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皮尔洛的布雷西亚冒险》包包哒

7、悉尼 皮尔洛吃飞

　　即使身在南半球，皮尔洛依然心系布雷西亚的意大利杯比赛。

　　说实话，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小球队掀翻豪门的事情并非没有，但发生概率不大。

　　皮尔洛从没觉得这种好事会降临到布雷西亚头上。

　　但他的队友们还是给他整了一波厉害的——布雷西亚在尤文主场踢进了3个客场进球。

　　前尤文队长、现布雷西亚队长罗伯特·巴乔独造三球，完成两射一传，据说把看台上的老东家球迷踢到抱头痛哭——媒体戏称这场比赛是这位超级球星对斑马军团的复仇之战。

　　不过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巴乔只是谦虚地解释说，这完全是因为他不想让正在澳大利亚为国征战的年轻人失望。

　　这个年轻人正是皮尔洛。

　　据巴乔透露，布雷西亚全队都答应要实现这个年轻人的意杯三连冠目标。

　　而坐在一旁的约翰·克鲁伊夫则补充道：“毕竟安德烈亚还要在孙子孙女面前吹嘘，这愿望挺朴素的，我们也不好拒绝。”

　　结果第二天媒体都说：皮尔洛年纪轻轻就老了。

　　嫉妒，这是纯粹的嫉妒，皮尔洛不屑一顾地想道，因为这群记者根本不可能拿到哪怕一次意杯冠军。

　　在国家队与死党们再度重逢的皮尔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对齐颗粒度——米兰更衣室最近发生了什么，布雷西亚更衣室最近发生了什么，当然需要保密的技战术内容他们不会交流太多，但是八卦？通通端上来！

　　比如保罗·马尔蒂尼在更衣室换衣服的速度快到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纪纪录；比如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每天身上带灰，疑似包揽米兰内洛的烟囱疏通工作；比如新援费尔南多·雷东多将礼貌用语运用得炉火纯青，而另一位新援卡拉泽则是从怀疑自己的意大利语听力水平到质疑自己的耳朵发生器质性病变。

　　皮尔洛听罢拍了拍手掌：精彩，太精彩了。

　　然后他会把布雷西亚的那点子事情全都添油加醋地倒出来。

　　比如克鲁伊夫规定，在比赛中因为情绪上头而犯蠢拿牌的人必须要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接受记者拷打，直接导致马特拉齐的犯规动作都精明隐蔽了不少；比如为了帮瓜迪奥拉练意大利语，全队聚餐时一致同意让西班牙人向服务员点单，结果对方上演了一出看图说话的好戏；比如为了让门将卡斯特拉齐不要死守门线，他们把他和身前的中卫博内拉用绳子绑在了一起，反倒锻炼了两人的核心，因为他们一直试图把对方拉扯到自己的防区。

　　不过乔瓦尼根本不需要从皮尔洛这里知道些什么，因为他跟约尔迪的短信记录已经厚得能出书了。

　　皮尔洛早就清楚这两人每天从早到晚的“暗通款曲”，自从在米兰与曼联的友谊赛上一见如故后，他们的聊天话题小到“早餐吃了几块饼干”，大到“太阳的寿命究竟还有多少亿年”，几乎到了无所不谈的程度。

　　别忘了，乔瓦尼当初甚至是为了约尔迪买的手机！

　　皮尔洛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酸了一下。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约尔迪那种稳定的内核确实跟他们这群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不太一样。而人嘛，总是喜欢跟年长、成熟、有安全感的人待在一起——还能顺便回避同龄人之间的竞争压力，一举多得。

　　皮尔洛自己在布雷西亚也爱黏着约尔迪。这跟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巴乔那种“年上感”还不太一样。皮尔洛有一个简单粗暴的衡量标准：能不能对对方做恶作剧？

　　约尔迪可以。巴乔？NO！

　　可是道理虽然是这样，但当皮尔洛发觉自己似乎不是乔瓦尼心中第一顺位的朋友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失落。

　　“安德烈，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皮尔洛隔着南北半球与时差，给与自己有着“同名情谊”的舍甫琴科打电话问道。

　　“安德烈亚，你知道现在意大利几点吗？凌晨三点！”乌克兰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过来的。

　　“而且我为什么要难过？我和乔可以相互助攻，但小克鲁伊夫不行。”舍甫琴科说道，“而且我和乔睡在一个被窝！”

