也没抬，几乎咬牙切齿：“你们不懂，这叫为民除害。”

　　郁泊言的一举一动都有人随时随地挂在论坛上讨论，他是如何如何发奋图强的，黎初想看不见都难，一顿操作下来，黎初直接被搞了心态，每日愈发不敢松懈，更像一个学习狂了。

　　这样的僵持中，他们迎来了半个月后的周测。

　　万幸黎初还是第一，但郁泊言排第四，总成绩只比黎初少4.5分。

　　二人站在年级大榜前，一左一右，神色各异。

　　郁泊言顶着榜单上的分数，率先开口：“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吗？”

　　黎初看向他，沉默片刻，平铺直叙：“意味着你差一点就死了。”

　　郁泊言闻言怒极反笑，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向身侧之人：“什么意思？我超过你，你还要杀个人？”

　　“4.5分。”郁泊言重复这个分差，意味不明：“这4.5分的差距，你觉得下次我能赶上来吗？”

　　“停止吧。”黎初看向他，唇色发白，“我再一次衷心提醒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不是在挑衅我，你是在找死。”

　　郁泊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真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郁泊言说罢，穿过人墙转身朝外面走去。

　　余光里，那一抹清瘦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他分明没有认真看她，却好像捕捉到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无助和落寞。

　　郁泊言蹙眉，胸口掀起些难以名状的心烦意乱。

　　长得体体面面的，怎么偏偏是个神经病？

　　他顿了步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只冷冷吐出来几个字：“下次考试见。”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样让他情绪波动了——虽然是负面情绪。

　　这种对抗，让他在她身上掀起了一种不服输不信邪的胜负欲。

　　他必须赢她一回，他倒要看看，他真拿了第一会怎样。

　　会死？哈。

　　她倒是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