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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法理的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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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星引力井外围,“阿尔法-01”星门前。
“空间湮灭射线”,这是一种在星际常识中只存在于对抗外星系异种、或者执行终极灭星指令时才会启用的禁忌武器。它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高温等离子体,也不产生任何爆炸的冲击波。
当深渊舰队上万艘歼星舰的主炮同时亮起那种绝对深邃、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黑色”幽光时,这片虚空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但死亡,已经超越了物理的速度,降临了。
“血牙”佣兵团团长卡尔站在舰桥上,他的机械义眼在探测到那种高维能量波动的零点一秒内,直接因为超载而“砰”地一声炸裂,眼眶里瞬间喷涌出混杂着机油的鲜血。
“完了……”卡尔捂着流血的眼睛,绝望地瘫倒在地板上。
在他们前方,几十艘冲在最前面的、甚至还在挂着全息横幅挑衅的海盗护卫舰,在被那股黑色的湮灭之光擦过的瞬间,没有起火,没有爆炸,甚至连金属扭曲的声音都没有。
它们就像是用铅笔在白纸上画出的图案,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突兀、毫无道理地直接从这片空间里……擦除了!
彻底的抹杀,物理意义上的“不存在”。
那股恐怖的湮灭洪流,在抹除了前锋舰队后,携带着足以撕裂星系的威能,直奔那一千公里直径的庞大金色星门而去。只要星门被毁,天鹅座就将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然而,就在那黑色的湮灭光束即将触碰到星门边缘的万分之一秒。
“嗡——!!!”
整个宇宙,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停滞。在这片太空中,所有的光线、陨石的漂浮、甚至海盗们惊恐的尖叫声,都被一种恐怖、超越了维度的“意志”强行接管了。
在星门的正前方,突兀地浮现出了一面庞大到无法用数字估量的、闪烁着刺目纯金色光芒的“六芒星绝对防御矩阵”。
这不是伊甸星的防御,也不是任何一支舰队的护盾。
这是阿斯特拉家族在三万年前,为了确保他们统治的资本帝国永远不被暴力推翻,而刻在整个星际联邦最高主脑核心里的——“最高宪法底层物理防御墙”。
“轰——!!!”
足以抹除空间的黑色湮灭射线,狠狠地撞击在了那面代表着“绝对法理”的纯金色六芒星矩阵上!
没有想象中的毁天灭地,那股黑色的能量就像是泥牛入海,在接触到金色矩阵的瞬间,被一股浩瀚的规则之力强行分解、吞噬、同化。
紧接着。
全宇宙所有星舰、所有空间站、所有拥有终端的生命体,其视网膜上同时被强行弹出了一个犹如死神宣判般的血红色警告框:
【系统最高裁决通告。】 【检测到严重的“反资本恐怖主义”袭击。】 【侵犯目标:“阿尔法-01”星门及附带之一万家私人合法武装财产。该资产属神圣不可侵犯之私有物权。】 【被告:大执政官巴伦·阿斯特拉,及其麾下深渊第一舰队。】 【裁决结果:罪名成立。剥夺巴伦·阿斯特拉“大执政官”及一切联邦公职身份。其名下所有隐性、显性资产将用于支付受害者十倍违约金。】 【物理惩戒:即刻执行。】
在这条通告发出的零点零一秒内。
木星外围,那支刚刚还不可一世、准备摧毁一切的“深渊第一舰队”。
其上万艘重型歼星舰的引擎尾焰,整齐划一地、瞬间熄灭了!
指挥舱内,那个被移除了情感的硅基指挥官“修罗”,其电子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了两下,随后发出了一声冷硬机械的电子音:
“接收到联邦主脑最高指令。非法开火程序已被物理锁死。指挥官权限已剥夺。全舰进入强制休眠状态。”
“呲——”
上万艘深渊战舰,就像是被瞬间拔掉了电源的庞大玩具,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死寂地漂浮在冰冷的真空中,变成了一堆毫无威胁的太空废铁。
在资本与法理的终极绞肉机面前,即便是能够抹除空间的武力,也必须向规则下跪!
星门前,那些死里逃生的雇佣兵们,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甚至连欢呼都忘记了。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己终端上,因为那几十艘被摧毁的护卫舰而瞬间暴涨的十倍“违约赔偿金”,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位远在伊甸星的大帝,根本不需要一兵一卒。他只需要翻开那本名为《资本》的法典,就能把全宇宙最强大的舰队,像掐死一只臭虫一样轻易捏死!
