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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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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后,小舟开始和徐斯越约会。她原本一穷二白,三餐只吃食堂里最便宜的食物,出没地点除了宿舍就是教学楼、图书馆,徐斯越带她见识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总会在闲暇的周末把她拉出去玩,看看电影,逛逛街,尝试一切新鲜的食物。也会在节假日把她拐上高铁,去苏杭看中式园林、去四川看“国宝”熊猫,他们在高铁上靠着彼此的肩膀入睡,望着被农田切割成无数方块的田野约定下一次去桂林看奇峰险山。
忙碌的时候,徐总会用别的什么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有时是一个快递,有时是一束漂亮的鲜花,更多的则是外卖,奶茶、水果、甜品……只要他搜罗得到,都会送到她手里。
在男朋友乐此不疲的投喂下,那年体测,她发现自己奇迹般的长高了二厘米,要知道,女孩们通常在成年之后就不会再长高,而小舟那时已经二十岁。
所以,毫无疑问,那段恋爱对她来说是绝对快乐的,她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梦寐以求的宠爱,她理所当然的为那个呵护她的少年动心,也心甘情愿给他同样的心意。
可恋爱不只是这样单纯,它要人抛弃羞耻、放下防备,把身体完完全全的交给另一个人,习惯他的气息、温度和力量。
小舟做不到,甚至不能给他一个全情投入的吻。
她总是恐惧、颤抖,在他尝试抚摸她的身体时不受控制的干呕,失败几次后,他们开始争吵,关系出现裂缝。
她当然要哄他,也必须哄他,要他明白她的心意,她是那样喜欢他、珍惜他,愿意为他改变,即使那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可结果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少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坠入深渊,像一棵冬天的树,在寒风中凋落每一片叶子。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果汁,心里想,他现在一定拥有最好的女孩儿,得到完整的爱情,不再像过去那样患得患失了。
没过多久,陈燚的胳膊就痊愈了。
小舟去十六楼找辛居上汇报工作,看见他和Hazel在办公室外间的小沙发那儿玩拼图。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被他捕捉到,他点头致意,喊她“祝工”,优雅而从容,皑皑雪山似的,一如他们初相识。
她也从容地说:“陈总。”
Hazel在这时揪一揪陈燚的袖子,要他找某个碎片,他低头去看。
小舟收回视线,敲门进办公室,听见Hazel软乎乎的话音:“你的手还痛不痛?”
陈燚说:“疼,疼死了。”
她的世界忽然大雨如注。
几天后,天气依旧晴好,祝小舟的世界变天了。
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这天傍晚,她正给梵梵布置工作任务,再次接到养母的电话。
女人在电话里哀哀的哭泣,她的第二任丈夫,在经历数年的放疗和化疗后,受不住病痛折磨,拔了自己的氧气管。
小舟近乎残忍地笑了笑,说:“死得好!”
梵梵被她吓到,小心翼翼地问:“祝工,你没事儿吧?”
她打发她走开,拿着手机出去,站在僻静的角落里,愤恨地冲电话里说:“活该!报应!”
“你记恨了那么多年,都如愿了!”
“我希望你也遭报应。”
电话里传来尖锐的嚎哭:“报应?你们两个不就是我的报应吗——”
小舟直接挂断电话。
如愿,她拿什么如愿?
恶人人死债消,反倒落了个轻松,她却得背负着痛苦继续活下去,真是讽刺。倘若真有那些所谓的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让恶人死后也不得安宁,她才如愿。
她回办公室拿了包包想要离开,一人叫住她:“祝经理!”
她换上自然的笑容。
对方问:“听说小陈总下周要调回京州,真的假的?”
她一愣,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显然,他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
她如实说:“我不知道。”
大家很懂分寸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快步走出去,走进电梯,鬼使神差地按了B1。
在南江建科四年,小舟来负一层停车场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里很大,一眼看不到头,密密麻麻停满了车,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味和长年不见天光的腐朽气味。
她记得陈燚的车停在F区,循着路标找过去,在结构柱旁看见那辆黑色电车。
她走到车子旁边坐下来,靠着冰凉的银色的金属轮彀,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分流逝,时不时有下班的精英白领开车经过。
六点过,身后的车响了一声。
是汽车解锁的声音。
他终于来了,她撑了一下地面要站起来,一个人出现在眼前,却是唐骏宁。
唐骏宁吓一跳:“祝经理,你怎么在这儿?”
她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只会越抹越黑,只好窘迫地垂着脑袋。
“我知道了,你找陈总对吧?”唐骏宁反应迅速,上前把她扶起来,“陈总马上就来,你要不要先进车里坐一下?”
