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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权杖的虚无 ...

  •   伊甸星,主悬浮岛屿,最高中枢控制室。
      距离奥鲁斯首府星的全面接管,以及深海女王卡莉娅的彻底臣服,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标准月。
      曾经被“塞拉菲尔之砧”的引力逆转破坏得满目疮痍的伊甸星地表,在海量的资源倾斜和纳米修复机器人的日夜赶工下,已经恢复了昔日那种虚伪、分外不真实的奢华与宁静。粉蓝色的大气层再次笼罩了这颗星球,人造的微风吹拂着重新铺就的白玉兰花海,连空气中都再次弥漫起了那种经过千万次过滤、带有微量多巴胺诱导剂的甜美花香。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提奥·阿斯特拉统治时期的模样。
      甚至,比那时更加秩序井然。
      谢珣穿着一件宽松、没有任何繁杂装饰的纯黑色居家常服,赤着双足,静静地站在那面高达数十米的巨大全息落地窗前。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已经彻底褪去了当初在地球贫民窟里的那种病态的灰败,在顶级“星脊”的滋养下,他的肌肤透着一种宛如极品冷玉般的温润光泽。
      但他的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深邃,甚至透着一种压抑、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滴——”
      控制室的大门细微地滑开。
      卡莉娅·阿斯特拉,这位现任的“帝国重建委员会”首席执行官,穿着一身干练、没有任何多余点缀的深蓝色职业套装,抱着厚厚的一叠全息数据板,毕恭毕敬、万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在她的身后,是犹如铁塔般寸步不离的最高统帅,刑野。
      刑野依然穿着那身纯黑色的战术军服,脖颈上的金色奴隶项圈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看向卡莉娅时,依然带着一种本能的、仿佛随时会咬断她喉咙的警惕与敌意;但当他的目光转移到窗前那个黑色的背影时,所有的暴戾瞬间化作了浓烈、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臣服。
      “伟大的缔造者。”卡莉娅走到距离谢珣还有五米远的地方,顺从地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全息数据板高高举起。
      这三个月来,这位深海女王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在谢珣那种恐怖、连规则都能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强权下,她收起了所有的傲慢和算计,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高效、冷酷、且绝对服从的“行政机器”。
      “说。”谢珣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是。关于奥鲁斯星及周边星域的战后重建工作,第一阶段已经顺利完成。”卡莉娅的声音冷峻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中央时间银行的底层路由已经全部修复,被冻结的八百万条星脊运输航线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运力。泛星系商业联盟的结算中枢已经重新上线,全宇宙的通货膨胀率被强行压制在了百分之三以内。”
      卡莉娅顿了顿,继续汇报道:“关于您下达的‘无偿赈灾’指令。奥鲁斯星地下沉区的五百亿平民,我们已经通过空投和地下管道,发放了超过一千万吨的低纯度合成营养液和基础医疗物资。目前的存活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二,基因瘟疫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正如您所预料的那样……”
      卡莉娅的眼底闪过一丝深刻复杂的敬畏。
      “那幸存的四百多亿平民,现在已经将您视为唯一的真神。他们在地下沉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都用各种材料雕刻了您的神像。每天都有数以亿计的人在向您的神像祈祷。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随时愿意为了您去撕碎任何敢于反抗您的纯血贵族。”
      “干得不错。”
      谢珣终于缓慢地转过了身。他走到那张宽大的黑金书桌前,随性地坐进那张象征着全宇宙最高权力的高背椅里。
      “但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向我汇报这些好消息的,对吗?”谢珣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精准地刺穿了卡莉娅那副冷静的面具。
      卡莉娅的身体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将全息数据板上的另一份文件,缓慢而坚定地投影到了谢珣的面前。
      那是一份被标红的、代表着严重的系统性危机的“财政赤字与寿命调配法案”。
      “陛下圣明。”卡莉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我们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宇宙的经济秩序,并且用海量的物资安抚了奥鲁斯星的五十亿难民……但是,这台庞大的帝国机器,其运行的底层逻辑,是建立在‘高额的寿命消耗’之上的。”
