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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失的人 黎初抱着渗 ...

  •   黎初抱着渗血的胳膊回到九班,刚走到教室门口,里面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有鄙夷,有不解,有疏远,还有毫不掩饰的怪异,没有一个人开口,也没有一个人上前,连空气都凝固了。

      事情闹得那样大,她在办公室发疯的视频早被六班的人拍下来在校园里传得哪儿都是了,九班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抢回了年级第一,但方法实在不磊落,让他们也抬不起头。

      他们不屑于她的行为,他们以她为耻,他们觉得她辱了九班的门楣,所以急于划清界限,证明自己跟她不是同一种人。

      如果说之前只是跟她离心离德,那么经过今天这一出,可以说,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她在青临将要面临的是怎样的处境,不言而喻。

      卑鄙小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是她有的选吗?

      黎初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那条只有她能看见的红线在提醒她,那个系统是真实存在的。

      她现在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子,把她逼到这种境地的,就是那个莫名其妙强行绑定她的系统。

      那是两个月之前,她病了一场,昏睡间似乎做了许多梦。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她的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颗冰凉坚硬的珠子,圆溜溜的,触感像琉璃,梦里她似乎想看看那是什么,结果刚抬手它就消失了。

      低头,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一样的胎记。

      紧接着,脑子里就炸响了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冰得人浑身一僵。

      【匹配到合适宿主,“只能考第一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

      只能考第一系统?

      彼时黎初尚未意识到这东西的阴毒,在梦里直接被逗乐了。

      黎初本人,成绩确实还行,常年年级前十徘徊,偶尔超常发挥还能拿个第一,但平心而论,她散漫惯了,对名次并不十分在意。

      主打一个随遇而安,什么名次都能乐呵呵接受。

      故而面对这个系统,她第一反应就是离谱,特别的离谱。

      它管她考第几呢?强制内卷的风已经刮到了系统界?

      黎初腹诽完,忍不住道:“所以考不了是有什么惩罚吗?”

      那道机械音顿了两秒,没什么起伏:【对宿主本人没有惩罚。】

      没惩罚?

      那她怕什么?

      黎初松一口气,转身想走,结果脚步刚抬起来,耳边就一阵刺耳的闹铃声,硬生生把她从这片诡异的虚空中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熟悉的卧室,淡紫色的窗帘,窗外透进来清晨柔和的阳光,书桌上还堆着昨晚没写完的数学卷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本以为是梦——她也只把它当成了梦,然而在考场坐定,笔尖落在试卷上,那种好不容易按压下去的异样感窸窸簌簌又冒了出来。

      每写一道题,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梦里那句“只能考第一”,反反复复,搅得她心神不宁。

      黎初长着一副乖相,骨子里藏着反骨,越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缠着,就越想反抗。

      末了,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心里那点疑虑,好证明那个梦纯属扯淡,黎初盯着一道已经算出正确答案的题目,鬼使神差地,故意把答案改了个错误数字。

      ——这下她无论如何不可能拿第一了,她倒是要看看,考不了第一能有什么后果。

      成绩出来那天,年级大榜贴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围满了看排名的学生。

      黎初被钟思沅拽着挤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黎初,年级第二,总分差第一名三分。

      而那个稳稳坐在年级第一位置的名字,是章易凡。

      她记得他,一个文文静静的男生。

      她站在那里,彼时阳光正好,耳边是同学们熟悉的嬉闹。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一切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黎初在大榜前愣半天,先是舒了一大口气,紧绷起来的弦彻底松懈下来——果然是梦,什么系统都是假的,她没考第一,这不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真正的诡异,是从第二天清晨开始的。

      第二天一早,黎初刚走到校门口,被钟思沅从后面抱住了胳膊,女孩的手肘轻轻捅了捅她的腰,笑得眉眼弯弯:“这次第一哎,阿姨给了你什么奖励?之前说的那款相机?”

      黎初脚步一顿:“什么第一?我第二啊。”

      钟思沅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一起看的榜啊,你第一啊,超第二三分,我还夸你厉害来着.......”

      黎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她看着钟思沅的眼睛,那里面满是好笑和不解,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不像是在逗她。

      “别开这种玩笑。”黎初的声音不自觉发紧,随即拉着钟思沅的手腕就往教学楼大厅跑,力气大得让钟思沅都懵了。

      她拉着她一路冲到年级大榜前,“你看清楚,我明明是......”

