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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8章 西域 兵临龟兹(上) “不看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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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四的织刀愈发出神入化了。织刀轻轻掷出,像是一条银蛇,行迹诡异,忽然游近对方的脖颈,下一秒又回到十四两指间,只见那人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一击毙命。
冷面也大有长进。他本就是百发百中之人。每当他端起弩机时,周身便散发着冷冷的气息,身边的人都恨不得离他三尺远。
一支弩箭飞出,力道之大,竟然贯穿一人的咽喉,随即带血的箭又直入另一个人的咽喉,一击两命。
雀儿是战场上极具迷惑性的人物,身形较小,又是近战。
说实话他仍然不习惯这种面对面的砍杀,虽然他已经杀了不少人了,但他还是会紧张。
眼前是黑压压的战场,他几乎是闭上眼睛慌不择路地喊道:“莫过来!都莫要过来!”
酥所有人听着都不由得感叹一句:益州真是出神人。
敌人见他都不免会稍微咯噔一下,心想这大瑨为了打仗,选人都不挑的。殊不知雀儿提起玄钺就能要了这人的脑袋。
或是有人想要从背后偷袭,只见银光一闪,一只织刀掠过,只见雀儿帽兜沾染上鲜血,偷袭那人悄无声息倒下了。
木白虽然是手脚并用,但他打架的姿势愈发赏心悦目了,衣袍翻飞间,动作行云流水,以柔克刚,招招毙命。
他没有任何武器,以至于好多匈奴人向他靠近。一把弯刀从他后背劈下。
木白感到风声不对,旋即一个翻身下马,又迅速飞到偷袭之人的马背上,手臂环住那人脖颈,咔嚓一声,那人便咽了气。
木白见别人都是两两配合,尤其是十四和雀儿,一近一远,相当默契。
而自己几乎是孤身奋战,后背完完全全暴露给敌人。
木白不由得冲冷面喊一句:“冷面!你能不能给我看着点!”
冷面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砍你两刀又死不了。”
木白:“?”
木白不止一次地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把冷面得罪了。他一向是人见人爱的,不应该是他的问题啊……
木白一边想,一边加重了力道,对着涌上来的匈奴人就是一顿输出。
这时,一支暗箭破风而来,木白已经听到了风声。
随即又有另一道风声,是来自冷面的方向,木白欣慰地笑了,冷面这人终于开窍了。
在他感到刺痛之前,他又察觉到另一道细微的风声,那是……织刀!
木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十四他心里有我!
木白不知道的是,十四这一刀,并非是为了帮他,而是那个方向有一个匈奴弓弩手。
箭矢入肉的闷响与金属撞击的哐当声,同时响起。
木白身形一滞,低头看去,一支匈奴的箭矢正深深嵌入他的左侧腰腹。而在他身后地上,一支弩箭与一枚织刀掉落在一起。
弩箭与织刀,竟在空中阴差阳错地相互拦截,反而让匈奴人的那支箭畅通无阻地命中了他。紧接着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裳。
前方的敌人涌来,木白的攻速越来越急,出手越来越很辣,快到像一道黑影。
木白发现,好像没有那么痛,反而自己身上血腥味愈发激发了斗志。
这一仗从白天打到第二天正午,终于结束。
庾佩澧这才发现木白挂了彩,其他三人都是安然无恙。
庾佩澧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
木白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十四,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冷面,庾佩澧心领神会。
战场人多,被同伴误伤很正常,但这暗箭分明是匈奴人的箭。
庾佩澧轻轻咳了两声:“冷面,队友受伤,你理应照顾他,你负责给木白上药。”
木白喊道:“不!将军,冷面他是好心想救我的。”
木白下意识看向冷面,眼神里带着示好。心想我在将军面前都替你说好话了,你这些总得想起我的好了吧。
冷面一点也不领情,看都没看他一眼。
庾佩澧脑子飞速一转,他自然知道冷面向来百发百中,岂有拦截不住暗箭的道理,定是有人也出手相救了,导致暗箭正中木白。
庾佩澧看向十四:“在玉门关,是你在照顾他,你就和冷面给他上药吧。”
说完把药瓶递到了十四手上。木白满怀感激地看向庾佩澧,庾佩澧冲他点点头。
冷面冷冷开口:“过来,给你上药。”
十四也走了过来。木白充满感动的看了一眼十四,虽然他最后还是挨了一箭,但他挨得心甘情愿。
十四和冷面两个人抱臂而立,冷冷望着坐着的木白。雀儿也凑了上来,因为他有预感,这两人肯定不会对木白客气。
木白也是心大,见他俩没有反应,便在两尊神自上而下的注视下,开始哎哟起来。
十四忽然蹲下身来,木白无比感激地看向他:“谢……啊!啊!啊啊啊!”
十四上手径直把箭矢拔了出来,血沫四溅。
被这样粗暴对待,木白都快哭出来了,他虽然很想说道几句,但怕面前这个人扭头就走,于是他的声音委屈起来:“轻……轻点……疼。”
十四淡淡甩出几个字:“别装了,不疼。”
紧接着,伤口传来更加剧烈的疼痛,大量的药粉落下来,在伤口上厚厚盖了几层。
冷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药瓶,特意晃了晃,确定瓶里没有药粉了。
这就是益州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十四又动手扯木白的衣裳,木白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裳,生害怕十四这一扯,把他整个衣裳都扯下来了。
十四扯下半截布料草草给他包扎,他虽然极其刻意不去接触木白,但难免手会蹭到木白腰间,冰凉的手指触上皮肤,若有若无,弄得木白痒痒的。
木白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痒意。十四在他腰间紧紧缠了几圈,一圈比一圈紧,勒得木白脸红透了。
木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问道:“这是要要了我的命吗?”
