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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未散的阴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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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未散的阴翳
林晓雅被送进医院的第三天,秦风抽空去了趟住院部。
女孩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里的惊恐淡了很多,正靠在床头看漫画。她妈妈坐在旁边削苹果,看见秦风进来,连忙站起来道谢,眼眶还是红的,说话时声音带着哽咽。
“秦队长,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们的工作。”秦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晓雅身上,“感觉怎么样?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林晓雅咬着苹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眉头皱着:“记不太清了……就记得走到巷口,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很好听的声音,像小铃铛一样。我回头看,没看见人,然后就觉得头晕……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但是……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在很黑很黑的地方跑,后面有东西追我,冷得要死。”
秦风没再多问。有些事情,或许让她忘了更好。
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他起身告辞。走出病房时,走廊里碰到了苏雪,她刚给林晓雅做了笔录回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头儿,林晓雅的笔录和医院的检查报告都出来了。”苏雪递过文件夹,“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低血糖和惊吓过度,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不过……”
“不过什么?”
“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一点微量的不明成分,有点像某种生物碱,但具体是什么,化验科还在分析。”苏雪压低声音,“还有,李勇那边查楚墨的信息有进展了,网安的同事破解了几层加密,发现他三年前迁来本市后,住的那个旧楼,登记在一个叫‘玄清观驻市联络处’的名下,而且……”
苏雪翻了翻手里的记录:“近三年来,本市发生的几起悬而未决的失踪案、自杀案,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里,都出现过类似楚墨的身影,只是每次都很模糊,当时没引起注意。”
秦风的脚步顿住了。
几起悬而未决的案子?楚墨都出现在附近?
是巧合,还是……
“把那几起案子的卷宗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秦风的语气沉了下来。
“已经让档案室在整理了,估计下午就能到。”苏雪点头,“对了,头儿,昨天技术队把那块木牌送化验室了,结果也出来了,上面的暗红色碎屑确实是朱砂和某种槐树汁液的混合体,而且……”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化验员说,木牌的内部结构很奇怪,像是被某种能量长期浸泡过,密度比普通槐木高很多,具体是什么能量,他们也说不清楚。”
又是“说不清楚”。
秦风揉了揉眉心,这两天遇到的“说不清楚”,比过去十二年加起来都多。
“知道了。”他接过文件夹,“你先回队里,我去趟南华路老巷。”
“现在去?案子不是结了吗?”苏雪有些疑惑。
“还有点事没弄明白。”秦风没多说,转身离开了医院。
再次来到南华路老巷时,已经是下午。阳光很好,照在灰墙黑瓦上,暖融融的,和几天前那个阴冷的夜晚判若两地。巷子里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孩子们在槐树下追逐打闹,一派祥和,丝毫看不出几天前曾发生过那样诡异的失踪案。
秦风走到老槐树下,抬头望去。
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再看这棵树,总觉得有些不一样。繁茂的枝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树干上那块深色的印记还在,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显得没那么诡异了。
排水沟的铁格栅已经被技术队换了个新的,上面的红线和符纸灰烬早就被清理干净,只留下几个细小的钉孔,证明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蹲下身,看着新换的格栅,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楚墨那天苍白的脸,还有他念咒时专注的样子。
那个叫楚墨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说的“玄清观”,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有他提到的“阴气”“童灵”,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些东西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子里盘旋,让秦风有些烦躁。他习惯了用证据和逻辑说话,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的事情,让他浑身不自在。
“又来看树?”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秦风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见楚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口,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画板,正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秦风站起身,语气有些不自然。
“来画画。”楚墨举起手里的画板,上面是老巷的素描,线条干净利落,把阳光和树影都画得恰到好处,“这地方的‘气’虽然还有点乱,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秦风走到他身边,看了看画板:“你经常来这儿画画?”
“嗯,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楚墨收起画笔,“来看那个女孩?”
“刚从医院过来,她没事了。”
“那就好。”楚墨点点头,目光落在老槐树上,“不过,这棵树底下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彻底解决。”
“什么意思?”秦风皱眉。
“那个童灵只是被打散了阴气,根源还在。”楚墨指着树干根部,“几十年前那场火,死的不止一个孩子,怨气聚在这儿,这棵树又吸了太多阴气,时间久了,还会出事。”
秦风沉默了。他不是不信,只是觉得这话听起来太过沉重。
“那怎么办?”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楚墨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浅淡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找个时间,做场法事,超度一下那些怨气。不过我现在手里没带法器,得回去准备准备。”
“需要帮忙吗?”话一出口,秦风就有点后悔。他一个刑警,去帮人准备“法器”,听起来像什么话。
没想到楚墨却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可能需要借重你的‘阳气’,上次试过,挺管用的。”
又是“阳气”。秦风的耳根有点发热,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站在槐树下,一时没再说话。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巷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老人的谈天声,有种奇异的宁静。
秦风看着楚墨的侧脸,对方正专注地看着画板上的素描,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神秘疏离的年轻人,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
“对了,”秦风想起苏雪说的事,“你三年前来到本市后,是不是去过……城东的废弃工厂,还有北郊的水库?”
那是苏雪提到的两起悬案的案发地点。
楚墨画素描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查我?”
“职责所在。”秦风没否认,“那几起案子,和你有关?”
楚墨放下画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算是吧。和这次的事差不多,都是有‘东西’在作祟。”
“那案子最后……”
“解决了。”楚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那些案子背后,有点别的牵扯,不方便让你们知道,所以没露面。”
秦风挑眉:“什么牵扯?”
“你暂时不用知道。”楚墨摇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又是这种故弄玄虚的话。秦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知道,追问下去,楚墨大概也不会说。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回队里了。
“我先走了。”秦风转身,“你准备好法事,联系我。”
“好。”楚墨点头,又低头看向画板,“对了,秦队长。”
秦风回头。
“那块锁阴牌,记得收好。”楚墨的声音很轻,“它既然选了你,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秦风愣了一下,没明白“选了我”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走出老巷,阳光刺眼,回头看了一眼,楚墨还站在槐树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正低头专注地画着画,仿佛和这条老巷、这棵老树,融为了一体。
回到重案组,苏雪已经把那几起悬案的卷宗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秦风翻开卷宗,里面的案情确实离奇——废弃工厂里的工人莫名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摊水渍;北郊水库接连有人溺亡,明明会游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下水……
每一起案子,都找不到明确的凶手,最后只能以意外或失踪结案。
秦风看着卷宗里附的模糊监控截图,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清瘦的身形和米白色的风衣,确实和楚墨很像。
看来,这个叫楚墨的年轻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桌角那个装着锁阴牌的证物袋上。木牌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中间那道横线,像是一道无声的印记。
秦风不知道,这道印记,会在他未来的生活里,刻下怎样的痕迹。他只知道,南华路老巷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他和楚墨的交集,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隐藏在繁华都市阴影里的诡异,也绝不会只这一件。
他拿起手机,给李勇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近十年本市所有悬而未决的离奇案件,重点标注案发地点和时间。”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秦风有种预感,他平静的刑警生涯,大概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