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皮尔洛的布雷西亚冒险》包包哒

6、启程 皮尔洛要出

　　在皮尔洛收拾行李准备去悉尼的前夕，布雷西亚给他开了一个欢送派对——“预祝安德烈亚勇夺金牌”的横幅就挂在俱乐部休息室的墙上，有些歪，但与上面七扭八歪的字母非常相称，有种浑然天成的丑感。

　　派对上的盛宴同样令人感动，大家碰杯时，高脚杯里装的是矿泉水；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蔬菜沙拉、水煮蛋和鸡胸肉。最让皮尔洛困惑的是，派对留给他吹的蜡烛，被硬生生插在一根剥了皮的香蕉上。

　　香蕉一定很痛，而我一定很滑稽，皮尔洛心想。

　　他不明白为什么还有吹蜡烛的环节，他觉得这场派对并不是为了欢送他，而是为了整蛊他。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他们开心就好。毕竟这就是布雷西亚人的底色——要么整蛊别人，要么整蛊兄弟，不带第三选项的。

　　布雷西亚“国王”克鲁伊夫端着一个高脚杯勉励了年轻人几句，但皮尔洛却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教练：

　　“约翰，不会等我回来咱们已经意大利杯出局了吧？”

　　就在几天前，他们在意杯淘汰赛阶段的对手新鲜出炉——意大利豪门尤文图斯，上赛季仅差1分错失意甲冠军的尤文图斯，坐拥皮耶罗、因扎吉、齐达内的尤文图斯。

　　布雷西亚对上斑马军团，胜算可能还不足十分之一。

　　克鲁伊夫听罢，将高脚杯里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别担心，安德烈亚，就算出局我们也会漂亮地出局。”荷兰人如此说道。

　　皮尔洛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会说布雷西亚一定赢。”

　　克鲁伊夫揉了一把年轻人的头发，像是在哄小孩：“孩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足球教练，不是阿拉丁神灯里面的那个……名字我忘了，总之就是那个蓝皮精灵。”

　　“那个蓝皮精灵不叫阿拉丁吗？”安东尼奥·菲利皮尼立刻举手抢答。

　　“不不不，阿拉丁是主人公的名字。”马特拉齐插嘴，脸上写满了“你们这些人都不给家里小孩讲睡前故事的吗？”的鄙视。

　　皮尔洛耸耸肩，故意用一种心碎的口吻说道：“可是约翰，我已经连续两年拿意大利杯冠军了。这赛季要是能三连冠，我就能在我孙子面前吹一辈子了。”

　　克鲁伊夫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可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安德烈亚，你性格太恶劣了，姑娘们都喜欢稳重的。”

　　“那你们干嘛拦着我留胡子？”皮尔洛一秒反击。

　　“孩子，”克鲁伊夫撇撇嘴，“下巴长几根毛，并不能掩盖你满脑子想搞恶作剧的心。大猩猩身上毛也很多，你觉得那很有魅力吗？”

　　皮尔洛摸了摸下巴，立刻反驳道：“但对于母猩猩来说，下巴没毛的我显然不如全身是毛的公猩猩。”

　　眼见话题要从意大利杯拐到动物世界，罗伯特·巴乔叹了口气，试图把火车拉回轨道：“约翰，我上次拿意大利杯还是94/95赛季，那时候我还在尤文。”他说这话时微微低头，忧郁王子自带滤镜，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一众布雷西亚人也有样学样，愁容满面，但是否有同样的美感就见仁见智了。

　　“约翰，我们真想在退役前摸一摸那个金杯啊，”胡布纳老老实实地开口，“我们甚至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不是金的……”

　　他们喝的不是酒对吧？克鲁伊夫想，不然怎么都跟喝醉了似的？

　　他看向约尔迪与瓜迪奥拉，希望能听见几句客观话。毕竟这又不是什么体育电影或小说，只要主角团呜哇哇喊着什么羞耻的口号就能一往无前。

　　约尔迪收到父亲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反正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达不到自己父亲的高度，我已经看得很开了。约翰，意大利杯没有就没有吧。”

　　克鲁伊夫一时语塞。他大儿子的叛逆期，是不是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他又看向自己的爱徒。

　　瓜迪奥拉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约翰，我相信你，你无所不能。”

　　令人感动，但答案全错。

　　“盲目的信任会毁了你，佩普。”克鲁伊夫淡淡地说道。

　　紧接着，只听身边的范巴斯滕补了一句：“约翰，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难道意大利杯会比欧冠还难吗？”

