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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综艺同框 苏清颜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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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蹲在出租屋的地上啃馒头。
馒头是昨天超市打折买的，一块钱四个，她买了八个，够吃四天。配菜是老干妈，瓶底还剩个底儿，她用筷子刮了半天，刮出小半勺，抹在馒头上，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电话是李哥打来的。
“小苏！有个活儿，综艺节目，去不去？”
苏清颜咽下嘴里的馒头，“什么综艺？”
“《明星探灵夜》听过没？就是那种半夜去闹鬼的地方探险的节目。他们这期要拍一个古宅主题，需要几个背景板——不是，需要几个群众演员在旁边做反应。一天五百，盒饭管够。”
五百。
苏清颜把馒头放下了。
“去。”
挂了电话，她用手机搜了一下《明星探灵夜》。节目还挺火，每期请几个明星去一个据说闹鬼的地方，待一晚上，中间穿插各种吓人的环节。弹幕里有人说“太假了都是演的”，也有人说“妈呀那个影子好可怕”。
苏清颜看完两期，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地方确实有东西，但节目组自己不知道。他们以为是道具组做的特效，实际上是真的闹鬼。
她关掉手机，把剩下的馒头吃完，心想五百块钱够交大半个月房租了，这活儿不亏。
录制那天傍晚，苏清颜到了集合地点——A市郊外的一座老宅子。
宅子确实老，灰砖青瓦，门口的台阶上长了一层青苔，木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天还没黑，但夕阳照在这宅子上，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就不太精神。
苏清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宅子有东西，但不多，最多一两个游魂，不会伤人。节目组选这地方应该是看中了它的“恐怖氛围”，而不是因为它真的有多凶。
她在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来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搭设备的搭设备，架摄像机的架摄像机。苏清颜被安排站在一个角落里，任务是“被吓到的时候做出害怕的表情”。
“你站这儿就行，”现场导演指了指地上贴的一个十字标记，“镜头扫到你的时候你就捂着嘴，眼睛瞪大点，像这样——”他做了个夸张的惊恐表情，嘴巴张成O型。
苏清颜忍住没笑，点了点头。
然后林微然来了。
她从那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苏清颜差点没认出来。今天她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比片场里年轻了好几岁。但她那个气场没变，一下车周围的工作人员自动让出一条路，像摩西分红海。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拎包一个拿水，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大概是经纪人。
苏清颜注意到，那个吊死鬼又趴在她肩头。
今天的吊死鬼状态不太一样。它没有荡秋千，也没有扯头发，而是坐得很端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像在开会。它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苏清颜心想，这鬼今天吃错药了？
录制开始了。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声音很大，每句话结尾都要往上扬，听起来永远很兴奋。他对着镜头介绍了一下今晚的流程：先参观古宅，然后在里面待两个小时，中间会有各种“灵异体验”环节。
林微然站在主持人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冷。主持人问她：“微然你怕不怕鬼？”她回了两个字：“不怕。”主持人又问：“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她又回了两个字：“不信。”
主持人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难聊的嘉宾，赶紧转移话题。
苏清颜站在角落里，听着这段对话，心想你不信？你肩头那个天天跟你上班，你跟我说你不信？
但她没说出来。五百块钱呢，不能因为嘴欠把活儿丢了。
参观环节开始了，摄像机的红灯亮起来，主持人带着嘉宾往里走。苏清颜跟在队伍最后面，按照现场导演的要求，时不时捂一下嘴，瞪一下眼，做出被吓到的样子。她演得很敷衍，但镜头扫到她的时候她的表情确实很到位——不是演的，是因为她看到吊死鬼从林微然肩头跳下来了。
吊死鬼跳到地上，围着林微然转了两圈，然后又跳回肩头，又跳下来，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苏清颜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鬼今天确实不对劲。
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惊吓环节”。他们提前在走廊里藏了人，等嘉宾经过的时候突然跳出来，配上音效和灯光，制造惊吓效果。
第一个跳出来的时候，林微然连眼睛都没眨。
第二个跳出来的时候，林微然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鞋带开了”。那人低头看了一眼，鞋带真的开了，愣了一下，忘了自己该干嘛。
第三个跳出来的时候，苏清颜注意到吊死鬼忽然站了起来。
它站在林微然肩头，挺直了腰板，脖子伸得老长，舌头在空气中晃来晃去，像是在闻什么味道。然后它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灰白色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苏清颜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灯光。但苏清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方向过来了。不是鬼，是一种说不清的能量波动，像风吹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吊死鬼开始焦躁了。
它从林微然左肩跳到右肩，又从右肩跳回左肩，两只手抓着林微然的衣领，使劲往后拽。但林微然感觉不到，继续往前走，步子很稳。
苏清颜皱了下眉。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吊死鬼的反应告诉她，那东西不是善茬。如果让它靠近林微然，可能会出问题。
