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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染血的戏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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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染血的戏台
重案组的办公室总弥漫着一股速溶咖啡和旧文件混合的味道。
秦风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案件标注,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轻响。李勇整理出的近十年离奇悬案卷宗堆了半张桌子,从郊区的无名女尸到市中心的密室失踪,光看案情简介就让人头皮发麻。
“头儿,你这两天不对劲啊。”李勇端着杯热茶水进来,瞅见秦风又在对着那些“旧账”发呆,忍不住开口,“自从南华路那案子之后,你就总盯着这些神神叨叨的案子看,咋了?真信那姓楚的小子说的那些?”
秦风抬眼,接过茶杯抿了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查查总没坏处。你看这几起案子,案发地都在老城区,而且都有个共同点。”
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图:“城南戏楼、西市老茶馆、北巷旧书铺……全是那种年头久、人气杂的地方。”
李勇凑过来看了两眼,挠挠头:“老城区这种地方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是巧合。”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秦风没再多说,心里却想起了楚墨。那家伙说那些悬案“背后有别的牵扯”,到底是什么?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重案组。”秦风接起电话,脸色在听完对方的话后一点点沉了下来,“地址在哪?……好,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起身:“有案子。城西,百年戏楼‘凤仪楼’,死了人,死状……有点奇怪。”
李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上:“有多奇怪?”
“报案的说,死者是个戏子,死在戏台子上,穿着戏服,脸上还画着妆,像是……唱戏的时候突然没气的。”秦风的声音透着股寒意,“而且现场的人说,昨晚戏楼关门前,听到里面有女人唱戏的声音,可那时候早就没人了。”
女人唱戏的声音?
秦风的脚步顿了顿,脑海里莫名闪过南华路老槐树下那个细细软软的童声。
凤仪楼是城西有名的老戏楼,民国时就开了,后来几经翻修,成了个兼具文物保护和演出功能的场所,平时总有些老票友去听戏。秦风开车过去时,远远就看见戏楼门口围了不少人,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古色古香的飞檐下闪烁,透着股诡异的反差。
“秦队!”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死者叫周曼,是凤仪楼的台柱子,唱程派的,今天早上被来打扫的清洁工发现的,就在里面的主戏台子上。”
“现场动过吗?”
“没有,我们接到报案就过来了,一直守着没让人进。”民警压低声音,“秦队,这事儿邪乎得很。周曼昨晚根本没排戏,而且有人说……她前阵子总念叨着,说戏楼里有‘东西’跟着她。”
又是“东西”。
秦风皱了皱眉,戴上手套和鞋套,跟着民警走进戏楼。
戏楼内部是典型的中式结构,雕梁画栋,头顶挂着盏巨大的琉璃灯,光线不算亮,照在暗红色的木质座椅上,显得有些阴森。穿过观众席,主戏台子就在正前方,铺着红色的地毯,边缘绣着繁复的凤纹。
而周曼,就躺在戏台中央。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戏服,大概是《锁麟囊》里薛湘灵的扮相,头上戴着点翠头面,脸上的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股哀婉的韵致。可那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角还保持着唱戏时的弧度,像是突然被定格的人偶,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头儿,技术队正在取证。”苏雪从戏台边站起来,脸色也有些白,“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挣扎痕迹,具体死因得等法医过来才能确定。”
秦风走上戏台,蹲在周曼身边。戏服的料子很滑,指尖能摸到上面冰凉的金线绣纹。他注意到周曼的右手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小心点掰开她的手。”秦风对苏雪说。
苏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掰开周曼僵硬的手指。掌心里面,是一片小小的、绣着缠枝莲纹样的丝帕,边角已经被攥得有些变形,上面还沾着点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丝帕不是周曼的。”旁边一个穿着戏服的中年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她的搭档,她从不带这种样式的帕子。”
秦风拿起丝帕,放在证物袋里。丝帕很旧,料子是上等的杭绸,边缘绣的缠枝莲带着明显的民国风格,不像是现代人用的东西。
他站起身,环顾整个戏台。
戏台背景是手绘的《牡丹亭》布景,色彩已经有些斑驳。两侧的台柱上刻着对联,“三五步走遍天下,六七人千军万马”,字迹苍劲有力。角落里放着几个道具箱,盖着防尘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秦风总觉得这戏楼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一些,尤其是戏台上方,像是有股若有若无的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周曼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秦风问那个中年女人。