　　克鲁伊夫深深吸了一口气，无比想念自己的小儿子乔瓦尼——虽然那小子也喜欢怼他，但至少聊足球的时候，脑子是冷静且理智的。

　　但眼下，全屋子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接招。

　　克鲁伊夫环顾一圈，淡淡地吐出一句：“孩子们，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膝盖还好使的话，我就自己上去踢了——一个尤文图斯而已。”语气嘲讽，表情不屑，荷兰人的骄傲就差没写在脑门上。

　　众布雷西亚球员彼此对视。

　　激将法，大获全胜！

　　皮尔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开心心启程，去见他的米兰好兄弟们。

　　作为一个讲究人，他在临行前洗劫了克鲁伊夫办公室里剩下的所有足以酸到牙掉的棒棒糖。

　　他想，好兄弟就是要同甘共酸。

　　于是，当年轻人们在南半球呜哇呜哇喊着“更高更快更强”的时候，克鲁伊夫正拉着自己的两位优秀弟子，站在战术板前一条一条地拆解尤文图斯。

　　范巴斯滕很想回家。虽然他挂着助教的名头，但他觉得有瓜迪奥拉在旁边就够了——那两个人讨论起战术来，思路已经飞出银河系了，而他不喜欢被别人看作傻瓜。

　　瓜迪奥拉也很想回家。虽然他现在能用意大利语正常交流了，但一涉及复杂的战术设计，还是说母语比较轻松。回家的话，他们就能用西班牙语聊了。

　　克鲁伊夫看着两张生无可恋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就是逆商培养。打不倒你们的，都会让你们更强大。”

　　范巴斯滕和瓜迪奥拉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这句话，必须当场忘掉。

　　不久后，意大利杯的比赛如期而至。布雷西亚全队坐上大巴，晃晃悠悠地驶向都灵。

　　“尤文图斯三天前刚踢完一场欧冠，三天后还有另一场欧冠，安切洛蒂只能启用轮换阵容，或者打一场保守局。”他顿了顿，把“保守”这个词咬得特别清晰，“所以咱们没什么可怕的，你们只管放心去跑，咱们的下一场比赛在整整一周之后。”

　　这场比赛，荷兰人使用4-3-3阵型：硬汉胡布纳、艺术家巴乔与大心脏的约尔迪顶在最前端；中场方面，强壮的菲利皮尼双胞胎一左一右把单薄的瓜迪奥拉夹在中间；后防线上，是已经逐渐被培养成克鲁伊夫心目中后卫样子的19岁小将丹尼尔·博内拉、布雷西亚兼职“防守教练”菲利波·加利、被释放进攻欲望的狠人马特拉齐、以及沉稳靠谱的托里奥·梅罗；门将是缺乏自信但意外得到主教练器重的老实人卡斯特拉齐。

　　而尤文图斯那边确实没有上全主力，安切洛蒂使用了3-5-2阵型：特雷泽盖与科瓦切维奇搭档双前锋；中场方面，巴奇尼与佩索托分居两翼，皮耶罗出任10号位，孔蒂与塔奇纳迪搭档双中场；三名中卫是图多尔、费拉拉、帕拉马蒂；门将范德萨。

　　比赛开始前几分钟，范巴斯滕刚坐在教练席的椅子上，就被克鲁伊夫轰出去指挥比赛了。

　　范巴斯滕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

　　“在场边指挥？”

　　“对，你站在那里比较显眼。”克鲁伊夫说得理所当然。

　　范巴斯滕沉默了片刻，十分坦诚地说道：“我不觉得现在的我有能力指挥比赛。”

　　克鲁伊夫摆了摆手，“马尔科，你想多了。你是用来威慑对手的。你就站在那里，不用做任何事。”

　　范巴斯滕认真地消化了一下这个战术的合理性，虽然他想不通这里面的逻辑，但点了点头，问了一个极其严谨的问题：“那我要做出什么表情？”

　　克鲁伊夫抬了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你现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就非常合适。

　　范巴斯滕没说话，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然后才迈步走向场边。

　　他站定在边线前，双手插兜，脸上果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都灵夜空中的风都配合地吹了一下他的头发，更凸显出了这位年轻助教的俊朗与潇洒。

　　同样站在场边的尤文主帅安切洛蒂，先是用余光瞅了一眼自己的前队友，然后不知怎么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唯恐摄影师待会儿把两个人同框的画面投放到球场大屏幕上。

　　见鬼！安切洛蒂有些苦恼地想道，他球员时代就没有范巴斯滕帅气，怎么退役之后差距变得愈发明显了呢？

　　“啊啊啊啊马尔科！我爱你！！！！”身后的看台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猛男吼声。

　　安切洛蒂扬起单边眉毛，扭头循声望去——

　　大哥，你穿着的可是尤文球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