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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7章 西域 焉耆伏击 “益州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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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程观风道:“木白,我有印象,天赋异禀。”
庾佩澧点点头:“他很聪明,跟别人不太一样,是那种读过书的聪明。”
程观风表示赞同:“你看人很准,这一万人里就数他家境最好。”
庾佩澧问:“将军可认得戴着黑纱幕篱那位?”
程观风道:“益州第一,程白最喜欢的人。”
庾佩澧没有多想他“喜欢”二字用得是否妥帖,程观风本人似乎不在意。
庾佩澧道:“他手上那三把织刀,是镇西将军托我打造的。”
程观风轻轻笑道:“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庾佩澧道:“这人也挺特别的。”
程观风道:“嗯,跟程白一个样。”
庾佩澧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这个人:“像,但又不完全像。镇西将军永不服输,可这个十四年纪轻轻的,身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死气。”
程观风没有接话,只是盯着火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庾佩澧终是忍不住问:“将军,我们还要继续吗?”
程观风道:“继续,哪怕这一万人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武魂计划的目的也达到了。”
纵使万人枯骨铺路,武魂必须在世。
02
春日的西域,天空是一种洗练过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一支军队,正在行进,人数不过两千余。
染血的战旗在风中撕扯,但每一个士卒的眼神里,都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沉稳,以及亟待释放的嗜血杀气。
队伍的最前方,并辔而行着两位年轻的将军。
程观风道:“探马确认,匈奴主力约四千骑,已在焉耆城内外完成集结。焉耆王以逸待劳,等我们一头撞上去。”
庾佩澧问:“那我们先给他点教训?”
程观风摇了摇头:“不,我们要把他的头拧下来。”他马鞭遥指东北方向,“去雀离沟。”
03
焉耆王不过三十出头,此刻他目光深沉难测。帐下将领们吵吵嚷嚷,请战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城主!大瑨军队就剩两千残兵了!程观风那小崽子才多大?读过几本兵书就敢来西域逞能!”
“他们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正是好时机!”
“城主,打吧!”
群情激昂,仿佛胜利唾手可得。
焉耆王喊道:“都给我闭嘴!”
一切瞬间安静下来。
焉耆王目光扫过一众将士,问道:“程观风?雏儿?你们谁能在一年内,以五千兵马力战我匈奴诸部,打得各部不敢出来?谁又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而不败?”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舆图前,指着雀离沟的方向。
焉耆王道:“他们去了这里。一条干涸的河沟,两侧土丘,入口狭窄,典型的设伏之地。”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进去,困死他们!”
焉耆王冷笑一声:“困?他们敢去,就肯定还有后手。尤其是那个程白,用兵最为险恶。”
一提起程白,焉耆王眼中的火就腾起来了,沉声道:“三百铁骑前往雀离沟试探,只许在外围游射,不许孤军深入,我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
04
大瑨军队到了雀离沟后,第一件事便是竖起栅栏,挖掘壕沟。如果仔细看,设立的营栅并不十分坚固,挖掘的壕沟也显得有些仓促。
程观风道:“焉耆王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全军压上,他会先派一支精锐来试探。”
庾佩澧愈发佩服眼前这个人了,他自己虽然功课做过不少,但这般知己知彼,只有多年在战场征战的将军才能做到。
很快,三百骑匈奴铁骑如期而至。
营栅后,队伍的弩手开始还击,弩箭强劲,但准头和密度似乎都差强人意,显得有些慌乱。
就连百发百中的冷面,也将弩箭射偏了。只是这个偏,竟然是完完全全向着相反的方向。
木白正望着抱臂而立的十四出神,突然感到一阵恶风从脑后袭来,他下意识一个旋身,衣袍翻飞如墨色的花,一支黑色弩箭破风而过,竟然直直没入他脸庞的石头中。
冷面毫无情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抱歉,手抖了。”
木白:“……”
木白咬牙道:“你能不能稍微演得像一点?”
“我的箭只认人,瞄不准其他东西。”冷面瞥了他一眼,“我寻思你的耳朵灵敏,肯定能躲掉。”
木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喊道:“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但凡走点神,我头就没了!”
冷面索性放下弩机,盯着他,冷冷道:“你最好别走神。”
匈奴三百骑只在沟外游斗,并不深入。
为首的将领观察着沟内的防御,嘴角撇起一丝不屑。看来,这支大瑨军队已是强弩之末,连防御工事都搭建得如此潦草。
就在这时,庾佩澧率领约五百骑涌出,结成一个松散的阵。
庾佩澧本人更是用长枪指着匈奴将领,用生硬的匈奴语大声辱骂,极尽挑衅。
匈奴将领的怒火一下就涌上来了。眼前这人穿得是一身金光闪闪,明晃晃的一个花架子,也赶来挑衅他?
这一身鎏金甲胄,分明不是程观风和程白,必定是哪个世家公子刷履历来了。
再加上眼前这支汉军阵型不整,主将狂妄……
“城主太过谨慎了,这分明就是一支残兵败将!儿郎们,随我杀!”
