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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影后的秘密邀请
综艺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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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录完的第二天,苏清颜睡到了中午。
不是她懒,是昨晚回出租屋已经凌晨一点了,洗完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微然站在老宅门口问她名字的画面。那个场景她 replay 了大概二十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大影后,半夜十二点多,站在一栋闹鬼的老宅子门口,问一个跑龙套的叫什么名字。
这剧情放在电视剧里,观众都要骂编剧瞎写。
苏清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她想干嘛?”
枕头没回答她。
下午一点多,她终于爬起来了。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这具身体的黑眼圈比前两天更重了,眼袋都快掉到颧骨上。她想了想原因,大概是最近吃得太差了,馒头配老干妈,营养跟不上。
她正刷牙呢,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苏清颜含着牙刷接了电话,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声“喂”。
“你好,请问是苏清颜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语气很客气。
苏清颜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是我,您哪位?”
“我是林微然小姐的助理,林小姐想约您见个面,不知道您今天下午方便吗?”
苏清颜愣住了。
牙刷上的牙膏沫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没注意到。
“林微然?”她确认了一遍。
“是的。林小姐说如果您方便的话,下午三点在城西的‘半日闲’咖啡厅见面。您看可以吗?”
苏清颜张了张嘴,想说“可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她找我干嘛?”
助理笑了笑,说:“林小姐说见面聊。”
挂了电话,苏清颜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眼睛大大的,表情有点懵,嘴角还挂着一圈牙膏沫。
她伸手把牙膏沫擦掉,心想:昨天刚问完我叫什么,今天就要见面。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不对,这又不是谈恋爱,快什么快。
她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
找了一圈,发现原主的衣柜里除了起球卫衣就是起球卫衣,唯一一件看起来不那么寒碜的是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领口有点松,但至少没有破洞。她把针织衫套上,又找了一条深色的裤子,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行,像个正常人。
不像之前那样像个流浪的。
城西的“半日闲”咖啡厅在一个安静的街角,门脸不大,装修是那种看起来很贵但其实不知道贵在哪里的风格。木头桌子的边角磨圆了,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灯光昏黄昏黄的,每一桌之间都隔得很远,私密性很好。
苏清颜到的时候是两点五十。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十秒钟,在想一个问题:进去之后要不要假装自己经常来这种地方?
想了想,觉得算了。她连咖啡都喝不明白,装也装不像。
推门进去,一个穿围裙的小姑娘迎上来,笑着问她几位。
“约了人,林小姐。”
小姑娘眼神变了一下,大概是认出了“林小姐”是谁,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直接把苏清颜领到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林微然还没到。
苏清颜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第一页是手冲咖啡,价格从八十八到一百八不等。第二页是甜品,一块蛋糕九十八。第三页是茶,一壶一百六。
她合上菜单,深吸了一口气。
这地方一杯咖啡够她吃一个礼拜的馒头。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先走,门口的风铃响了。
林微然进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妆。但就这样,她一进门,整个咖啡厅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吧台后面的咖啡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滤杯差点掉了。
她走到苏清颜对面坐下,把墨镜摘了放在桌上。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苏清颜说。
林微然点了点头,拿起菜单看了一眼,然后叫来服务员。“一杯美式,谢谢。”她说完看向苏清颜,“你喝什么?”
苏清颜低头看了看菜单,翻到第一页,指着最上面那个。
“这个。”
服务员低头一看:“瑰夏手冲,一百八十八,是吗?”
苏清颜点头。
林微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咖啡上来得很快。苏清颜那杯瑰夏装在一个精致的玻璃杯里,旁边配了一小杯苏打水,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咖啡豆的产地和烘焙程度。她看不懂,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的。
跟楼下便利店六块钱一瓶的雀巢差不多。
但她没说出来。一百八十八一杯的咖啡,就算跟雀巢一个味儿,她也要喝出不一样的感觉。
林微然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苏清颜。
那个眼神跟昨晚一样,冷冷的,但又不太一样。昨晚的冷是“你到底做了什么”,今天的冷是“你到底是谁”。
“昨天的事,”林微然开口了,“那盏灯,不是自己倒的。”
这不是疑问句。苏清颜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微然又说:“那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从小到大,我以为只有我能看见它。但昨天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做了什么,它跑了。”
苏清颜又喝了一口瑰夏。还是苦的。
“你想问我什么?”她说。
林微然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清颜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好奇,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能看见那些东西?”林微然问。
苏清颜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微然的眼睛。
“能。”她说,“而且你身上不止一个。”
林微然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起来,是那种很轻微的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然后她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不止一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清颜说,“你肩头那个穿古装的吊死鬼,是你身上最显眼的一个。但你身上还有别的。比如你左手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那不是你自己系的吧?”