      黎初死死盯着眼前的大榜,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喉咙突然失声。

      ——大榜上,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下面紧跟着的是昨天原本排在第三、第四名位置的人,唯独……唯独没有了章易凡的名字。

      那个昨天还清清楚楚印在上面,占据年级第一的名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黎初的眼皮疯狂跳动,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手指颤抖着,在大榜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一遍,从第一名找到最后一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章易凡三个字。

      “章易凡呢?”黎初猛地转头看向钟思沅,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在发抖,“谁把榜换了?章易凡呢?他人呢?名字怎么没了?”

      钟思沅被她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脸懵懂:“章易凡?那是谁啊?有......有这个人吗?”

      没有这个人?

      黎初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发冷。

      黎初松开她,一路冲到三班门口,拦住一个同学,问他们班有没有一个叫章易凡的男生。

      三班同学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全都一脸懵逼,纷纷摇头,说班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连班主任路过,都疑惑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记错了名字。

      一个人说没有,或许是玩笑,两个人说没有,或许是记错,可整个年级,整个学校,所有人都说没有章易凡这个人。

      黎初彻底慌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跑去报了警,说她的同学,一个叫章易凡的同学失踪了,请他们帮忙找。

      可哪怕是警察,他们查遍学籍档案,查遍户籍信息,查遍所有记录,最后也只告诉她根本没有这个人。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分明洒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寒意密密麻麻地爬上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如果这是恶作剧,难道全校几千名师生,连同警察,都串通起来一起骗她吗?这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恶作剧……

      梦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猛地炸开。

      所以,那个系统真的存在是吗?

      她终于明白了“只能”的真正含义,也终于明白了“对宿主本人没有惩罚”的真正含义。

      ——它的确没有直接惩罚她,它惩罚的是......考在它前面的人。

      只要她不是第一,那个排在她前面的人,就会被彻底抹杀,被抹去所有痕迹,没有人记得,没有人知道,仿佛从未来过。

      这样,她就“只能”考第一了。

      巨大的冲击让黎初大病了一场,一闭上眼就是那张无辜得朝她索命喊冤的脸.......父母守着她,陪着她日夜不能眠。

      黎初的精神仿佛被撕裂,有时候觉得这是真的,有时候又会产生怀疑,会不会就像她父母说的那样,只是她想多了,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她试图自救,试着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系统是假的,章易凡也是假的,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开始麻痹自己,强迫自己假装看不到手腕上那条只有她能看见的红线,每天逼着自己吃饭上学,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

      然而又一场考试的到来,彻底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当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当她再次亲眼目睹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黎初整个人都崩溃了。

      清醒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转学。”

      她已经害死三个人了。

      她身上已经背了三条人命。

      她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在这个诅咒没有消失之前,她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陷入危险。

      黎初首先想到的就是转学,青临一中是青临市数一数二的高中,里面高手如林,她想次次第一谈何容易。

      在野鸡高中就不一样了,在野鸡高中这个第一名显然更好保持,只要她转去那里,她就能一直第一,就不会伤及无辜。

      父母对她突然的决定大吃一惊,甚至有些错愕,但看着床上憔悴苍白的女儿,联想起女儿这段时间以来的精神状态,最后商量了商量,竟同意了。

      经过这一遭,他们现在对她的要求已经从什么望女成凤变成了正常人就好。

      转学就转学吧,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女儿情况好转了大不了再转回去。

      父母这边倒是没有多大的阻力,可黎初很快发现,她根本走不掉。

      从这个决定开始,各种状况不断,哪怕是她硬生生转过去,可很快这段数据就会被修正,时间会回到转学之前。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她死死困在了这里。

      她的恐惧和愤恨已经透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泣落泪,她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了桌上的书。

      那天之后,她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学习。

      为了学习,她推掉了一切活动和社交,她变得越来越沉闷寡言,游离在集体之外。

      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同,他们不理解并且不喜欢她的这种变化,甚至感到不适。

      他们这种微妙的态度变化,黎初其实很能理解。

      ——原本大家都在差不多的节奏上,成绩好的坏的,都维持着一个动态平衡,而她突然的这种内卷无疑打破了这种平衡。

      作为那个突然跳出来哄抬猪价的人,她理应承受这种微不可察的指责。

      原本,大家靠着以前的滤镜在容忍她,即便对她有恶意,也是温吞的,柔和的。

      她今天这一出,彻底消耗掉了以往大家对她的最后一点滤镜。

      她成了所有人眼里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但,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经过这一场折腾,林沨滢是不是保住了,她究竟有没有把这个人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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