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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银丝素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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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静师太也吃得满意,“那是,也就我心软收留了她们,没想到是个手艺好的。”
慧静师太喝口汤,拿着饼子又夹了筷那碟子醋拌香椿,自打云桃姐妹俩来了庵里,她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这庵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个不需要她操心,庵小人多,还有三五个老师父上了年岁了,干不得重活,还要养老,下头还有个傻乎乎的明心,可愁死她了。
头几天住持又收留了两位孤女,庙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哪还有多余的养活外人,慧静能不愁吗。
没想到那丫头还能给她带来意外之喜,竟然有这么一手好厨艺,单凭着这手艺还怕在汴京城寻不到活计?
这手艺好的厨娘在汴京城紧俏着呢,很好寻活计,不管是哪户还是人家还是酒楼食肆,人家都很乐意招揽过来。
想来是云桃这会儿初到汴京城,又人生地不熟的,更别提还带着个小丫头,一时半会寻不到落脚的地儿,这才寻到了她们观音庵,可给她捡到宝贝了。
慧静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地欢喜,得多留云姑娘在她们这一阵才是。
王婆子抿着那碗金玉汤,这一碗素汤都能做这么好喝,这云姑娘真是位有本事的。
她眼珠子转转,随后说道:“慧静师父,你头一阵不是嫌弃云家姐妹俩寄住在庵里,我这倒是有个好去处,那汴京城里头的周老爷家刚好缺个厨娘,不如我领了云姑娘过去?”
王婆子是个卖婆,家住在汴京城新郑门附近,三十来岁丧了夫,好歹在汴京城有个破落院子,一个人把儿子给拉扯了起来。
靠着做卖婆,又给儿子娶上了媳妇儿,今年不到五十,是位很是精明的妇人。
卖婆的名声不大好,多数人觉得卖婆唯利是图搬弄是非,倒也不能一竿子给打翻了,大多数卖婆多是卖一些首饰帕子什么的营生。
还有的卖婆还做保媒拉纤和牙婆的活计,王婆子本就是个伶俐的,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愣是给家中小子盖了房屋娶了媳妇儿。
王婆子家住在新郑门附近,离京郊的观音庵近,年轻的时候帮着给庵里卖一些绣帕领巾什么的,也就和庵里熟悉了起来。
跟着学会了掐算,忽悠后宅那些不常出门的娘子绰绰有余,观个首相相个面,也能蒙对个几分,嘴皮子又利索,哄得那些妇人眉开眼笑的。
王婆子会的多,又会说话,时常出入富贵人家的后宅陪着人家解解闷,到底是个不上台面的活计,也没少遭人白眼,不少官宦人家不许卖婆进门唯恐带坏了家中女眷。
王婆子也不在乎,白眼算什么,总比吃糠咽菜的强。
王婆子和观音庵关系挺好的,又时常给庵里的师父们介绍活计,请上一两位师太去人家家里给那些娘子讲讲经或者做上一场法事。
除去种田,观音庵的大头竟一大半是王婆子带过来的,每次王婆子过来都被慧静监寺奉为座上宾。
王婆子也不是白给观音庵揽活,她也从中牟利,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上心。
之前王婆子来观音庵只是坐坐喝些茶水,一般不在这用饭,王婆子靠着做卖婆手上小有家资,瞧不上观音庵的饭食,没有白米白面就不说,做得还死难吃。
头两天也是赶巧了,等王婆子来到观音庵正赶上用饭,慧静一再挽留,王婆子死命推拒,慧静只当是王婆子觉得她们庵清贫不愿用饭,硬是给端了碗素面过来。
王婆子拗不过,瞅着今儿的素面倒是能入眼,不似之前黑乎乎的,尝了一口惊为天人。
那日上午她去了刘娘子家,在她家用了两个蒸羊肉酥饼儿,那羊肉一冷就容易凝一层油,王婆子这会儿正油腻腻不大舒服呢,这碗素面倒是合她口味。
面条扯得宛如银丝,汤底清透,只放了些小葱花和香油,吃起来很是清爽,一碗银丝素面下肚,肚子里那股难受总算是给压下去了。
王婆子一问才知道,头两日庵里收留了两位来京中投奔亲戚的女娘,不赶巧那户人家外放做官去了,这才来了观音庵落脚。
打那起王婆子来观音庵就更勤快了,有事没事就往庵里钻。
今儿这羹汤做得也好,王婆子吃得满足,筷子又下去夹那碟子醋拌香椿,哪知道筷子还没碰到菜就被慧静用筷子给打一边去了。
