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饺子就酒 【你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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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别人剪过指甲吗，脚趾甲呢？】
“什么味道，”李天阳推开门，先吸了吸鼻子，“做了什么好吃的？”他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半侧着身，头先探了进去，那个动作就像是被气味绊住了脚步。
“给你准备的接风宴。”
他弯腰换了鞋，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径直走到灶台旁边，只看到一只还没来得及刷的锅，底上留着一层油光。他凑近闻了一下，“肉馅儿。包子？饺子？”
“饺子。”离开前吃面，回来后自然要安排上饺子。
李天阳从锅里收回目光，转身直直地看向自己，忽然没再说话。
“行了，你先去洗个澡，我煮饺子。”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拉开背包的拉链，在夹层里翻着什么，结果掏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卡通冰箱贴。
“什么？”自己凑近一看，是一只猫形冰箱贴。白色底色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猫脸，眼睛斜斜地眯着，嘴角向下撇，整张脸上写着“不屑一顾”。
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自己的微信头像嘛。
“你哪儿买的？”
“一家书店的文创。”他把猫猫头按在冰箱门上，正了正角度，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偏过头来，嘴角终于弯起来了。
还没等自己说些什么，他又低头去翻背包，这回掏出来的是一团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一盆团在一起的豆瓣绿。
“这你也带回来了？”
“嗯。”他把豆瓣绿端到水龙头底下，小心地注了一层水，然后放在餐桌的一角，和两只马克杯作伴。
“还有吗？”有些好笑地盯着他的“百宝袋。”
“没有了。”
“那快去洗澡了。”
不一会儿，卫生间响起哗哗的水声。自己则先烧上水，再从冰箱里把包好的饺子取出来，放在一边备用。因为放进去的时间不长，冻得还不瓷实。这样也好，煮的时候不容易破。
趁着水还没开，再去剥蒜、拍蒜。切得不算细，但胜在现做，味道够冲。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小学数学时间管理的应用题，一边煮饭，一边洗菜、切菜、炒菜。
但生活远不是数学题，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剩下的就只有手忙脚乱和一事无成了。
两三分钟水就开了。饺子沿着锅边轻轻滑进去，沉下去又浮起来，像一群白色的大肚鱼挤在水面下翻腾。
等李天阳洗好出来的时候，饺子已经端上了桌，两盘饺子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摆着三只小碟：一碟醋、一碟辣椒、一碟蒜泥。
最后，还准备了一瓶起泡酒。浅金色的液体在马克杯里冒着细细的气泡，沿着杯壁缓缓地往上爬。
李天阳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站在桌前，垂眼看着冒着热气的饺子，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是你这段时间专门学的？”
“学了一半。”
“嗯？”
“饺子皮是买的，肉馅儿是买的，我本来就会包饺子，所以只需要学会调馅儿就行。”
两人并排坐着，夹起第一个饺子的时候，谁也没说话。蘸汁里的醋蒜香味混着热气在空调房里缓缓升起来。
李天阳的动作比想象中慢很多。饺子夹起来，在碟沿上轻轻点一下，吹了吹，才咬开一半，低头看看里面的馅料，又咬了一口，嚼得很仔细，似乎在品鉴着什么珍馐。
“怎么样？”
“好吃。”李天阳嘴里还没咽下去，声音有点含混，又补了一句，“比速冻饺子好吃。”
“那就多吃。”说着，连连扔了三个大胖饺子进了他的碗里。
余光落在他侧脸上，肩膀的线条却比一个半月前松弛了不少。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总觉得他这次带回来的应该不止那个冰箱贴和那盆豆瓣绿。
“实习期间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陌生工作任务和并行处理模式。”答得很顺，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偏过头来，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
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可不是耳熟嘛。这就是自己之前在线上分享会上讲的，那时他在旁边坐着。本以为他只是陪着，没想到竟然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你看，我是不是倾囊相授了。”
“嗯，毫无保留。”他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说着，端起马克杯，碰了一下自己的杯沿，“叮”的一声。
气泡在他嘴唇上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吞咽时喉结顺着脖颈的线条滚了一下。
