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日复一日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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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确认，一个人真的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伸手捞过手机，一看快九点了。
客厅里有动静，不大，似乎是碗筷碰触台面的声响。
翻了个身，没着急起来，盯着天花板又躺了一会儿。旁边的枕头上还留着李天阳睡过的气息。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沐浴液、洗衣液混着一点体热，淡淡的，但让人很是安心。
套上衣服走出去，靠在客厅门框上，看到李天阳蹲在冰箱前，就穿了条黑色短裤，上半身光着，肩胛骨在晨光里显出干净的轮廓，脊沟深而窄。
“做什么呢？”
他闻声转过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袋速冻小笼包，微微抬了抬手，“小笼包，怎么样？”
“好。”好久没有吃过他做的早饭了。更准确地说，是好久没有在醒来看见他站在冰箱前面了。
这一个多月，都是自己起来后随便凑合。在“早上忙活半小时”和“一杯拿铁坚持到中午”的选项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早上的厨房，终于活了过来。
转身朝卫生间走去，拧开水龙头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个被李天阳带走的剃须刀，正端端正正地插在洗漱杯里。刀头朝上，手柄笔直地立在牙刷旁边。拿起来一看，刀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明显刚被用过。
“呵。”放下剃须刀，对着镜子搓了搓下巴，心想：看起来有人的电动剃须刀，要落灰了。
出来的时候，小笼包已经端上了桌，还有一杯拿铁和半杯牛奶。
肉包配咖啡，不亚于贝果配豆浆。
“中午吃什么？”李天阳咬了一口小笼包，含混地问。
“早饭还没吃完，就想中午？”夹着包子，在碟沿上点了点醋。
“提前准备。”
“你想吃什么？”
“吃面吧。”说得很随意，像是顺口一提。
“行啊。”低头又夹起一个，“外卖，还是自己做？”
“出去吃。”答得倒是很快。
“那你找地方，中午去。”
吃完早饭，不到十点。回房间抱出了电脑，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很快李天阳就把碗筷洗好了，擦着手走过来，“在加班？”
“没有。在写小说提纲。”
“准备写新的小说了吗？”他坐在沙发上，偏过头来。
“没有，还是咱俩的那个。”指了下电脑屏幕，“前几天收到了编辑的站内信，说是内容还挺适合专栏的。”
“你答应了？”
“我说要考虑一下。所以现在正在想该怎么扩写。”其实当时简单聊了下，编辑给了一些建议，比如在保持凝练克制风格的基础上，增加时间线厚度、丰富“许派”视角、补充日常细节等等。
他垂下眼，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问：“编辑喜欢这个故事？”
翻了翻文档，想了一下：“可能是有读者喜欢吧。编辑大概是看了数据反馈才来找我的。”
“那挺好的。”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过来：“我能看看吗？”
“我刚开始写。”
“不是这个。”他顿了顿，“是你发在平台上的。”
“哦，等下。”拿起手机翻到发布页，把链接发了过去。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在岛市写完结尾就给他看过，“发过去了，你自己翻吧。”
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电脑上那个空白文档，装作继续列提纲，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直也没有按下去。目光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抬一下，偷偷瞥向他的方向。
空气里安静得很，只有冰箱嗡嗡的低鸣声，和他手指划在屏幕上的微响。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不喜欢。
“有什么建议？”过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假装随口问道。
“没有。”他抬起头，“就是想看看别人的评价。”
“看过之后有什么想法。”
“评价很对，”他认真地看过来，没有客套，没有敷衍：“你继续写吧，多写点。”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最好不结尾。”
那轻轻的五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你这是想让故事烂尾嘛？”自己还是不太会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深情。
然后，相安无话，自己继续摆弄提纲，李天阳继续刷评论。
窗外阳光慢慢挪到桌角。
“怎么样了，去吃饭？”
“好。”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屏幕左下角，已经十一点半了，“你选好地儿了？”
