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补课到补觉——五年攻略计划》咯吱盒儿

34、第34章 衣如其人 【你挑

　　【你挑西装的时候，是在挑布料、挑剪裁，还是在挑穿衣服的那个人？】

　　这一周许派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准备出版内容，间隙还要和会议主办方沟通日程安排、了解参会人员、确认发言主题、完成内部审批。还好不是出版社领导致辞，王主任说自己的座谈发言不用许派写稿，只需要帮着梳理一些数据就行。
　　上午王主任讲完就离开了，临走前叫过许派：“机会难得。年轻人既然来了，多听听，学习学习。”
　　其实作为会场小透明，提前溜掉大概也没人在意，但谁让领导发话了。
　　不过实话实说，会议本身没什么好听的。倒是茶歇的时候，他和旁边一个大学出版社的青年编辑聊了起来。
　　那姑娘也是刚入职没几年。许派原本是想倒倒苦水：说自己负责的报纸稿源越来越紧张，作者投稿积极性下降，读者流失也明显，传统纸媒被新媒体冲击得都快找不到北了，但社里依然墨守成规、安于现状。
　　结果他还没说完，对方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羡慕：“你们好歹内容短平快，一期翻完就过去了。我们这边做教材出版，体量大、流程多、要求高，还有意识形态的层层审查。关键是还得去搞各种研讨会和教材推广。”
　　许派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果然，不幸有各自的不幸。
　　下午会议终于结束，许派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会展中心。不是夸张，有时候听课也是真的累。
　　门口台阶下，李天阳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到自己出来，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许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他提前问了结束时间，许派以为他是有什么其他安排。
　　“接你。”
　　许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还是冰的，“等多久了？”
　　“刚到。”
　　许派没再说话，把咖啡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勾了勾李天阳的手指。
　　“走吧，回家。”
　　李天阳“嗯”了一声，跟上来，肩膀贴着肩膀。