目光多停了一瞬，然后快速移开，移到自己杯里正在消散的气泡上，“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难熬？”
他放下酒杯，想了想。
“第二周吧。”他舔了一下嘴唇，唇色被酒液染得柔润，说：“第一周还在适应，周末回来又回去，感觉刚接上又断了。然后就……突然间不知道自己在那边做什么。”
“有什么具体的场景吗？”
他又想了想，这次时间短一些。
“周一晚上。实习回来，开灯，房子里没有你。而且知道，至少接下来的五天，也没有你。”
他说得很平静，但这确实不像他会主动说的话。不知道是因为重逢，还是因为酒。
没有去看他，用筷子戳了戳饺子，找了一句话接上，“那天……那天我到家，发现天堂鸟的叶子黄了一片。”
“我知道，你发过照片。”
嗯，确实发过。一张阳台角落的枯叶，配文“是不是快养死了”。
他还记得。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他把最后几个饺子夹进碗里，蘸料碟已经见了底，马克杯也已经见了底。
吃完饭，李天阳抢着去收碗。自己还没站起来，他就已经把两摞盘子叠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看着那高高大大的熟悉背影，没跟他争，转身从冰箱里端出下午就已经洗好的桃子和葡萄，放到茶几上，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刚盘好腿，正要摸遥控器，茶几上的手机先一步震了起来。
“你电话。”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谁的？”
“你爸。”瞥了一眼屏幕，喊道。
水声停了。他擦了两下手走出来，弯腰从茶几上捞起手机，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在身后偏左的位置，能明显感觉到沙发垫往下陷了一截。
“喂。”
他没有开免提，但客厅实在安静，再加上两人离得近，声音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结束了吧，怎么不回……”
“嗯，后天开学，得收拾一下。”
他接电话的时候，自己低着头，试图转移耳朵的注意力，但目光却“自然”地落在他的脚上。
那双脚搁在地毯边缘，脚趾修长，皮肤在白色灯光下显出一道道浅淡的青筋。趾甲比走之前长了不少，边缘已经有了一点弧度。
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大脚趾的指甲。他的脚极轻地抖了一下。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移了过来，落在自己头顶上。
“……找个时间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嗯。”
电话挂得很快，不像闲聊，更像确认任务进度。他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两秒，然后放下，刚要坐过来，就被自己抬起的手隔在了半空。
“是不是很久没剪了？”
“……嗯。”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一点不明所以的迟疑。
“我给你剪剪呗。”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别说脚趾甲了，就是手指甲也没给别人剪过。
为了转移尴尬，轻推了他的小腿，“去拿指甲刀。”
李天阳沉默了两秒，起身去翻抽屉。自己则趁这个间隙换了个方向。
回来后，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然后才坐在面前的沙发上。把脚搁上来的时候动作显得有点无所适从，像是在掂量这个姿势合不合适。
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握住他紧绷的脚踝，往自己的腿上带了带。
因为穿的是短裤，脚掌贴在大腿皮肤上的那一刻，有一股灼热的温度传过来，比手心的温度要高出一截，还带着一点微潮。
自己捏着指甲刀，顿了一下。本来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略显暧昧的氛围，但喉咙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低下头，把指甲刀对准趾甲边缘。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咔嗒”一声，一小片半透明的趾甲落进掌心里。他像是被这声响牵动了一下，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又松开了。
继续剪第二片、第三片。每剪完一个，就用指腹顺着边缘摸一遍，确认没有毛刺。他的趾甲不算硬，修剪起来很顺畅，甚至有一点让人上瘾——那种沿着弧线慢慢推进的节奏，平整的断口留在指腹下，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李天阳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脚趾会时不时地在自己手心里微微蜷一下，甚至偶尔从嘴里蹦出一两声粗重的喘息。
剪完最后一只脚趾，用手指把散落在腿上的碎屑拢到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掌，抬头看向他。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脚趾，看了好一会儿。
“好了。”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被压住了，又像有什么正在往外涌。
他的脚还搁在自己腿上。自己没有把它放下去，而他也没有抽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饺子就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