      卡莉娅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们在暗网上发布的那六千兆悬赏,虽然最终因为巴伦的死亡和我的臣服而没有被全额提取。但为了安抚那些响应了悬赏、并且在封锁战中出力的上万个海盗雇佣兵团,我们被迫支付了高达八百兆的‘时间利息’和‘违约赔偿金’。”
      “加上赈灾消耗的物资,以及重建星门和防卫矩阵的开销。现在……泛星系商业联盟和中央时间银行的国库里,高纯度和中纯度的‘星脊’储备,已经危险地跌破了警戒线。”
      谢珣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赤字。
      卡莉娅万分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她今天来此的最核心目的——一个残忍却又必要的提议。
      “陛下。如果我们在接下来的两个标准月内,无法向中央时间银行的资金池里注入至少五百兆的新鲜‘寿命’。整个星际的信用体系将会发生二次崩塌。到时候,那些拿不到钱的雇佣兵会再次发生哗变,而那些刚刚宣誓效忠您的各星区总督,也会因为失去细胞修复的星脊而陷入恐慌和叛乱。”
      “所以,帝国重建委员会经过严密的演算,起草了这份《第七次全星域生命力统筹法案》。”
      卡莉娅将那份法案毕恭毕敬地推向谢珣。
      “为了弥补国库的空虚,维持宇宙的绝对稳定。我们必须立刻、且强制性地开启对猎户座、仙女座以及天琴座边缘星域的,总计一千二百个‘农场星球’的提前收割程序。”
      “我们需要对这些星球上大约两万亿的底层人类,征收一笔‘重建税’。不需要完全抽干他们,只需要分毫不差地,从每个人体内抽取相当于‘地球时间五年’的生命力。”
      “虽然这会导致这些农场星球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爆发大规模的衰老症、生育率下降和局部饥荒。但这是代价最小的方案。两万亿人的五年寿命,提炼出的星脊,足够填补目前的国库亏空,让您的王座,稳如泰山。”
      卡莉娅的话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落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站在一旁的刑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虽然是个只知道杀戮的兵器,但他也很清楚,这两万亿人的“五年寿命”,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无数个像曾经的谢珣一样,在酸雨和泥沼里苦苦挣扎的底层贫民,将被残暴地按在手术台上,抽走他们本就短暂可悲的生命精华。
      谢珣坐在高背椅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全息法案。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代表的不是钱,而是一条条鲜活的、却又卑微的人命。
      谢珣慢慢地抬起右手,用那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他在笑。
      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冷笑,也不是那种嘲弄敌人的狂笑。而是一种压抑、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渗出来的、荒谬的低笑。
      “呵呵……哈哈哈哈……”
      谢珣的笑声在控制室里诡异地回荡着。卡莉娅吓得将头埋得更低了,浑身不可遏制地筛糠般颤抖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到底在笑什么。
      “陛下……”刑野十分担忧地向前跨出半步,那宽大滚烫的手掌,克制地虚悬在谢珣的肩膀上方,却不敢轻易落下。
      谢珣缓慢地止住了笑声。他放下手,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深刻悲凉的虚无感。
      “卡莉娅。”谢珣的声音轻缓,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我在地球的第七矿区时候。我为了还□□的三千信用点,被那个装了机械义眼的黑医,用那么粗的针管,残忍地抽过脊髓。”
      谢珣的指尖在黑金桌面上节奏分明地敲击着,发出“哒、哒”的沉闷的声响。
      “我之所以没有在那个恶心的地下诊所里等死,我之所以要把刑野从奴隶的项圈里解救出来,我之所以要顶着脑神经被烧毁的危险,用一万艘海盗船去把巴伦和元老院那群高高在上的吸血鬼,全部送下地狱……”
      谢珣缓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卡莉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深海女王。
      “是因为,我厌恶透了那个吃人的世界。我万分厌恶那种被人当成肉鸡,明码标价去提炼寿命的阶级法则。”
      “我以为,只要我砸碎了巴伦的舰队,屠光了元老院的干尸,把你们这些纯血贵族踩在脚下,我就能改变这个操蛋的宇宙。”
      谢珣缓而又缓地伸出手,将卡莉娅面前的那份《第七次全星域生命力统筹法案》拿了起来。
      全息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苍白、俊美,却透着极度迷茫与讽刺的脸上。
      “但是,直到今天。直到我坐在这个全宇宙最高的位置上,直到我掌握了你们所谓的‘绝对法理’和‘无尽财富’。”
      “我才可悲地发现。”
      谢珣的手指分外用力,瞬间将那份全息法案捏成了一团紊乱的数据流。