……
与此同时。距离天鹅座数亿光年外的太阳系,木星风暴眼深处。
“阿斯特拉第一提炼中心”的最高指挥塔内。
这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这是一种超越了死亡的、荒诞且毛骨悚然的惨烈。
当联邦主脑的最高裁决通告下达的瞬间,巴伦·阿斯特拉,这位曾经统治了宇宙大半个疆域的纯血暴君,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但法理的惩罚,远不止于此。
“十倍违约金……强行划扣……”
巴伦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那干枯得犹如老树皮般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恐怖的物理异变。
由于卡莉娅偷走了他金库里的六千兆寿命,他现在的账户余额是绝对的“零”。但是,那几十艘被他的湮灭射线不小心擦掉的海盗护卫舰,其十倍的违约金赔偿,依然被联邦主脑死板而又冷酷地执行着强行划扣程序。
在星际时代,当一个人的虚拟寿命账户归零,而他又背负着无法偿还的“时间债务”时,系统会怎么做?
系统会直接榨取他的□□!
“呃啊啊啊啊——!!!”
巴伦的喉咙里爆发出了凄厉惨绝、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身后那个原本用来为他提供无限生命力的、奢华的透明医疗池,此刻竟然诡异莫测地亮起了深红色的光芒。池子里的微型纳米医疗机器人接收到了主脑的“催债指令”,它们的功能在瞬间发生了逆转。
它们不再是治愈的良药,而是变成了最残忍的吸血鬼!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纳米探针,犹如附骨之疽般从医疗池里涌出,直接刺入了巴伦那干瘪的皮肤、肌肉、甚至是骨髓深处!
“不……不要……我是大执政官!我是纯血皇室!!”
巴伦疯狂地在地上翻滚着,他用那双指甲断裂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脸、自己的胸膛,试图把那些看不见的催债鬼挖出来。但他根本做不到。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狂暴地抽干了所有的细胞活性。皮肉迅速萎缩、风化,最后“咔嚓”一声,变成了一把干枯的骨头,甚至连骨头里的骨髓都被榨得一干二净!
“救我……你们这群废物!快救我!!”巴伦绝望地朝着周围那些内阁幕僚伸出那只仅存的右手。
但那些平时对他阿谀奉承的幕僚们,此刻全都像看瘟神一样,惊恐万分地连连后退,甚至有人直接夺门而逃。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人敢去阻止主脑的合法催收,那会被视为同罪。
巴伦的□□正在被他自己制定的法律体系,活生生地吃干抹净。
他的双腿萎缩成了干柴,他的内脏在腹腔里迅速衰竭、枯萎。他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傲慢的浑浊眼球,此刻死死地盯着指挥塔上方的全息星图,看着天鹅座的方向。
他终于懂了。
谢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舰队和他硬碰硬。谢珣是故意把那上万艘海盗船堵在星门前的,也是故意用那六千兆的悬赏把他逼疯的。
谢珣就是要在全宇宙的注视下,用阿斯特拉家族几万年来引以为傲的“神圣财产法”,优雅、兵不血刃地,把他的骨血一点一点地榨干!
“谢……珣……”
巴伦那已经失去了舌头、只剩下干枯牙床的口腔里,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
伴随着纳米机器人最后一次冷酷的抽吸。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执政官,这头企图用暴力撕碎规则的纯血暴君。就在他自己的最高指挥塔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哗啦”一声,彻底化作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只有主脑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回荡:
“违约金划扣完毕。罪犯生命体征已归零。案件结注。”
……
木星的暴君化为齑粉的画面,伴随着主脑的通告,迅速地传遍了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距离天鹅座极其遥远的虚空中。
那颗直径超过五百米、由高密度液态水包裹的“水滴”飞船,正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伊甸星的方向跃迁。
水滴内部的微缩深海环境中,卡莉娅·阿斯特拉,这位拥有着绝美银发的深海女王,无力地瘫坐在由白珊瑚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她面前的水流镜面,刚刚播放完巴伦变成一堆骨灰的全部过程。
卡莉娅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高傲与算计,只剩下一种深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和恐惧。
“这就是大帝的手腕吗……”
卡莉娅那纤细、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自己那条绚丽的银蓝色鱼尾上的鳞片,因为过度用力,指尖甚至渗出了银蓝色的鲜血。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借刀杀人之计、祸水东引已经是最完美的阳谋。她以为谢珣在接收了那六千兆的烫手山芋后,会被迫与巴伦在天鹅座打一场惨烈的阵地战。
但她万万没想到,谢珣的眼界和手段,根本不屑于去打什么阵地战。
他直接把整个宇宙的底层法则当成了武器!他用巴伦的疯狂触发了系统的最高防御,然后用系统合法地处决了巴伦!