两军轰然碰撞。
庾佩澧长枪一挥,刀光闪烁,火星四溅。他表现得勇猛却力拙,数招之后,便险象环生。
而他身后的队伍,在匈奴骑兵凶猛的冲击下,更是节节败退,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地。
庾佩澧惊慌喊道:“撤退!快撤回沟内!”
庾佩澧虚晃一下,拨马便走。队伍溃败回沟内,狼狈不堪。
这匈奴将领杀得性起,眼看就能阵斩敌将,哪里肯放?
“追!一个不留!”
匈奴铁骑冲入沟内百余步,才隐隐觉得不对劲。脚下的地面似乎过于松软,两侧的土丘也过于安静。
就在此时,前方溃逃的庾佩澧突然勒住马,战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鸣。
鎏金甲胄在崖顶漏下的阳光里流光溢彩,那张惊才绝艳的脸,此时笑靥如花,哪还有半分惊慌?
那笑意太软,像春风拂过柳梢,悄无声息地瓦解敌人心防。
“……”
匈奴人惊觉,这汉人什么时候也会用美人计了?!
与此同时,两侧土丘之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这些人眼中闪烁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气。
“放箭!”程观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不是密集的箭雨,而是精准无比的点杀。
“陷马坑!有陷阱!”
后排的骑兵惊恐地发现,看似平坦的沟地上,布满了伪装巧妙的陷马坑和铁蒺藜。
匈奴铁骑顿时阵型大乱。而武魂军队压抑已久的杀戮欲望彻底爆发。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一年多来积压的仇恨以及近乎变态的嗜血渴望,全部发泄在这三百骑身上。
沟底瞬间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三百骑,无一生还。
庾佩澧问:“大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程观风望着焉耆城的方向:“焉耆王自以为了解我,却不知我更懂他,我等他来便是。”
05
消息传回焉耆,焉耆王先是震惊,随即是无边的狂怒,他不仅损失了三百精锐,更被程观风戏耍了一番!
“程!观!风!我必杀你!我必杀你!还有你,程白!”
“城主!此乃程观风激将之法。他就是要让您愤怒,引我们去雀离沟决战,那里地形于我军不利啊!”
焉耆王怒道:“不利?他用两千残兵,在雀离沟杀我三百人,就证明那里有利了吗?他靠的是诡计。如今他诡计已用,兵力疲惫,正是我最强的时候,我四千铁骑,难道还踏不平他两千人?”
“全军集合!目标雀离沟!”
焉耆王亲率三千五百主力骑兵,浩浩荡荡杀向雀离沟。
大军抵达沟口,看到的是狼藉的战场,以及沟内深处似乎更加慌乱的营寨。
焉耆王气不打一出来,大喊道:“程观风,滚出来受死!”
沟内依旧沉默。焉耆王不再犹豫,但他也留了个心眼。
他将队伍分为三部:前军一千五百骑,由他自己亲自率领,中间一千骑随后接应,后军一千骑留守沟外,确保退路,并防备可能的埋伏。
焉耆王大喊一声:“儿郎们!复仇的时候到了!随我冲!”
他一马当先,带着一千五百前军,涌入了雀离沟。这一次,他们冲得更决绝。两侧土丘上零星射下的箭矢,根本无法阻挡这股洪流。
眼看距离营寨只有不到两百步,胜利在望。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在河沟中段,一片巨大的区域,长约五十步,整体向下坍塌,露出了下方布满了尖锐木桩的壕沟。
超过三百名匈奴铁骑瞬间消失在了地面之下。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入壕沟或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焉耆王凭借超凡的骑术,在最后时刻勒马,堪堪停在壕沟边缘。
但前军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阻断,阵型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焉耆王猛地发现这些大瑨人居然愈战愈勇,连续几个月的鏖战虽然人数消减了不少,但是战斗力却一点不减,反而更强烈了。
就在此时,河沟两侧的土丘后,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无数面旗帜竖起,迎风招展,虽然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那声势,仿佛有千军万马。
“埋伏!果然有埋伏!”焉耆王心神俱震,程观风竟然还有伏兵?!
“撤退!”
然而,在沟外的后军将领听到沟内异动,正准备率军接应时。十人如同幽灵般,从一处隐蔽的崖壁后杀出,后军的侧翼很快被撕开一条口子。
与此同时,武魂军从营寨后,从土丘的隐蔽处汹涌杀出。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他们的士气高涨到了顶点,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有吞噬一切的原始欲望。
前有沟壑阻路,后有追杀,侧翼还有袭击,匈奴铁骑已然陷入了绝境。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日落。匈奴主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焉耆王身被数创,在几十名心腹的死战下,侥幸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连焉耆城都不敢回,直奔龟兹而去。
夕阳的余晖,将雀离沟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红色。尸骸枕籍,流血漂橹,残缺的兵器和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无主的战马在主人的尸体旁悲鸣。
庾佩澧喘着气,手中的长枪还在滴血,他环顾四周这惨烈的景象,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后的空虚。
程观风没有看战场,他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龟兹的方向。甲胄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本色,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
程观风语气依旧平静:“赢了这一仗,焉耆已是空城。但匈奴根基未动,这一记败仗只会让他们更强。”
他随即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进驻焉耆,吃顿热食,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