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38、第 38 章 沸海的通牒

　　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洗消室的金属栅栏地板上，还残留着斑驳的酸液与蓝红相间的血水。
　　刑野那庞大、残破的身躯，已经被平稳地移入了“永恒级”深潜医疗舱内。高浓度的金色“星脊”修复液再次倒灌而入，将他彻底淹没。
　　这一次，这头狂犬没有再挣扎。在谢珣那霸道、甚至带着病态占有欲的安抚下，刑野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闭着眼睛，呼吸深长平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如困兽寻得归途般的满足的弧度。
　　谢珣站在医疗舱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舱内那个正在迅速长出新皮肉的男人。
　　随后，他转过身。
　　他没有去换掉身上那件被酸液烧出破洞、沾满了尸水和鲜血的纯白色丝质长衫。这件衣服此刻简直比地球贫民窟里流浪汉的破布还要肮脏，但在谢珣的身上，却犹如一件用敌人的血肉染就的终极皇袍，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暴虐与神圣。
　　谢珣走到环形神经接驳台前，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温情被瞬间抽离，只剩下如同极地冰川般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夏娃。”
　　谢珣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在，伟大的缔造者。”主脑的电子音恭顺地回应。
　　“把那块‘时间之核’里的资产代码，全部导入泛星系商业联盟的最高悬赏资金池。”
　　谢珣随手将那块犹如微缩黑洞般的纯黑色晶石，扔进了接驳台的物理读取槽中。
　　“滴——资产读取中。确认金额：六千兆标准寿命时。资产来源：大执政官巴伦私人核心金库。”夏娃的电子音里，甚至都因为这庞大的天文数字而产生了一丝卡顿。
　　“开启全星网最高级别暗网广播。不仅是针对雇佣兵，把广播频道强行切入到联邦第一、第三、第五正规舰队的底层军官视网膜里。”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以我，塞拉菲尔大帝复现者的名义，发布‘沸海通牒’。”
　　“宣告全宇宙：塞壬星系的卡莉娅·阿斯特拉，必须在三个标准日内，赤手空拳，跪在伊甸星的停机坪上。”
　　“倒计时结束之日，如果我看不到人。这六千兆的寿命，将自动转化为无差别悬赏。任何人，任何舰队，只要能将塞壬星系的海洋煮沸，把那条美人鱼的尸体捞出来。这笔钱，就是他的。”
　　随着谢珣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
　　六千兆寿命的悬赏令，如同一场恐怖的宇宙级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星际暗网！
　　六千兆！
　　这个数字，足以买下半个银河系的星球！足以让一个最底层的低贱矿工，瞬间拥有连不朽元老都望尘莫及的寿命！
　　在这一刻，无论是星门外那上万艘海盗星舰，还是正在太空中巡逻的联邦正规军，甚至是被巴伦重金雇佣的深渊舰队里的某些高级硅基将领，他们那原本被军纪和法律束缚的电子脑和心脏，都因为这个荒谬的天文数字，而产生了剧烈、甚至濒临宕机的疯狂震颤！
　　这就是谢珣的“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资本暴力面前，什么纯血的荣耀，什么深海的神秘，统统都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筹码。卡莉娅想用这笔钱逼谢珣和巴伦死磕，而谢珣，直接拿着这笔钱，买下了全宇宙的杀意，反手将这把屠刀悬在了卡莉娅的脖子上！
　　……
　　与此同时。未知星云，深海行星“塞壬”。
　　白色的远古珊瑚神殿内，原本空灵静谧的气氛，在收到谢珣那份“沸海通牒”的瞬间，被彻底撕裂。
　　“铮——！”
　　一声刺耳的断弦声在神殿内响起。
　　卡莉娅那双纤细、犹如透明般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中。那把由整块蓝色水钻雕刻而成的竖琴，其最粗的一根琴弦，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拨断了。一滴银蓝色的鲜血，顺着她完美的指腹滴落。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水流镜面上那行闪烁着刺目血红色的悬赏通告：【悬赏金额：六千兆。目标：煮沸塞壬星。】
　　“疯了……他真的是个疯子！！”