王婆子抬头一看慧静正一脸的怒气,王婆子嗐了一声,“你看看你,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生气呢。”
慧静冷哼一声,“少打云桃姑娘的主意,人家是好人家的姑娘,你少给带累坏了。”
她还不能知道王婆子的阴私,这摆明是看中云桃姑娘样貌生得好又有一手好厨艺,给拉个纤去富贵人家做妾那是轻而易举。
王婆子讪讪道:“瞧你说的话,想哪去了,不过瞧着她可怜想给她介绍个厨娘的活计。”
慧静呵了一声,“她是个从外地来的乡下丫头,年岁又不大没什么见识,你给介绍给那乌七八糟的人家,保不准富贵迷了人眼,到时候两个丫头都被你给害了去。”
给人家介绍个厨娘才能得多少好处,若是打着介绍厨娘实则是想拉姑娘家过去做妾,这王婆子得的才多,当她不知道呢。
她慧静好歹也跟着王婆子时常出入后宅给那些妇人讲经,有正头娘子还有做偏房的,王婆子能进去的人家能有几家干干净净的,当她不知道呢。
慧静不管王婆子跟人家白的黑的,她只管过去讲经,观音庵那么多张嘴要养活呢。
庵里的师父年岁有大的有小的,好在王婆子没打庵里师父的主意,要不然她也不会让这婆子进门,王婆子也知道慧静的规矩,从来不会惦记庵里的师父。
好歹算是有三分良心,这庵里的师父也都是苦命人。
王婆子打着圆场,“得得得,当我没说,我也不过可怜她一个孤女还带着个丫头,倒惹了你在这猜忌我。”
“得了吧,那丫头我瞧了,不用你操心,人家自己想寻活计还怕寻不到,你给我老实些,不许打她的主意,要不然休怪我翻脸。”
“知道了,知道了。”王婆子用筷子点了点慧静师太,“你呀你呀,我今儿刚给你揽了活计,你不谢我不说,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你就跟我翻了脸了。”
“那是两码事。”
两人不再说云桃,安心用了饭,天色也不早了,王婆子索性就宿在了慧静这,明儿还能蹭一顿饭,她也不爱回家,跟她儿媳不对付,倒不如外头自在。
王婆子现在看云桃就跟着那金光闪闪的元宝似的,后悔云桃没早两年让她给碰上,要不然她好歹说给她儿子不成,总比现在那个悍妇强。
王婆子这次过来是求一本护身的《楞严咒》和一串佛珠,还都要开过光的,当晚慧静就寻了一位庵里字写得好的师父帮着给抄上一本,到时候开光的事就教给住持就好了。
那边云桃吃了饭就带着云果儿回灶房小院去了,点了油灯烧上锅热水,再把灶房东西归置一下就成了。
她在庵里的活儿不算重,劈柴挑水这些活都有庵里的师父一早过来干了,碗碟也不用她洗,每次都是派了师父轮换着干的。
之前洗碗碟的活儿是云桃的,不知怎么的,有一天就不让她干了,云桃也乐得清闲。
锅里的热水烧好,云桃打了一些水和云果儿蹲在灶房门口刷牙洗脸,收拾好再进屋洗脚,躺在床上就没啥事了。
灶房小院不大,一入夜大门就落了锁,只留个小门方便师父们进出打热水,这地儿夜里倒是清静。
云桃来观音庵有七日了,一路车马劳顿,奔波了一个月才到汴京城,歇了几日也总算是歇过来了。
云桃只是打算在观音庵暂时落脚,以后还是要去汴京城里头干活儿的,她带着云果儿呢,不大好寻活计,不过她也不打算跟着人家干,她想自己攒些银钱摆个小摊子就成。
云桃躺在床上就有些困了,三月的夜里还有些凉,还要盖厚被子,姐妹俩躺在不大的小床上,云果儿打了个哈欠,往云桃身边一缩就睡了过去。
天色不早了,云桃也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吹了床头的油灯就闭上眼睛歇息了。
云桃难得有个落脚的地儿睡得安稳,自打她来了这大宋,一睁眼就是老娘病倒在床榻,后面又是操办后事,和族亲扯皮才卖了家产,一路带着云果儿来汴京城投奔亲戚。
两人出发的时候是二月,白天还得穿袄子呢,更别说夜里了,路上碰上有客栈还好,若是没有客栈姐妹俩只能卷了草席睡在地上。
云桃说不怕害怕那是假的,一众大老爷们就她俩是姑娘家家的,云桃寻商队的时候特意寻了大字号的商队,还多花了二两银子!
好在商队靠谱,一路平安送了两人到汴京城,头几日云桃都不敢睡熟的,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立马睁眼,后头熟悉了,还有慧安师太带着明心同路,云桃才睡得安稳些了。
毕竟是在路上,走走停停还是蛮辛苦的,也就是落脚到了观音庵云桃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能躺在干净的床榻上,云桃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在庵里算是睡得早了的,庵里师父们还要做晚课,有的师父夜里还要做些活计,歇息得晚一些。
云桃二人熟睡过去,做完晚课的师父轻手轻脚从灶房打了水走了。
一夜好眠,云桃是被山脚下的鸡鸣狗吠给吵醒的,伸了懒腰,穿上一件青色短衫系上一条白绫裙子,云桃就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