　　第二天上午不到十点，两人就出了门。
　　原本计划下午逛商场、晚上吃饭，但许派有些等不及了。
　　其实他也没正经去买过正装，所以昨天开会时，发言内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偷偷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午“如何挑选男士西装”“西装合身的标准”。
　　今天算是现学现卖。
　　到了商场男装区，许派直奔一家偏年轻化的品牌专柜。导购迎上来询问需求，他“镇定自若”地说：“看看正装”。
　　看着导购直接把两人带到了正装区挑选，他不解地问道，“不需要先量尺寸吗？”
　　“您说的是定制。”导购笑着指了指衣架，“我们家主要卖成衣。选好码数，再调衣长、裤围就好。”
　　许派点点头，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转过头来问李天阳，“黑西装、白衬衫，最经典的搭配，怎么样？”李天阳日常穿惯了宽松的运动装，只有健身时才穿紧身速干衣。
　　不过许派知道，穿运动装好看的，穿正装一定差不了。
　　“听你的。”
　　导购一边介绍西装款式，许派一边上手摸面料。简单对比后，挑了一套面料立挺细腻、手感舒服的，至于具体的款式，倒是没怎么太过于在意。
　　他把衬衫和西裤递给李天阳，往试衣间方向推了一把：“去试试。”
　　他接过衣服，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试衣间。
　　许派在外面等。他靠在墙上，假装看手机，余光一直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
　　李天阳走出来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翻手机，余光扫到人影，下意识地抬头，正在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衬衫扎进裤腰，领带还没系，垂在胸前。
　　许派的目光从他肩膀滑到腰线，又从腰线落到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艰难地把目光移开。
　　“转一圈。”许派嗓子有些发紧。
　　紧实匀称的身体被白衬衫、黑西裤紧紧包裹，线条饱满流畅、弧度顺滑自然，兼具力量感和禁欲气质。
　　他的小腿看起来比大腿还长，天生适配正装。
　　李天阳被自己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手指捏住袖口的纽扣转了一圈。
　　许派忽然觉得，自己偷偷搜的那些攻略，一条都没用上。
　　也不对，系领带的用到了。
　　他让李天阳走过来，伸手把垂在胸前的领带两端拉齐。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呼吸喷在自己鼻尖上，温热的，微微发痒。
　　许派垂下眼，手指翻动，将领带交叉、绕圈、从下往上穿出，手法生疏但十分认真。最后捏住收紧的那一端，向上一推，领带结正好卡在李天阳的喉结下方。
　　完美。
　　“什么感觉？”他问。
　　“紧。”李天阳低头看了看自己，“闷。”
　　“忍。”许派笑着说，但目光没从他身上移开。
　　许派转向导购：“马甲有吗？”
　　“不用了吧。”李天阳说。
　　“听我的，这才是精髓。”许派顿了顿，拽了下领带，凑近他的耳边，用气音低声说了句，“而且，回家以后可以试试不穿衬衫的。”
　　李天阳没说话，耳朵尖红了一点。
　　导购找来配套的黑色马甲，许派试了试手感，递给李天阳套上，再帮他调整调整肩带，手指在他肩膀上多按了一下。
　　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忽然笑了，“要不你去打斯诺克吧。”
　　当然打不打球不要紧，重要的是想看单腿支撑、侧身伏在台球桌上的那个动作。
　　李天阳没听懂，但看到许派眼里那点揶揄的光，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
　　“要选条皮带吗？”导购热情推荐。
　　许派瞥了一眼李天阳的腰腹，皮带勒着的位置干净利落，没什么可修饰的。
　　“不用了，也不是去面试。”他摆了摆手，“就这些。”
　　李天阳把换下的衣服搁在柜台上让导购打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许派。
　　许派秒懂：“我有。”
　　两人从男装店出来，许派又拐进旁边的皮鞋柜台。
　　“选选皮鞋。”
　　“怎么选？”
　　“没那么多讲究，就选好看的。”他算是知道了，什么款式、颜色，主要还是看人。
　　李天阳看着一排排皮鞋，黑色、棕色、亮面、哑光、系带、搭扣……他目光扫了两遍，最后投向许派，带着明显的茫然。
　　“黑色的？”
　　“行。”
　　“系带的？”
　　“好。”
　　“亮面，花纹少些？”
　　“嗯。”
　　许派指了两双让他试。李天阳坐下换鞋，许派蹲在旁边，手指按了按鞋头。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再带他来买双靴子。
　　“挤不挤？”
　　李天阳侧头看着他，顿了一下：“不挤。”
　　许派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端详了两秒，才起身，“站起来试试。”
　　最后结账时，导购送了一双袜子，许派特意挑了一双最薄的。
　　李天阳拎起来看了看，表情一言难尽，“……丝袜？”
　　“正装袜。”许派却十分满意。
　　“黑色的？”
　　“黑色的。”许派理直气壮，“配正装。”
　　李天阳看了他一眼，把袜子折好，放进购物袋里，没再问了。

　　两人到餐厅的时候才十一点半，人还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烤肉店桌椅的码放都非常紧凑。这家倒是不错，座位之间还有木栅栏作为隔断。
　　两人选了个内侧角落的位置，并排落座。
　　“饿了吧？来，一起点。”许派拿出手机扫了下桌角的二维码。
　　眼看着一道道菜加入购物车，都是自己爱吃的，于是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也给李天阳加了两道。
　　烤肉上来的时候，许派主动夹起一片五花肉铺在烤盘上，油脂遇热嗞啦作响。李天阳接过夹子，说“我来”。许派也没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烤。
　　李天阳烤肉的姿势和他打球一样专注，摆放、翻面、剪块、分到许派碗里，动作干脆利落。许派夹起一块蘸了酱，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不错，有天赋。”
　　“烤个肉而已。”
　　“那也是天赋。”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得慢，等结账时已经快一点了。
　　“走？”许派擦了擦手，站起来。
　　李天阳拎起购物袋，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天阳。”
　　李天阳停下脚步，回头。许派也跟着转身，看到一个身材健壮的高个子男生坐在角落的小桌旁，桌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
　　“好久不见。你……”石珺站起来，目光自然地扫过李天阳，又落到许派身上，停了一瞬，“你们吃完了？”
　　“嗯，好久不见。”李天阳应了一声。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李天阳没有介绍许派，石珺也没有主动问。
　　“有时间约球啊。”石珺拍了拍李天阳肩膀。
　　“好。”李天阳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许派跟在后面，经过石珺身边时，对他点了点头，石珺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就在两人推门出去的瞬间，一个清瘦的男生与许派擦肩而过，银色耳饰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刚刚的是你同学？”许派问。
　　“高中篮球队长，石珺。”
　　许派没有应声。经过橱窗时，余光扫到，刚刚那个男生坐到石珺对面，笑着端起那半杯饮料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