　　神殿阴影中的鳞甲护卫，此刻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单膝跪地的姿势都无法维持，“殿下！六千兆的悬赏啊！现在整个星际暗网都已经沸腾了！甚至有几支原本驻守在外环的联邦正规军，都公然切断了与首府的联系，正朝着我们塞壬星系跃迁过来！人为财死……他们是真的敢来煮沸我们的海洋的！！”
　　卡莉娅没有说话，她那张绝美、空灵的面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输了。
　　在这场高维度的政治博弈中，她原本自诩为最聪明的猎手，以为用巴伦的命根子就能逼迫谢珣入局。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在地球贫民窟里长大的青年，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政治平衡！
　　他不需要谈判，不需要制衡。
　　他甚至连那六千兆的财富都不打算留在自己的口袋里！他直接把这笔足以买下宇宙的钱，当成了炸药包，蛮横粗暴地扔进了她的神殿里！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开启塞壬星的最高隐蔽力场吗？或者调动深海近卫舰队迎战？”护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没用的。”
　　卡莉娅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所有的算计和傲慢，都化作了一种深刻的无力与惨笑。
　　“六千兆的悬赏……足以让全宇宙的歼星炮对准这里。隐蔽力场挡不住全宇宙的贪婪，近卫舰队在无穷无尽的海盗面前，也只是螳臂当车。”
　　卡莉娅极度缓慢地转过身，拖着那条绚丽的银蓝色鱼尾，来到了神殿的边缘。她看着外面那片深邃、宁静，孕育了她数万年的紫色深海。
　　“在这个宇宙里，从来没有人在被放上了六千兆的悬赏后，还能活下来。”
　　卡莉娅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他赢了。”
　　“他不跟我谈条件，因为他知道，只要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所拥有的一切情报、舰队、甚至是我的命，都会主动送到他的面前。”
　　“殿下……您难道……”护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准备飞船。”
　　卡莉娅艰难地，吐出了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这位深海女王所有的骨血和骄傲。
　　“去伊甸星。”
　　“他既然要我赤手空拳地跪在他的停机坪上，那我就如他所愿。”
　　卡莉娅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屈辱万分、却又极度复杂的泪光。
　　“在这个连亲兄弟都能互食的宇宙里，或许只有彻底臣服于这种疯子，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
　　如果说卡莉娅的认输是痛苦的清醒。
　　那么此刻的木星引力井深处，大执政官巴伦·阿斯特拉的指挥塔，则已经彻底沦为了歇斯底里的疯人院。
　　“滴——警告。核心金库物理门禁出现异常。”
　　“滴——警告。时间之核底层生物波段消失，资产储备已归零。”
　　一连串急促刺耳的终极警报声，在木星第一提炼中心的最高指挥塔内疯狂地回荡着。
　　巴伦正浸泡在透明的医疗池里，贪婪地吸收着那最后一点点高纯度星脊。当他听到这连串的警报声时，他的大脑在最初的几秒钟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资产储备……归零？”
　　巴伦缓慢而又僵硬地从医疗池里坐了起来。他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在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主脑！重新扫描金库！你是不是出了逻辑故障！我的金库里有六千兆的寿命！！怎么可能归零！！”巴伦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医疗池，甚至连浴袍都没穿，赤裸着那具干枯的身体，疯狂地扑向了指挥塔的主控台。
　　“扫描完毕。殿下。”
　　主脑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没有丝毫的同情。
　　“核心金库物理门禁被未知水分子力场破解。‘时间之核’已被盗取。当前账户可用余额：0标准寿命时。”
　　巴伦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目的“0”。
　　他的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地颤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彻底抽干。
　　“被盗了……我的命根子……我用来支付深渊舰队军饷的钱……全没了……”