      “我闹了这么久,流了那么多的血。我根本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谢珣的声音里,透出了一种深刻、直指宇宙本质的绝望。
      “我救了奥鲁斯星地下的五百亿人,却必须为了维持这个庞大帝国的运转,去收割边缘星域的两万亿人。”
      “这台由时间、寿命和资本构成的庞大机器,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闭环的怪物。它不在乎坐在驾驶室里的人是谁。无论是巴伦,是提奥,还是我谢珣。”
      “只要这台机器还在运转,它就必须吃人。”
      谢珣随手将那团废弃的数据流扔在地上。
      “我曾经痛恨极了你们三只盘踞在宇宙顶端的吸血鬼。但现在,我讽刺地发现……”谢珣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那浩瀚无垠、却又冰冷刺骨的星海,“我不过是成功地,把三只吸血鬼,变成了一只吸血鬼。”
      “而那些在底层泥沼里、在酸雨中苦苦挣扎的百姓,他们的命运,从十万年前到现在,没有发生哪怕一秒钟的改变。”
      卡莉娅跪在地上,听着谢珣这番剖析灵魂的言论,她的内心里掀起了恐怖的惊涛骇浪。
      在纯血贵族的观念里,剥削底层是天经地义的,是维持宇宙熵减的必然代价。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一个已经登上了最高神坛、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大帝,竟然会去同情那些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农场牲畜”,甚至因为这种剥削而对自己的王权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一个对统治基础产生怀疑的暴君,比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暴君,更加不可控。
      “陛下……”卡莉娅艰难地开口,试图用星际政治的残酷现实来劝说谢珣,“这就是宇宙的法则。能量是不守恒的。我们拥有神明般的寿命和科技,就必然需要有人去承担代价。如果不去收割他们,整个联邦的秩序就会崩溃,到时候爆发的星际内战,死的人会比收割多出一万倍啊!您不能被那种廉价的、属于地球贫民的同情心所左右,您现在是塞拉菲尔大帝的……”
      “闭嘴。”
      刑野粗暴地打断了卡莉娅的话。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凶残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再敢多说一个字,就会把她的脑袋拧下来。
      刑野太了解谢珣了。他知道,谢珣此刻的痛苦和虚无感,并不是那种虚伪的圣母心发作。而是源于一种深刻的、对自己行为意义的全面否定。
      一个从烂泥里爬出来、发誓要砸碎阶级枷锁的斗士,最终却发现自己成了最大的阶级枷锁。这种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有着强悍意志的人。
      “滚出去。按照原定计划维持最低限度的经济运转。收割法案,无限期搁置。如果你敢背着我私自下达抽取指令,我就把你塞进分解炉。”
      谢珣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中透着一种厌倦冷漠。
      “是……罪人告退。”卡莉娅不敢再有任何反驳,狼狈地爬起身,退出了控制室。
      当沉重的大门再次关上。
      控制室里陷入了压抑死寂的沉默。
      谢珣依然背对着刑野,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他那清瘦的背影,在浩瀚的星光映衬下,显得孤独萧瑟,仿佛随时会被这片冰冷的宇宙彻底吞噬。
      “砰。”
      刑野沉重地单膝跪在了谢珣的身后。
      他没有去说那些虚幻空洞的安慰的话。这头在杀戮中纯粹的混血狂犬,用一种执拗偏执的方式,表达着自己那不顾一切的追随。
      “陛下。”
      刑野的声音沙哑、低沉,犹如一头在忠诚地舔舐主人伤口的巨兽。
      “我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宇宙法则,也不在乎那两万亿人的死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条简单的逻辑。”
      刑野极度缓慢地、大胆伸出双手,从背后虚虚地、不敢用力地环住了谢珣的腰肢。他将自己那张布满陈年旧疤的脸颊,眷恋万分地贴在谢珣的背上,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感受着神明的体温。
      “如果您觉得这台吃人的机器让您感到恶心。如果您觉得这个操蛋的宇宙依然是一潭烂泥。”
      刑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爆发出了一种足以焚毁星河的极致狂热与暴戾。
      “那我们就把它砸了。”
      “既然我们能杀光元老院,能逼死巴伦。那我们就能把中央时间银行炸了,把所有的星际跃迁节点毁了。大不了,我们不要这个见鬼的帝国了。我陪您回到地球,或者去任何一个没有这些狗屁贵族的荒星。谁敢来找我们,我就咬死谁。”
      刑野的这番话,大逆不道,疯狂,甚至荒唐。
      但对于谢珣来说,这种纯粹不顾一切的偏执,却像是一道强悍地暖流,极度缓慢地融化了他心底那层厚重的坚冰。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用狂热的眼神仰视着自己的男人。
      谢珣伸出那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掌控力,抚摸着刑野下颌骨上的一道伤疤。
      “砸了这台机器?”
