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补课到补觉——五年攻略计划》咯吱盒儿

30、第30章 场上场下 【秘密

　　【秘密吐露之后，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一直收着的人，开始一点一点地放开了？】

　　许派到家的时候，李天阳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他想起来，估计是在为比赛做准备。
　　“又一天没出门？”
　　“下午回了趟家。”
　　许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气泡水，递了一瓶过去。
　　李天阳接过来，没急着喝，而是把脑袋靠了过来，抵在自己肩膀上，有些疲惫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我晚上吃不下去了，你自己吃吧。”
　　“行。”
　　“中午吃完饭，下午又单独和楚环去了咖啡馆，”许派顿了顿，“结果就聊到了现在。”
　　肩膀上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许派看他抬眼看了自己一下，没说话。
　　“不想知道聊什么了吗？”
　　“聊了什么？”
　　“你。”
　　“我？聊我什么。”
　　“聊咱俩在一起的事儿，还给他看了你的照片。”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吃得太好了。”
　　李天阳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是很短的笑，嘴角刚刚弯起来就收了回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四。
　　下午三点，许派去了趟李天阳的大学。倒不是找他，而是约了文学院一位教授。
　　为了弘扬中华优秀语言文化，深入开展普及教育活动，《谈语说文》计划推出个新专栏，邀请名家学者赏析古诗中使用最为精妙的某个字。这位教授是古诗词方面的专家，发表过不少相关学术论文。
　　之前收到过一次他的投稿，合作还算是愉快。
　　沟通比预想中的顺利。教授不仅答应撰稿，还主动提了几条专栏优化的建议。聊得兴起，又多说了二十分钟。等许派从他办公室出来，已经四点多了。
　　他看了眼手机，犹豫了下要不要告诉李天阳。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还得先回出版社，于是收了手机，沿着校园主路往南门走。
　　走到半路，隐约听到一阵阵叫好声和鼓掌声，从篮球场的方向飘过来。他目光扫过去，发现场边围了不少人，看架势是在打比赛。
　　许派没打算停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正好赶上一次进攻。
　　球从外线传到内线，一个熟悉的身影接球、转身、起跳，动作一气呵成。球从指尖拨出去的瞬间，许派就知道有了。
　　漂亮！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许派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向那个正在往回跑的人。白色短袖印着学院名，黑色篮球短裤，小腿肌肉在奔跑中一收一放。他刚投进一个球，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微抿着嘴，目光已经锁定了对面持球的人。
　　许派不会打篮球，但刚刚那个投篮的姿势实在太帅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他知道李天阳篮球打得很好，但从没意识到球场上的他，和在家里、在羽毛球馆里的，完全是两个人。
　　篮球场才是他的舒适区，此时的他，争篮板时肩膀撞在一起激烈对抗，防守时压低重心寸步不让，没有一点面对自己时那种温和的克制。
　　许派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是那种“他原来可以这么张扬”的心动，又混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果然啊，青春还是要和同龄人在一起才最肆意。
　　他正想着，李天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一小圈人，两人的目光猛地撞上了。
　　李天阳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许派冲他招了招手，指了指校门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意思是“现在得走，微信说。”
　　李天阳微微点头，显然是看明白了，转身继续跑位。
　　许派收回目光，沿着球场边缘往外走。身后又传来一阵叫好声，他没有再回头。
　　走出百十米，刚转过拐角，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踏、踏、踏——”
　　许派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条汗涔涔的胳膊就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往下一沉，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压了过来。
　　“嗯？”许派偏过头，李天阳的侧脸就在自己耳边，发梢湿透了，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你不是在比赛吗，怎么跑过来了？”
　　“中场休息。”李天阳的声音有点喘，但语气很轻松。伏着身子，脑袋几乎要埋进自己的颈窝里，鼻息喷在脖子上，带着运动后的燥热和一点汗味，“你怎么来了？”
　　“找你们学校一位教授约稿。”许派抬手拍了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我还得回出版社，没法多看了。”
　　李天阳没动。
　　许派又拍了下他的手背，“你也快回去比赛。”
　　“嗯。”李天阳应了一声，但胳膊还是没收回去。
　　许派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自己，却分明能感受到一丝失落。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从湿透的球衣滑到起伏的胸口再到脚上的球鞋，忽然笑了：“打得好。”顿了顿，“人也帅。”
　　李天阳还没反应过来，许派已经微微偏过头，嘴唇凑近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回家别换衣服。”
　　说完就退了回去，神色如常。
　　李天阳愣了愣，搭在许派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嘴角扯了扯。
　　“走了。”说着，许派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往南门走去。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脚步声，不是追上来，是往回跑。
　　许派无声地笑了笑。
　　以前自己总端着，毕竟年纪比他大，还当过他老师，那层壳一直在：说话得注意分寸，不能浪，不要招人厌烦。“摊牌”以后，那层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裂了：骚话张嘴就来，花活儿越整越多。
　　偏偏李天阳又是“富有且慷慨”，从不扫兴，甚至还被自己无意中发现了几次他的小心思。
　　许派有时候觉得，不是自己变大胆了，是这个人把他惯的。

