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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怎么不喝? 周测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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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结束后,郁泊言和黎初的战争直接进入白热化。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战争了,确切来说,是黎初vs全校人。
全校人都站在郁泊言那边,视郁泊言为天降正义,都等着郁泊言“正义战胜邪恶”的那一刻。
黎初在学校的处境更糟糕了,抽屉里各种各样的垃圾没断过,食堂里被人不小心撒一身的时候更是家常便饭,哪怕是在楼道里安安分分走路也总会被人不小心撞到。
有时候黎初会突然很恨,他爱作死就让他作死去好了,就算人真没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自始至终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想过放弃,可闭上眼,一想起章易凡的脸,她就又很快被吓得清醒,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观。
之后的半个月,两个人时不时遇见,却是谁也没搭理过谁。
也许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神经质,郁泊言对于黎初此人,总是一边厌烦鄙夷着一边忍不住好奇。
观察黎初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黎初毫不掩饰自己要拿第一的想法,每日像个机器一样学习,连体育课都不去上。
六班和九班的体育课是同一个时间,郁泊言是喜欢体育课的,但抬眼在操场上寻摸一圈,看不见对手的影子,心里便烦躁起来。
对手在学习,他自己便也玩不痛快了,在心里恶狠狠痛骂对手一顿,最后一摔篮球也回教室学习了,留得众人大跌眼镜。
班花原本正坐在草坪上看他们打篮球,见状,指尖微微一颤。
身侧有同学胳膊肘戳了戳她,“你跟郁泊言交情什么时候这么深了?为了给你出一口气,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林沨滢一怔,“乱说什么。”
“哪乱说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那些低声议论叫林沨滢心里有些乱,她们说得那样煞有介事,几乎让她自己都有点信了。
可分明,平心而论,她和他其实并不熟。
林沨滢感觉一颗心在被左右拉扯,理智告诉她跟她无关,另一个声音却在蛊惑她,跟她有关。
那节体育课,林沨滢也没上完。林沨滢从后门进教室,推开门的瞬间,望见的便是郁泊言临窗而坐,正低头写题。背脊挺拔,面容俊美肃然,让人不敢直视。
林沨滢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沉思一瞬,朝着郁泊言走了过去。
郁泊言正对着一道解析函数心烦意乱,一道阴影落下,他微微抬眸,便见一只细白的胳膊伸了过来,一瓶农夫山泉递到了跟前。
林沨滢拿着那瓶水,声音有点低,柔柔的:“给你的......谢谢你,但其实你不需要这样,我真的还好。”
她说的话,每一个字儿郁泊言都能听懂,串一起他却听得云里雾里。
郁泊言有点莫名其妙,没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不想让她一直站在这里影响自己学习,爽快接了那瓶水:“谢谢。”
林沨滢神色一松,望着空落落的掌心,心脏再次漏跳一拍。
林沨滢走回座位,也掏出了课本来学习,偶尔回头,窗外的阳光洒下来,落了那人满身,寂静的教室中只有她二人,宛如一对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样的联想让林沨滢也颇动容,他都能为她做到这份儿上,她又有什么不努力的理由呢?
想到当日黎初对她的刁难,林沨滢肃了脸色,任凭黎初再多手段,她一个人难道还能赢过他们两个人不成?
......
黎初最近很焦虑。
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中。
郁泊言这半个月以来是怎么发奋图强的,是怎么跟她较劲学习的,她都看在眼里,平心而论,她不敢保证这次考试中她就一定能赢。
更糟糕的是,郁泊言的发奋图强,似乎还带动了其他许多人——他们斗得如火如荼,这种情况下,要是有其他人从她手里夺了第一,无论这个人是谁,都会被推到焦点的位置。
因此,各路成绩不错的佼佼者都蠢蠢欲动,青临的学习氛围堪称一个史无前例的浓厚。
黎初欲哭无泪,越临近考试,越是焦虑得睡不着觉。
如果她输了.......
如果她没能守住第一.......