　　皮尔洛觉得舍甫琴科这话说得中肯，他和乔瓦尼打断骨头连着筋，他甚至要和乔瓦尼一起在米兰退役。

　　“但是安德烈，据我所知，在你与乔躺进同一条被子之前，他就已经与约尔迪同床共枕了。”皮尔洛特别强调道。

　　“不！这不可能！！”乌克兰人大叫道，明显清醒了不少。

　　两人就此掰扯了十多分钟，皮尔洛也被舍甫琴科哄好了情绪，他正准备挂电话——

　　“哎你等等，我跟你说个事儿！”舍甫琴科忽然找到了新话题。

　　然后两个小伙隔着时差聊了四十多分钟，皮尔洛也不清楚舍甫琴科到底困是不困，但那是米兰主帅切萨雷先生需要担忧的事情了。

　　这次奥运之行对皮尔洛来说，最大的惊喜就是乔瓦尼被塔尔德利任命为队长这件事。

　　你的好兄弟是球队队长，这意味着什么？事先声明，皮尔洛在日记里认真写道：我绝对没有“恃宠而骄”的想法，我只是很客观地指出——我的兄弟当了队长，而我没有因此获益，这从逻辑上说不通。既然逻辑上说不通，那么它就是假的。既然它是假的，那我其实就是受益了。

　　话虽如此，但每当皮尔洛怂恿乔瓦尼一起去训练基地外寻找野生袋鼠、树袋熊、鸭嘴兽时，安布罗西尼总会及时拦住他们。

　　于是皮尔洛认定，如果乔瓦尼以后成为了保罗·马尔蒂尼在米兰的接班人，那么米兰的副队长一定是安布罗西尼。

　　因为他们的其余兄弟已经像小火车一样紧紧连在了他与乔瓦尼的屁股后面：

　　第一节车厢是加图索，可爱且忠诚的里诺颇有中世纪骑士的气质——队长说冲我就冲，队长没说我看着办，但他的“看着办”通常也是冲。

　　第二节车厢是科科，他是比加图索冷静些，但也不过是在跟着一起冲出去前多问一句“往哪冲”而已。再加上骨子里自带的混邪气质，他很可能会冲着冲着就自己脱轨了。

　　第三节车厢是阿比亚蒂。喔，上帝，他不是您的信徒，他是乔瓦尼·米拉尼的信徒。

　　至于第四节……皮尔洛遗憾地想，如果舍甫琴科也在这里就好了。

　　所以综上所述：米兰要是没有安布罗西尼，那就彻底完了。

　　抛开所有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谈，乔瓦尼本身也是有能力承担队长职责的人。

　　首先，他在场上有战术指挥能力，乐于与队友配合，团队意识远超常人。

　　其次，他在场下勤勉、自律、重情义、待人真诚。虽然在人际关系上还有些迟钝甚至是笨拙，但是他敏感的性格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乔瓦尼不一定清楚队友为什么闹矛盾，但是他总能察觉出更衣室里的裂痕——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关于这点，皮尔洛不得不感谢布雷西亚现任主帅与助理教练，没有他们的以身作则，他怎么会知道世界上还真有一种在不经意间惹毛所有人却不自知的人。

　　而乔瓦尼解决更衣室矛盾的方法，也直接得如同他的语言风格：他会让闹矛盾的两个人在训练场上互相助攻，一次不行就两次。毕竟对于他们这些足球运动员来说，“助攻即真爱”是值得镌刻在更衣室墙上的至理名言。

　　没有什么问题是追着喂球解决不了的，当皮耶罗追着因扎吉送出助攻的时候，相信全意大利大概只有斑马王子才是超级皮波的真爱——这话是乔瓦尼站在更衣室里说的。

　　这么一想，皮尔洛又得意起来。他和乔瓦尼的关系，是互相追着喂球的关系。舍甫琴科这点倒是分析得在理。

　　皮尔洛进一步想道：他和乔瓦尼简直是情比金坚——不，连金价都会上下波动，但他们的进球价值却永远摆在那儿。百年之后，他与乔瓦尼的名字仍将并排出现在米兰俱乐部队史馆中——他们是20世纪末的“意大利双子星”。

　　想到这里，皮尔洛在心里默默给舍甫琴科道了个歉：抱歉了，安德烈，你是外国人，但最佳外籍友人奖颁给你。

　　不过，他还是在纪念品商店给乌克兰人买了奥运会吉祥物——笑翠鸟“奥利”、鸭嘴兽“悉德”和针鼹“米利”——的毛绒玩具作为礼物。

　　其实他们每人都给舍甫琴科买了一份，数量多到乌克兰人恐怕会成为悉尼奥运会吉祥物的经销商，在米兰城小赚一笔。

　　对此，皮尔洛只想说：安德烈，永远不用和你的兄弟们客气。但是，下次千万不要再把我半夜给你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保罗、比利和德米了。

　　拜托，他现在已经是个熟男了，没必要出门在外还被“家长们”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