冷面瞥了他一眼,依然是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这个位置,还可以有后代。”
木白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我说的是那方面吗?”
冷面“哦”了一声:“没想到你竟是清心寡欲之人。”
木白咬牙道:“我是这个意思吗?”
冷面上下打量他一番,他冷冰冰的目光看得木白头皮发麻:“也是,看起来不像。”
冷面扭头就走,根本不给木白发作的机会。
雀儿低低笑道:“没想到你俩之间喜欢聊这些话题。”
木白即刻反驳道:“没有!”
他这一反应大了,本来就被绷得难受的腰,伤口又被撕扯了,疼得他微微闭上眼。
雀儿属实没想到他这反应这么强烈,说道:“你别激动嘛。”
木白义正言辞道:“没有就是没有。”
木白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飘向始终沉默的十四。
雀儿又安慰道:“又不是什么害羞的事,人之常情嘛!”
十四忽然开口:“什么人之常情?”
雀儿与木白同时一怔,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四究竟是当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
雀儿忽然伸出手来,指了指木白。木白呼吸一滞,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雀儿的指尖精准无误地指向了他腰腹以下的区域。
木白慌了:“你指我做什么?!”
雀儿不好意思嘿嘿道:“这不有现成案例吗?”
雀儿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十四的目光丝毫没打算放过木白,一直盯着他看,即便隔着那层黑纱,木白也能感受到那道审视的视线。
灼热的羞耻感沿着脊椎攀升。
偏偏十四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十四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奇,却如惊雷炸响:“你上次也是这样。”
木白浑身剧震,眼前一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什么?”
十四指了指他的左手。木白羞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十四如此敏锐,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也不至于什么都观察到吧!
也亏在如此尴尬境地,木白心中还能闪过一个念头,他原来一直在意我!
庾佩澧恰好路过,虽然他知道他们几个关系密切,但也感觉出来几人的氛围时常剑拔弩张的,他还是出于好心来看看木白有没有被这两个益州人怎样……
只见木白面色潮红……
庾佩澧狐疑地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药瓶,也不是春药啊……
呸!他怎么可能会把春药带在身上!
呸呸!他庾佩澧怎么会有春药!
02
这一路,边走边打,总算是到了龟兹了,损兵折将有,但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龟兹城背靠天山,建在一片绿洲之上,匈奴人引雪山融水形成护城河,城外还分布着丘陵。这意味着骑兵的冲击会受到限制,攻防将变得更加残酷。
程观风淡淡道:“焉耆王逃到这里,龟兹王必有准备,强攻伤亡太大。”
庾佩澧问:“那就逼他们出来打?”
最初的战斗非常顺利。凭借嗜血的杀气,以及程观风神鬼莫测的战术调度,队伍迅速席卷了龟兹城外的哨岗、烽燧和小型军堡。
两两一队,远近配合无间,战斗往往在照面的瞬间,便分出胜负。
程观风选择在龟兹城东面约十里处,一处地势略高的丘陵地带,下令建立主营。
营寨充分利用丘陵地形,挖掘壕沟体系,并引入河水,形成水障。壕沟之后,是层层叠叠的陷坑和铁蒺藜带。
短短十余日,一座堪称要塞化的坚固营盘拔地而起。
龟兹王站在高大的城墙上,望着那座在日光下反射着冷硬光芒的军营,脸色阴沉。
他麾下并非没有将领请求出城一战,但都被他强行压下。
龟兹王道:“程观风小儿,用兵奇诡。他们士气正盛,此时出城正中其下怀。传令下去,紧守城门,不得妄动,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03
暮春的暖意迅速被盛夏的酷烈所取代。西域的太阳仿佛要将大地烤焦,一旦日落,气温又骤降,寒气刺骨,巨大的温差考验着每一个人。
然而,比温差更折磨人的,是午后时常刮起的焚风。
风从南面的天山山脉间挤压而来,干燥憋闷,卷起地上的沙尘,将天地染成一片昏黄。
于是每日一坛的赤玉酒变成了两坛,如此境遇,士气依旧高涨。
有一个人感到不太妙。
十四很讨厌这种燥热的感觉。
所以在战场上,人们便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人,因为戴着黑纱幕篱,大家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烈日下,此人肌肤雪白,腰背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凌厉,引得周遭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
木白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了,他随即发现不止他一个人在看。
木白问:“你……你为什么不穿衣裳?”
十四看了他一眼:“不舒服。”
木白也来不及去多问他几句,因为匈奴人已经围了上来。
庾佩澧忍不住开口了:“不管管他吗?”
“程白的人,他想怎样都可以。”
这程观风果然爱屋及乌,对程白的人也如此宽容。
庾佩澧索性咳了两声,让这些黏在十四身上的目光收敛了些。
木白今天也感到不妙。
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十四吸引过去了,他不是不懂不能分心的道理,但是就是情不自禁……
他甚至是边打边往十四那边挪去,以至于匈奴人的刀都快劈到冷面脸上了。
下一秒,弩箭以一个极其近的距离,直直穿透那人的咽喉,那人倒了下去。
木白猛地一回神,径直对上冷面冰冷的眼神。
“不看敌人,在看什么?”冷面的声音比眼神更冷。
木白自知理亏,不敢接话。
战斗一结束,冷面果然处处针对木白。
木白也不与他争辩,因为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十四,而一看见十四,胸口就像揣了只兔子,跳得他发慌。
他决定要冷静冷静,索性一个人跑出去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