她点点头,道了谢,坐进副驾驶座。
唐骏宁站在外面拨电话,想了想,改成发短信,然后频频朝电梯口张望……小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背后,都是陈燚的态度。
很快,陈燚快步走过来,不,他几乎是跑的,西装外套胡乱搭在手臂上,蓝色丝带划过白衬衣,坠着四角尖尖的工牌。
这玩意儿,公司没几个人戴。
都说小陈总随性、不靠谱,可他其实最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工牌可证。
陈燚停在那儿和唐骏宁说话,外面看不到车里的情况,小舟却清楚地看到他,他吩咐唐骏宁几句,摘下工牌,将丝带缠绕几圈,放进西装口袋里,然后从唐手里接过车钥匙。
唐秘书提前下班,开开心心地走了。
陈燚拉开车门坐进来,关上门,把外套扔到后座,启动汽车。
小舟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他不高兴,眉心有一丝皱褶,嘴角是忧郁的弧度,像个赌气的孩子。
她想抚平他的眉头。
正想着,他看过来,威胁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带你回我家了啊。”
“好。”
“?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
陈燚住市中心的楼盘,大平层,四十八楼,电梯入户,大理石地板光亮得像镜子,玄关铺着厚厚的栗色地毯,摆放着原木风的鞋柜和长凳,小舟率先走进去,站在地毯上,梯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
她看向陈燚,陈燚也看着她。
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依旧。
一会儿,她转开脸,坐下来自己从鞋柜里找了拖鞋来换,陈燚始终站在旁边,不说话。
小舟奇怪地瞥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他们都冷静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看看那双刚换下来的鞋子,考虑是否该重新穿上,离开这里,一下子被人捉住手腕拉起来,他的手掌好热,带着微微的湿意,像在三伏天的烈日下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那样辛苦的旅程,令她的心也为之颠簸,于是整个世界都在颠簸。
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主卧里。
陈燚指一指床:“坐那儿。”
她听话地坐下。
陈燚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捧起她的脸,看看她,一条腿弯曲抵在她身侧,低头吻下来。
这不是一个舒服的接吻姿势,陈燚个子高,又站着,大部分体重都压在她身上,她只能用力揪住他腰间的布料,仰头承受着这份重量,也承受着这人积压已久的脾气。
她被吮吸得舌根发软。
陈燚审视她许久,忽然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小舟看着他英俊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眸,这是她喜欢的人,她要他,要他的身体,要他的怜爱,要无与伦比的亲密和足以掩盖一切痛苦的激情。她摇头:“不后悔。”
“很好。”陈燚满意地吻一下她的额头,作为奖励。
她盯着他的嘴唇,漂亮的唇线、柔软的触感,吐出过那么多令她心动的话语。
她微微仰面,想要更多的亲吻。
但是陈燚不给,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尽褪彼此的衣衫。
她像被缚在行刑台上的受刑者,刀尖已悬在头顶,身体在恐惧中剧烈颤抖,却偏要死死盯住冷酷的行刑者,他的手指粗糙嶙峋,坚硬冰冷,似乎随时会捅破软嫩的皮肉,使血流成河。
她恐惧、疼痛,无所适从,只能蹙着眉忍耐。
陈燚耐性十足。
那样滞涩的地方,竟真叫他欺负得哭泣。
她的脸和脖颈都热得快要燃烧,挣扎着坐起来去拨他作恶的手,却被他按住肩膀,下一刻他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脑海里忽然炸开白光,她仿佛又回到那个混乱的血色的夏日。
那一天她窘迫的跑回家,拿了干净的贴身衣物和长裤要去换,一个人从外面进来,笑眯眯的来揽她的肩,她推拒挣扎,却换来更恶劣的侵犯……她觉得晕眩,面前的脸庞一点点模糊、重影,像神话小说里百目鬼。
她怕极了,一掌甩过去,要打散那团怪物,只听见“啪”的一声。
回神,面前是陈燚被扇得偏过去的脸,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红痕。
小舟伸手要去摸,却被他捉住双手,按在头顶,随即一下快过一下,一下深过一下的刺入。
他心里有气,故意要她疼。
她双手双腿皆被压制,索性拿嘴咬他,牙齿陷进血肉里,和着汗水和头发,凌乱不堪。
陈燚低头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冷峻的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赌气似的说:“我不管你之前为什么躲我,也不管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祝小舟,以后我们之间,我说了算。我不会再由着你了。”
她从激荡的情绪里慢慢清醒过来,望见他泛着泪光的眼睛,泪水忽然汹涌。
陈燚用嘴唇一点一点吻干净她脸上的泪珠。
她在失控中尝到一种苦涩咸湿的味道,是她的眼泪,是他的血液,还是他们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