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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暗流涌动
【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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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以为一切都还在正轨上，会不会直到某一天才意识到，那条轨道已经被人悄悄扳动了？】
第三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到了窗外细密的雨声。
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雨水把整个世界洗得灰蒙蒙的，还有一层轻柔的薄雾浮在半空，让远处的楼影都模糊了轮廓。
“怎么了？”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赶紧放下窗帘，转身回道：“下雨了。”然后走了回去。
许派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我说怎么睡得这么舒服呢。”然后双手环了上来，把自己往被窝里捞，“那就继续睡呗。”
重新躺了回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的，雨没停，雾也没散。窗外是细密的水声，窗内是两个人呼吸的起伏和偶尔翻身的窸窣。不赶时间，没有计划，也没有人催。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揉了揉脑袋，“你继续睡，我要去把小说的结尾写了。”
“现在？”
“趁着灵感还在。”说着他已经翻身下了床，捡起一个抱枕，走到窗边的沙发上盘腿坐下，对着iPad开始打字。
自己没有跟过去，歪过头看着他的侧影。他打字的时候微微弓着背，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起落地很快，似乎真的突然之间来了灵感。
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翻了翻附近的外卖，下雨天出去吃太麻烦了。收藏了几家看起来还可以的，又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下午雨应该就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写完了？”虽然在看手机，不过余光一直关注着他。
“写完了。”他把iPad放下，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
“我能看看吗？”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其实已经好奇了一整个上午。他之前说要以两人为原型写点东西，但从来没有给自己看过细节。原本以为许派会要走备忘录当作素材，结果并没有，只是简单问过几个问题就开始动笔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iPad，又抬起来看向自己，似乎在做“心理建设”，最后终于递了过来：“行吧。不过别抱太大期望，就是个练手的东西。”
接过来，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屏幕。说是小说，其实更像是场景特写。他以第一人称，串联了“李天阳”高二寒假到今年春天的生活轨迹，每一条备忘录都被还原成了一个决定情感动向的关键场景。最后一章是备忘录摊牌。
篇幅不长，文字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修饰。
特意留意了一下结尾。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摊牌后的第二天是周末，两人躺在床上，一起听雨。
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和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许久没有听到反应，他终于忍不住问：“怎么样？”
“不是怎么样的问题，”抬起头，“就是你……”自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不想说写得好或者不好，仔细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你把自己写得太普通了。”
他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评价，“嗯？”
“就是，”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你把小说里的那个你写得太普通了，只是一个被喜欢的人。但是，”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真实的你，对我来说重要得多。”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直白，耳朵有些发热。但没有移开目光。
许派抱着膝盖，看着自己，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怎么还表白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这小说算是失败了？”
“没有，”收拾了一下心情，说到，“你要不要再多写写你自己？”
“好。”
窗外的雨又下了一阵，到中午的时候渐渐收了，雾气却没有散，薄薄地浮在楼宇之间。
两人直接点了外卖，在房间里吃。他说这是“雨天限定体验”，李天阳觉得他只是懒。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旅行的时候在酒店点外卖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菜量适中，无需排队，特别是这种下雨天都不用出门。
下午他还想继续写，被自己拉了出去。既然出来玩儿，总不能一直憋在酒店里。一起去了海军博物馆。
直到第四天上午，天彻底放晴，蔚蓝的天空、棉花般的白云，还有明亮到有些刺眼的阳光。两人去海边转了一圈，就直接打车去了高铁站。
青岛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周日下午回到京市，两人歇了没多久就出门了。
冰箱空了大半，洗衣服时发现洗衣液也见底了。于是趁着周末最后一点时间，去附近的商场补一下货。
超市里人不算多，两人推着购物车从日用品区走到生鲜区再到熟食区，零零碎碎装了半车。
结完账，许派伸手想拎，被自己侧身躲了过去，但在他的坚持下，还是给他拿了一袋零食。
两人从地下上到一层，路过某个男装店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短袖衬衫，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那个身影太熟悉了，不需要看清脸就知道是自己爸爸。
果然，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的目光先是落到自己脸上，然后往下扫了一下手里拎着的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袋口敞着，露出鸡蛋、速冻饺子、西红柿、桃子之类的生活“物资”。
“您……您怎么来这儿了？”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的紧了一些。
他抬了抬手里的纸袋：“附近办事，顺路买条领带。”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碰巧。
“你来买东西？”
“嗯。”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到稍落后半步的许派身上。没有打量、没有审视，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你同学？”
“……我朋友。”
许派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躬身，“叔叔好，我是许派。”说得坦然，就像是一个普通朋友见到长辈时打的招呼。
他看着许派，点了点头：“许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不高不低。但自己莫名地觉得那个重复有些重，拎着袋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然后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脸上，“那你逛吧，我走了。”
他说完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手里的纸袋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许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走吧。”
“……好，”松开攥紧的手指，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回家。”
在他们看不到的身后，李天阳的爸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并肩往外走去的两人，眼中神色莫名。
当天晚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和许派看电影。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里跳了一下。
最近爸爸打电话的频率比平时高，上一次是通知他去取身份证，再上一次是提前转来大三的学费和住宿费。今天是第三次。
“喂。”
“你们学校放假了吗？”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有，下周开始小学期。”
“多长时间？”
“两个星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呢？”
“什么？”
“回家。”
“……先不回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想找找实习。”
爸爸没有立刻接话。安静得能听到听筒里非常细微的电流声。
“想实习？”爸爸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嗯。”
一小段沉默，然后才终于开口：“行，那你自己安排好。”
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正看到许派投来疑惑的目光。
“暑假不回家？我记得你五一就回去吃了个饭就回来了吧。”许派问。
“嗯。”
他没有问刚刚通话的内容，而是换了个问题，“有什么安排？我听你说想去实习？”
“也不是，就是找个不回去的借口。”
许派没有“哦”地一声就揭过去，而是认真地想了想：“我说说自己想法，你就当个参考。如果是为了体验工作，没必要着急实习，你毕业以后得为祖国健康工作四十年。如果是为了赚钱，就更没必要了，还不到需要你来赚钱的程度，再说实习也给不了多少钱。”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年轻人嘛，野一点，多探索、多尝试、多挑战。”
“那我做什么？”
“我没研究过啊，”他说得很坦然，“不过可以看看能不能去参与教授的课题组，可以研究一下感兴趣的微专业，又或者去搞搞音乐、体育、美术之类的。都挺好。”
“好。我想想。”
他没再说话，注意力放回电影上，屏幕上的画面继续。
自己的目光扫过茶几上洗好的桃子，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商场里父亲的视线落在购物袋上的那一瞬。
“哈哈哈哈哈。”飘散的思绪被许派的笑声打断，目光又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
自己并没有把这个电话放在心上。至少当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