她简直不敢想那个后果。
已经有三个人因为她消失了,绝对不能有第四个。
在第二次月考考试前夕,黎初彻底失眠,单薄清瘦的背影在书桌前枯坐一夜。一直到闹钟中刺耳的声音响起来,那双木讷颓唐的眼睛中,才勉强被唤起一抹生机。
她的黑眼圈很重,那双漂亮颓唐的眸子中掀起几分挣扎,半晌,被一种近乎决绝的东西取代。
考试当天,郁泊言似乎心情还不错,早早来了学校。甚至在开考前那半个多小时,还跟班上的男生去打了会儿篮球。
奋斗半月,这点闲暇时光是他应得的,这叫该松松该紧紧。
一场半场打完,汗水顺着郁泊言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滑,浸透了额前的碎发。他抬手随意抹了把汗,骨节分明的手腕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松弛,慵懒又张扬。
球场边瞬间围上来一群人,大半都是特意赶来的小迷妹,手里攥着矿泉水、毛巾,围着篮球场叽叽喳喳,热闹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默契地往前挤,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拿着水,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个耀眼的少年。
郁泊言眉眼疏淡,身形未动,只漫不经心地垂着眸,指尖随意转着篮球。
可下一秒,他像是瞥见了什么,指尖的动作一滞。
人群最外围,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缓步走来。
郁泊言原以为此人只是路过,熟料众目睽睽之下,黎初竟堂而皇之穿过人墙,一步步走到最前面,稳稳停在了他面前。
然后她定定看着他,伸出手递过去——这时他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的竟然是一瓶水。
黎初站在那些迷妹中间,维持着同那些小女孩如出一辙的姿势,她的唇角甚至罕见地挂着一抹淡笑,看起来温良而无害。
郁泊言对上那双漂亮的平和而温顺的眸子,握着篮球的手指微微发紧,目光一时错愕。
懵逼的不仅仅是郁泊言,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不明白事到如今,此人怎么还好意思舔着脸来送水。
这俩斗成这样,就差直接火拼了,然后......给人家送水来了?
什么人才能干出这种事儿啊,你没事吧?
众人议论纷纷,同时坚定认为郁泊言要谁的水也不会要她的水。
“神经病吧?真是开了眼了。”
“怎么好意思凑上来的?要搁我身上我已经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是要上考场了,开始跪地求饶了?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自取其辱!”
嘲讽、不解、看热闹的低语此起彼伏,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清晰无比。
黎初的神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她就那么弱不禁风地站在他面前,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孱弱,苍白,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有些执拗地拿着那瓶水僵持在那儿。
郁泊言十分的莫名其妙,并且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场合他从不会接别人的水。
然而,或许是黎初的行为实在太出乎意料,又或许是这是黎初第一次示弱示好,郁泊言沉默半晌,竟神使鬼差接了过去。
郁泊言接过那瓶水,余光瞥见黎初还在看着他,忍不住蹙眉,表情有点不自然:“你想说什么?”
黎初没有理会他的粗声粗气,只是盯着他手里的水:“你怎么不喝?是拧不开吗?”
不等郁泊言回应,她已经伸手拿回了那瓶水。纤细的指尖握住瓶盖,轻轻一拧,就松开了封口,动作自然又利落,随后再次递回他面前。
整套动作流畅又温柔,温顺得不像话。
郁泊言被她莫名其妙的举止彻底弄懵了,若不是周围人太多他都想咬手指头确认下是不是在做梦了,这人.......抽的什么疯?
心烦意乱间,仰脸喝水压惊,结果水流猝不及防呛进喉咙,他狠狠呛了两口,喉间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
抚平了呼吸,再看过去,那人已经走了。
郁泊言站在那里,下巴上还挂着水珠,漆黑的瞳孔中透出些意味不明。
周围人目睹一切,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喧嚣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他们闹成这样,她怎么还来送水?”
“送就送了,咋还接了?”
“郁泊言还是太善良了,竟然给她台阶。”
赵烨看看黎初,又扭头看看郁泊言,也是一脸纳闷:“这什么意思?投降?”
郁泊言没吭声,心绪乱得一塌糊涂,低头又灌了一口水。
下一秒,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呛咳,比刚才更猛烈,呛得他胸腔都在发闷。
——别问他,他也看不懂这神经质的操作。
一直到上了考场,郁泊言坐在座位上,脑子里还在闪回方才那一幕。
郁泊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悬在卷面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到底想干什么?
示好?
神经病吧。
郁泊言眉心紧蹙,心底莫名烦躁。
就在这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