“没有啊,曼曼人很好的,就是性子有点倔。”女人抹着眼泪,“不过……她前阵子确实不太对劲,说晚上留在戏楼排戏的时候,总听见后台有人唱《霸王别姬》,还是梅派的路子,可她去看的时候,什么人都没有。”
“还有一次,她的戏服被人动过,原本是水红色的,第二天早上变成了纯白色,上面还绣了几朵白花,吓了她一大跳。”另一个年轻的学徒补充道,“她说这戏楼里有‘前辈’不高兴了,让我们晚上别留太晚。”
“前辈?”秦风捕捉到这个词。
“就是……以前在这戏楼唱戏的老艺人,听说有个叫沈玉容的,当年可红了,后来在戏楼后台上吊了,就穿着一身虞姬的戏服。”学徒的声音有点发颤,“曼曼最近总唱《霸王别姬》,大家都说是……是那位‘前辈’不高兴了。”
后台上吊?虞姬戏服?
秦风的目光落在周曼身上那身水红色戏服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走到后台入口,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后台不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和头面,镜子上蒙着层灰,照出人影都有些模糊。
“技术队查过后台了吗?”秦风问。
“正在查。”苏雪跟过来说,“目前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角落里那个老衣柜有点奇怪,锁是开着的,里面是空的。”
秦风走到那个老衣柜前。柜子是红木的,雕着花鸟纹样,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柜门上的铜锁挂在上面,锁扣是打开的。他拉开柜门,一股更冷的气息涌了出来,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放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还有点没烧完的香灰。
“这香炉是谁的?”
“不知道,平时没人用这个。”旁边的学徒说,“好像是前阵子清理仓库的时候翻出来的,就随手放在这儿了。”
秦风盯着香炉看了几秒,又关上柜门,转身准备离开后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身后,似乎多了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穿着一身白色的戏服,身段窈窕,像是个女人的轮廓,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长发垂落,看不清脸。
秦风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堆着的戏服和道具,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头儿?”苏雪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秦风皱着眉,又看向镜子,里面只有他和苏雪的身影,刚才那个白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幻觉。
是太紧张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秦风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秦队长。”
电话那头传来楚墨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秦风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想知道,总能查到的。”楚墨的声音顿了顿,“你现在在凤仪楼?”
秦风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路过那边,看到警车了。”楚墨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秦风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隐瞒,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死了个人,在戏台上,情况有点……奇怪。”
“我就知道。”楚墨轻轻叹了口气,“那地方的‘气’早就乱了,前阵子我去附近画画,就觉得不对劲。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等等!”秦风连忙说,“你过来干什么?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秦风看着手机,眉头拧得更紧。
这个楚墨,总是这么不请自来。
但不知为何,在听到楚墨说要过来时,他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竟然悄悄淡了些。
苏雪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头儿,是那个……楚墨?”
秦风点点头,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那面蒙着灰的镜子上。镜子里的人影依旧模糊,可他总觉得,那层灰后面,有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戏台中央的那具尸体,看着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诡异戏码。
他拿出手机,翻出南华路老巷那个证物袋的照片,照片上的锁阴牌泛着陈旧的光泽。
楚墨说,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现在,或许就是那个“以后”了。
“苏雪,”秦风突然开口,“去我办公室,把证物袋里的那块木牌拿过来。”
苏雪愣了一下:“拿那个干什么?”
“有用。”秦风的目光落在戏台中央,声音低沉,“我总觉得,这戏楼里的事,和它脱不了干系。”
后台的空气似乎更冷了,镜子上的灰在光线折射下,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霜。秦风知道,这场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那个即将到来的、穿着米白色风衣的身影,或许是唯一能看懂这出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