不仅如此,谢珣还恶毒地,将那六千兆的悬赏,死死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现在巴伦死了,元老院灭了。全宇宙的目光,全宇宙的贪婪,甚至是那些刚刚在星门前尝到了甜头的海盗们,都已经把所有的獠牙,对准了她这颗深海里的明珠。
“殿下……我们距离伊甸星,还有不到一个标准时。”站在一旁的鳞甲护卫,声音颤抖得犹如寒风中的落叶,“我们要不要……逃?去未知星域?去虫群的领地?只要逃得够远……”
“逃?”
卡莉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声在这片微缩的深海里回荡,透着一种认命的悲凉。
“在六千兆的悬赏面前,这个宇宙还有哪里是安全的?你以为那些为了时间连父母都能卖的海盗,会找不到一条逃跑的美人鱼吗?”
卡莉娅缓慢地站起身。她抬起手决绝地,将自己头上那顶象征着阿斯特拉家族纯血正统的、由极品星钻打造的冠冕,摘了下来。
“当的一声。”
冠冕被她随手扔在了白珊瑚的地板上。
紧接着,她褪去了身上那层象征着皇室威严的半透明软体鳞片织物。她那具完美无瑕、犹如造物主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的上半身,不着寸缕地暴露在幽蓝色的水光中。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护卫惊恐地跪了下来。
“他不是要我‘赤手空拳’地去见他吗。”
卡莉娅的眼底闪烁着屈辱的泪光,但她的声音却冷静,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尊严、只为了活下去的绝对理智。
“把飞船的武器系统全部拆除。把深海力场的防御级别降到最低。”
卡莉娅拖着那条银蓝色的鱼尾,一步步走向水滴飞船的最前端。她看着舷窗外渐渐清晰的那颗粉蓝色的星球。
“既然他是一位连规则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暴君。那我在他面前,就只能是一件祈求怜悯的贡品。带着一丝一毫的傲慢和防备去见他,都会成为他煮沸塞壬星的理由。”
……
一个标准时后。天鹅座,伊甸星。
最高医疗中枢的洗消室内,那股刺鼻的强酸味已经彻底消散。
“永恒级”深潜医疗舱的舱盖缓缓向两侧滑开。
刑野从金色的星脊修复液中坐了起来。他身上那些被七号工业除源剂大面积剥离的表皮,已经在高浓度的修复液下完全愈合。新长出来的肌肤虽然还透着一丝病态的粉白,但那种恶心的尸臭味,已经彻底从他的骨血里被洗刷干净了。
他那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庞大身躯,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狂暴压迫感。他脖颈上的那枚金色奴隶项圈,在金色的液体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刑野跨出医疗舱,随手扯过一件黑色的战术长袍披在身上。
他没有去管自己是否穿戴整齐,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睁开的瞬间,就敏锐地锁定了站在医疗室巨大的落地舷窗前的那个背影。
谢珣依然穿着那件肮脏、沾满了血污和尸水的纯白长衫。
这是一种荒谬的反差。刚刚剥皮洗髓、焕然一新的狂犬,与穿着染血血衣、却依然透着无上尊贵的神明。
谢珣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刑野,目光深邃地俯视着下方。
在伊甸星那片巨大的、由白玉兰花海铺就的皇家停机坪上。
那颗巨大的水滴飞船已经降落。
水分子力场极度缓慢地消散,化作一场细微的、幽蓝色的雨,落在白玉兰花瓣上。
而在那片花海的中央,在倾盆而下的雨幕中。
曾经高高在上、被誉为全宇宙最聪明的猎手、阿斯特拉家族最后的实权者——卡莉娅·阿斯特拉。
她那具完美无瑕、不着寸缕的上半身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她那条绚丽的银蓝色鱼尾,屈辱地盘踞在冰冷的停机坪石板上。
没有侍卫,没有武器。甚至连深海生物那引以为傲的魔法力场都没有开启。
她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卑微顺从地,朝着最高医疗中枢所在的那座浮空岛屿,深深地、沉重地——将头颅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谢珣那道不讲理的“六千兆通牒”和恐怖的借刀杀人手腕面前,这位深海的女王,彻底地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
谢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犹如神迹般臣服的一幕。
“她来了,陛下。”刑野走到谢珣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将谢珣护在怀中。他那双属于猎食者的竖瞳,冷酷地盯着下方那个赤裸的美人鱼,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只有一种看着案板上鱼肉的残忍。
“是啊,她来了。”
谢珣慵懒地靠在刑野那坚硬温热的胸膛上,修长的手指随性地把玩着那块纯黑色的“时间之核”。
“这就是我想要的宇宙。”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废话,也没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试探。”
“在这个我的世界里,只要我开口,无论你是执政官,还是深海的女王。”
谢珣的黑眸中闪烁着极致的暴虐与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