　　四月的天黑得是越来越晚。许派到家的时候，还亮堂堂的。
　　玄关没有李天阳的鞋，灯也没开，估计是赛后约了饭。许派换了鞋，今天倒是没着急去洗澡。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研究生同学兰智，他在京市读博，两人一个宿舍住了三年，关系还算不错，不过毕业后各忙各的，有一阵没联系了。
　　靠着桌角，许派接起电话。兰智先问了一下自己的近况，然后聊起正在准备论文开题，顺嘴抱怨了一通学校要求学生发表两篇核心期刊论文这一“惨无人道”的规定。
　　抱怨完了又不忘对许派寄予厚望：“你可得好好干，早日当上核心期刊主编，到时候我也算有个内部渠道。”
　　正聊着，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李天阳回来了。还是打球时穿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看见许派正在打电话，他顿了一下，没出声，转身走进了卧室。许派望着他关上的门，忽然意识到，李天阳好像总会在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主动避开。
　　兰智没有要挂的意思，从课题聊到了学妹。许派“嗯”“哦”地应着，有时候主动打趣两句，逗得他笑出声来。
　　没过一会儿，李天阳就走了出来。
　　他走到自己面前，没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派还没来得及用眼神问“干嘛”，他就已经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许派脚离了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放在了身后的餐桌上。桌面凉凉的，透过裤子渗进来。
　　许派瞪了他一眼，李天阳却是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
　　许派收回目光，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脚掌撑在旁边的椅子上，保持住平衡，注意力再次回到手机上。
　　李天阳转身去冰箱翻出一盒草莓，拿到水槽边洗。水声哗哗地响着。
　　许派看他端着盘子走过来，一副要坐下的架势，便主动把腿收了回来。
　　李天阳坐下后，也没说话，反而伸手抓住许派的脚踝，把腿又拉了过去，卡在他的两腿之间。
　　许派本能地想抽回来，却被他按住。
　　李天阳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上穿的白色袜子，抬起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我的。”
　　许派没说话，抬起右脚，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两下，他发出两声低沉的闷哼，听起来故意似的。
　　“我这边有点事儿，回头再聊。”许派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也顾不上兰智有没有听清，就直接挂了。
　　许派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看着李天阳。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自己脚踝上，始终没松开，拇指还在踝骨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许派问道：“今天打球怎么样？”
　　“赢了。”语气平平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胜利后的兴奋。
　　“去庆祝了？”
　　“嗯。”
　　“这么快就结束了？”许派挑了挑眉。
　　李天阳顿了一下，目光移开又移回来，“找借口提前回来了。”
　　“还是跑回来的？”
　　“嗯……”
　　“怎么了？”
　　李天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边缘，把许派圈在中间。他比许派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却凑得很近，目光沉沉。
　　“你说让我别换衣服。”他声音不大，但灼热的呼吸径直喷在许派脸上。
　　许派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哦，是来要奖励了。”
　　说着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半个递到李天阳嘴边。
　　李天阳看了一眼，张嘴接住。嘴唇碰到许派的指尖，凉凉的。
　　许派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身子一矮，从他和桌子之间的缝隙滑了下去，肩膀轻轻擦过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