“好了。走吧。”
男生出门就是方便，不用化妆，也不用换衣服，鞋一蹬就能出发，特别是李天阳也没有一说出门就要先去趟卫生间的“坏习惯”。
自己有约一般都会提前十分钟到。以往总是自己等别人，而现在，是李天阳换好鞋站在门口等自己。
实在令人满意。
“你不会是要带我去上班吧？”看着熟悉的线路，熟悉的换乘站。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可要往回走了。
“不是。”
结果他在出版社的前一站把自己拉下了车。出地铁口之后那条路虽然不熟，也是认识的。最后，他停在一家日式门面的店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口立了一块海报板，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写着“拉面”。
“好哇你，”偏过头看他，嘴角压不住，“跟踪我。”
“没有。”他伸手掀开门帘，侧身让了一个位置，“你不是说还想再来吃另外一个口味的拉面。”
“最好是。”小声嘟哝了一句，低头走了进去。进门后他四下打量了一眼，径直走向了窗边的一张四人桌。
果然，也是上次和同事来时坐的位置。
下午回去之后，两人啥也没干。
自己在沙发上稍微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染上了淡金色。李天阳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垫，正低着头看手机，安安静静的。
伸出一只脚，脚尖戳了戳他肩膀，他肩膀动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躲。
“还在看评论？”
“嗯。”
“这么好看。”收回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还回家不？”
“不回。”语气淡淡的，好像早已定好。
“行吧，你自己决定。”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又闭上。难得的舒服时刻。
周一早上，是被闹钟叫醒的。
伸手按掉手机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李天阳居然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后脑勺和半截肩膀。有点怀疑，前两天是不是刚回来还在适应期，再加上也不需要早起，今天算是“原形毕露”？
“起床起床。”推了推他。
他“艰难”地睁开眼，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还在睡意里：“第一天……我去不去应该没人注意。”
“想啥呢。快起。”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他“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到出版社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几分钟，泡了杯茶，打开电脑，先是处理周末堆积的邮件。
逐封回完，顺手又打开了π搜索。正好收到两篇新的论文需要审校。
昨天晚上李天阳给了3.0版。1.0版本只做了关键词识别和翻译选项，2.0版本已经加上了全文翻译功能，翻译选项按使用频次排列，3.0则区分了词表和语料，也就是优先使用词表中的标准翻译，其他翻译按语料的使用频次排列。
正看着，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这是什么翻译软件？”
是江岚，站在身后，端着水杯。
“朋友帮忙做的，用来核对关键词的翻译。”指了指屏幕，“这不是在做英文摘要审校嘛，就让朋友帮忙写了个小工具。”
“你这个看起来不错啊。”江岚凑近了一点，“作者翻译得五花八门，我之前都是去网上现查，最后还得自己比对哪个合适。有时候查出来的译法自己都不敢用。”
“还在优化，有时候不太准。”
“已经很好了。”她拍了拍椅背，“走走走，先吃饭待会儿再弄。”
下来得早，食堂里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她夹了一筷子凉菜，嚼着嚼着忽然问了一句：“你朋友学计算机的？”
“对。”
“难怪。”她嚼着菜，像是在想什么，“你说人家学技术的，做的都是创造性工作。再看看咱们，修修改改，缝缝补补。”
“就这样，还有作者觉得咱们吹毛求疵、没事儿找事儿。”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可不是。”她笑了一下，停了停，“对了，能不能跟你朋友说说，软件也借我用用？”
“行。”几乎没有犹豫，“待会儿就跟他说。”
江岚继续问道：“你朋友做什么的？”
“上学。”
“现在学生就能做这个了？”她显然有些意外。
“我也不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就是之前跟他提了一下需求，他说能搞出来。”
“那还真挺厉害的。”她低头扒了口饭，没有再问下去。
自己也没再接话。
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做的东西也能像这样被人主动问“能不能借我用用”，那感觉应该很不一样。毕竟，编辑是帮别人把东西变得更好，但真正能被看见的，还是人家写的那篇稿子、那本书。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日复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