林微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你看不到,但它在那儿。”苏清颜说,“是有人给你系的,可能是你家里人,可能是你小时候某个长辈。作用是挡煞,说明你小时候体质弱,容易招东西。”
林微然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
“还有你后背。”苏清颜说,“你后背有一团黑气,不大,但位置很不好,正好在心口对应的位置。那不是鬼,是别人给你下的东西。可能是诅咒,可能是降头,得看了才知道。”
林微然的手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白。
苏清颜注意到她在用力。
“你跟我说这些,”林微然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不怕我不信?”
“你不信就不会约我出来了。”苏清颜又端起瑰夏喝了一口,这次她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有点像花茶,但又不太像,“而且你从小就看得见,你知道那些东西是真的。你只是没见过能跟你聊这个的人。”
林微然看着苏清颜,看了很久。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吧台那边传来磨豆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在飞。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木头桌面上,落在林微然的手背上。
“你是做什么的?”林微然问。
“之前是跑龙套的。”苏清颜说,“现在失业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苏清颜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问的是我的‘职业’对吧?捉鬼的,看风水的,画符的,超度的,都干。在你们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叫玄学大师?”
林微然的表情没变,但苏清颜注意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就是那种“你这个人有点意思”的表情。
“你收费吗?”
“收。”苏清颜说,“但现在可以免费。因为你请我喝了这杯咖啡。”
她举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的咖啡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林微然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那杯咖啡多少钱?”
“一百八十八。”
“好喝吗?”
“跟六块钱的雀巢一个味儿。”
林微然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变大了一点点。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叫来了服务员。
“买单。”
服务员看了一眼账单:“您好,一共是两百六十八。”
苏清颜愣了一下。她的咖啡一百八十八,林微然的美式大概三十左右,加起来不到两百二,哪来的两百六十八?
服务员说:“这位小姐点的是瑰夏,另外加了一份芝士蛋糕。”
苏清颜低头一看,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蛋糕。黄色的,三角形的,上面插了一根迷迭香。
她没点这块蛋糕。
她看了一圈,发现蛋糕是服务员端咖啡的时候一起端上来的。她当时光顾着跟林微然说话,根本没注意桌上多了个盘子。
林微然看着那块蛋糕,又看了看苏清颜。
苏清颜说:“我没点。”
服务员说:“您点了。”
“我什么时候点的?”
“您点咖啡的时候说的,‘这个’,您指了菜单上的图片。那个图片是咖啡加蛋糕的套餐。”
苏清颜沉默了。
她把菜单翻到第一页,仔细看了看。果然,瑰夏手冲旁边有一行小字,字号大概跟蚂蚁腿差不多粗,写着“+蛋糕套餐268元”。
她刚才光看到188了,没看到后面那个“+蛋糕”。
林微然把黑卡递给服务员,说了句“没事”,语气很平淡,但苏清颜觉得那个“没事”里藏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服务员拿着卡走了。苏清颜看着那块蛋糕,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嘴里,芝士味很浓,甜而不腻,比咖啡好吃多了。
“你不吃吗?”她问林微然。
“不饿。”
苏清颜又叉了一块。“那我吃了啊。”
林微然看着她吃东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她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哒”。
“你刚才说的那些,”林微然说,“我身上的那些东西,你能处理吗?”
苏清颜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能。但得一件一件来。先处理最简单的。”
“哪个最简单?”
苏清颜指了指她的肩头。“那个吊死鬼。但它现在不在,等它回来的时候,我帮你把它收了。”
林微然点了点头。
苏清颜又吃了一块蛋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问我能不能看见?”
林微然沉默了两秒。
“是。”
“那你现在问完了,觉得呢?”
林微然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清颜没见过的光。
“我觉得,”她说,“你没说谎。”
苏清颜笑了。她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会骗人。”
林微然没说话。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把手机推到苏清颜面前。
“存一下你的号码。”
苏清颜拿起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还在备注里打了几个字——“苏清颜(会捉鬼的那个)”。
她把手机推回去。
林微然看了一眼备注,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清颜注意到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街边的梧桐树影子拉得很长,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光。
林微然戴上墨镜,往左走。苏清颜往右走。
走了两步,林微然忽然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蛋糕好吃吗?”
苏清颜也停下来,“好吃。但一百八十八一杯的咖啡不值。”
“那你下次别点了。”
“下次你请客的话,我还点。”
林微然没回答,继续往前走了。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灰色的开衫被风吹起来一角。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有点意思。
不是因为她是大明星。
是因为她明明被鬼缠了不知道多少年,见到一个能帮她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求着帮忙,而是先确认你是不是在骗她。
这种人,防备心重,但一旦信了你,就不会再怀疑。
苏清颜转身往公交站走,手插在兜里,摸到了那张皱巴巴的公交卡。
她忽然想起那块蛋糕的味道。
芝士味的。
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