她看了一眼摄像机。摄像机正对着主持人，没拍她。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角落里的她。
苏清颜伸出右手，拇指扣住中指，做了一个打响指的手势。
她没有打出声音。
而是用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极小的符，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符成的那一瞬，她轻轻弹了一下手指，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啪”。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宅子里，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吊死鬼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清颜。
苏清颜冲它笑了一下，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快跑。
吊死鬼的眼睛瞪大了。
它愣了一秒，然后从林微然肩头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它穿过走廊，穿过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但它跑得太急了。
它撞翻了走廊拐角处的一盏道具灯。
那盏灯是节目组特意摆在那儿的，做旧的老式油灯，铁架子上面放着一个灯泡，外面罩了一层黄纸。吊死鬼从旁边冲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黄纸被吹得哗啦啦响，铁架子晃了两下，倒了。
哐啷一声。
全剧组都安静了。
主持人停住了，嘉宾停住了，摄像师也停住了。所有人转头看向那盏倒在地上的道具灯。
“怎么回事？”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
场务跑过去把灯扶起来，检查了一下，说：“不知道，自己倒了。”
“自己倒了？”导演的声音拔高了，“灯自己会倒？”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有一个小姑娘往后缩了缩，小声说了句“好可怕”。
主持人反应很快，对着镜头说：“看来今晚的古宅确实不太平静啊，我们还没开始就有动静了。”他说话的语气很兴奋，但笑容有点僵。
苏清颜站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
她成功了，因为没人看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盏灯上。只有一个人没看灯。
林微然转头了。
她转头的方向不是灯的方向，而是苏清颜的方向。
苏清颜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太冷了，但又不太一样。之前林微然看她的那一眼，是“这个人好奇怪”的冷。现在这一眼，是“你到底做了什么”的冷。
林微然盯着她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个吊死鬼待了不知道多久的位置。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惊讶，是一种苏清颜形容不出来的表情。像是丢了一样东西，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然后忽然发现它本来就不在那儿。
林微然又抬起头，看向苏清颜。
这一次她的眼神没那么冷了。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苏清颜听得很清楚。
“你……看得见？”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研究那盏道具灯，没人注意到这段对话。
苏清颜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就笑了笑。
“看得见。”她说，“而且它刚才跑的时候撞了你的灯。”
林微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跟之前一样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清颜注意到，她走路的节奏变了。
比之前快了一点。
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录制继续进行。剩下的一个小时里，吊死鬼没有回来。林微然的状态明显不太一样了，她开始频繁地转头，像是在找什么。主持人问她问题，她回答的句子从两个字变成了三个字，进步了百分之五十。
苏清颜站在角落里，继续当她的背景板。她按照现场导演的要求捂嘴、瞪眼，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她在想刚才那股从窗户外面过来的能量。
那东西没有进来，但它在外面停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后来吊死鬼跑出去了，那东西也跟着走了。
就好像它本来就是冲着吊死鬼来的。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嘉宾们陆续上车离开。苏清颜站在老宅门口，等着领劳务费。
她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五百，你点一下。”
苏清颜打开信封看了一眼，五张红票子，新的，闻起来有油墨味。她把信封折好塞进兜里，心想这个月的房租有救了。
她正要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苏清颜回头。
林微然站在老宅门口，助理在她身后等着。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飘在脸侧。她没戴口罩，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五官的线条比白天柔和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林微然问。
苏清颜愣了一下。“苏清颜。”她说。
林微然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她转身走了，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开远，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不见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兜里的信封掏出来，闻了闻。
油墨味。
她把这五百块钱的劳务费揣好，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忽然笑出了声。
林微然问她叫什么名字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兆头好在哪里，但她就是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