      谢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充满探究意味的微笑。
      “这台机器,是三万年前,初代塞拉菲尔大帝,也就是我基因的提供者,完美地设计并建造出来的。”
      谢珣的指腹在刑野的伤疤上徐徐地摩挲着,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闪烁着一种锐利、不可思议的智慧光芒。
      “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一个核心的问题。”
      谢珣将目光投向了控制室中央那个庞大的环形神经接驳台。
      “根据联邦的绝密历史记载。三万年前,塞拉菲尔大帝在统一了整个宇宙、建立了中央时间银行和完美的纯血统治阶级后,在鼎盛无敌的壮年时期,突然诡异地……驾崩了。”
      谢珣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着,带着一种强烈的悬疑感和压迫感。
      “官方的记载是‘基因极度衰竭’,或者是‘遭受了未知高维生物的暗杀’。”
      谢珣冷酷地嗤笑了一声。
      “但这简直是全宇宙最可笑的谎言。”
      “他掌握着全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的星脊储备,他的细胞活性可以让他活上十亿年,怎么可能基因衰竭?他身边环绕着一万名处于全盛时期、绝对忠诚的‘纯血裁决者’,他自己更是掌握着可以碾压一切的基因威压。这片宇宙里,根本没有任何物理力量和高维生物,能够突破那种绝对的防御去暗杀他。”
      刑野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他懂得战斗的逻辑。谢珣的分析精准,一个拥有无限回血能力和无敌防御的造物主,是绝对不可能被外力杀死的。
      “所以……”刑野的瞳孔剧烈收缩,“您的意思是……”
      “在排除了所有绝对不可能的物理因素和外部威胁之后。”
      谢珣那修长苍白的手指,分外用力地扣紧了黑金书桌的边缘。他的黑眸中,爆发出了恐怖的、仿佛洞穿了三万年时空迷雾的终极洞察力。
      “剩下的那个哪怕荒谬的答案,也就是唯一的真相。”
      谢珣一字一顿,沉重地吐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星际历史的结论:
      “初代塞拉菲尔大帝,那位被全宇宙奉为至高神明、建立了一切规则的造物主。”
      “是自杀的。”
      死寂。
      控制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刑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个拥有了全宇宙的人,一个创造了永生机器的神,竟然会选择决绝地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简直违背了所有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为什么?”刑野艰难地问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谢珣极度缓慢地走到那个环形神经接驳台前。他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也不再有那种空虚的绝望。取而代之的一,是一种狂热的、想要去解开这道终极谜题的求知欲。
      谢珣伸出那苍白的手指,极度缓慢地,按在了接驳台的冷金属感应区上。
      “夏娃。调出伊甸星地下最深处,‘零号主脑’的物理接口。”
      谢珣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伟大的缔造者。‘零号主脑’是三万年前大帝驾崩时遗留下来的危险的物理黑匣。其中包含了大帝驾崩前混乱的记忆碎片和恐怖的原始数据乱流。贸然进行深度意识接驳,您的脑神经元可能会遭受严重的不可逆损伤,甚至可能导致脑死亡。”
      主脑夏娃发出了强烈的红色警告。
      “陛下!不可!”刑野惊恐万状地扑上前,想要阻拦谢珣的动作。
      但谢珣冷硬地抬起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基因威压,将刑野强行定在了原地。
      “想要砸烂这台吃人的机器,就必须弄清楚,这台机器的建造者,当年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真相,才会选择绝望地自我毁灭。”
      谢珣缓慢地从那件干净的居家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深邃、犹如微缩黑洞般的“时间之核”。
      这块原本属于巴伦、后来被卡莉娅偷出来献给谢珣的终极物理密钥。它不仅仅是一张价值六千兆的银行卡,它更是三万年前,初代大帝留下的、唯一能够开启“零号主脑”的物理钥匙。
      “如果那个残忍的真相,连神明都能逼疯。”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惊心的疯狂微笑。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燃烧着一种足以撕裂整个星海规则的极致决绝。
      “那我这个从地球贫民窟里爬出来的恶鬼,就更要去仔细地、贪婪地看上一眼了。”
      “咔哒。”
      谢珣毫不犹豫地,将那块纯黑色的“时间之核”,沉重地按进了神经接驳台最核心的凹槽之中!
      “轰——!!!”
      在晶石嵌入的瞬间,整个控制室的灯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一股恐怖浩瀚、仿佛跨越了三万年时空长河的远古意识洪流,顺着接驳台,犹如一万道狂暴的雷霆,粗暴狂野地直接轰入了谢珣的大脑皮层!
      谢珣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颊在瞬间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扭曲,殷红的鲜血再次刺目地从他的鼻腔和眼角渗了出来。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双手死死地扣在接驳台上,任由那股恐怖的记忆风暴,将他那凡人的意识,粗鲁地拖入了那片深邃黑暗的远古记忆深渊之中。
      在那里,他将亲眼目睹,这位全宇宙最高贵的造物主,是如何在绝望的孤独中,一步一步走向那场宏大地、旨在毁灭一切的自杀。
      而这,也将成为谢珣,真正开始彻底颠覆这片星海的、恐怖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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