　　巴伦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爆了。六千兆！那是他几万年来在暗中疯狂敛财、剥削了无数个农场星球才攒下来的终极底牌！没有了这笔钱，他拿什么去压制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硅基将领？！没有了这笔钱，他这具已经开始腐朽的身体，还能撑几天？！
　　就在巴伦即将陷入彻底的疯狂时。
　　全息屏幕上，突兀地弹出了一条来自星际暗网的置顶悬赏通告。
　　那是谢珣发布的“沸海通牒”。
　　当巴伦看到那行“资产来源：大执政官巴伦私人核心金库”时。
　　“噗——！”
　　巴伦再也无法承受这种荒谬恐怖的连环打击。他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浑浊不堪、带着黑色血块的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殿下！！”
　　几名高级内阁幕僚和军官惊恐地冲了进来，试图将他扶起。
　　但巴伦一把粗暴地推开了他们。他像一只垂死的蜘蛛，扭曲地在地板上挣扎着爬起。他那张脸已经彻底扭曲变形，浑浊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燃烧着一种怨毒、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绝望之火。
　　他明白了！
　　卡莉娅那个贱人！她偷了他的金库，然后把这笔钱送给了谢珣那个杂种！！
　　他们合伙把他这个大执政官，像一头拔光了牙的肥猪一样，残忍地放在火上烤！！
　　“没了……全没了……”
　　巴伦跪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凄厉绝伦、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我失去了寿命，失去了元老院的支援，现在连我最后的六千兆也变成了那个杂种的悬赏金……”
　　巴伦极度缓慢地抬起头，看着指挥塔上方那面庞大的星图。在星图的边缘，他那支引以为傲的“深渊第一舰队”，还傻乎乎地停在星门前，被《神圣财产法》死死地挡住。
　　“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既然法理和资本都抛弃了我……”
　　巴伦那干枯的双手死死地抠进金属地板里，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他那双浑浊的眼底，终于爆发出了那种名为“玉石俱焚”的终极疯狂。他已经一无所有，一个一无所有、连明天都活不到的暴君，是全宇宙最可怕的灾难。
　　“传我的最高统帅指令！！”
　　巴伦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音大得甚至撕裂了他的声带，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
　　“强行接管深渊舰队硅基指挥官‘修罗’的底层协议！解除《神圣财产不可侵犯法案》的所有违约限制！！”
　　周围的军官们全都吓傻了。解除限制？那意味着大执政官将主动背上“反人类与星际恐怖主义”的罪名！
　　“殿下！使不得啊！一旦强行开火，系统会自动切断您的执政官权限，甚至会引爆舰队的自毁程序！！”
　　“给我接管！！！”巴伦像一头发疯的恶狗，一把拔出旁边侍卫的动能枪，残暴地一枪轰碎了那个劝阻的军官的脑袋，“谁敢抗命，现在就死！！”
　　在绝对死亡的威胁下，剩余的幕僚颤抖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了危险的强制覆写代码。
　　“滴——深渊舰队火控系统已强制解锁。警告，此行为严重违反联邦大宪章。”
　　巴伦听着那声警告，笑得越发凄厉和癫狂。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控制台前，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分外用力地按下了那个代表着最高抹杀指令的红色按钮。
　　“谢珣……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让你，连同你的伊甸星，你的雇佣兵，还有那些可笑的星门……”
　　巴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犹如诅咒般吐出最后的话语：
　　“全部给老子，化成宇宙的尘埃！！”
　　“全军听令——空间湮灭射线……给我开炮！！！”
　　……
　　同一时间。
　　木星引力井外围，“阿尔法-01”超大型跃迁星门。
　　“血牙”佣兵团的团长卡尔，原本正兴奋地在公共频道里，和另外一万个海盗头子讨论着去哪里接那个“六千兆”的沸海悬赏。
　　突然。
　　他面前雷达屏幕上的深红色预警，在一瞬间爆表！
　　他骇然地抬起头，看向一万公里外的那支庞大的深黑色舰队。
　　在死寂的宇宙真空中。
　　深渊舰队那上万艘歼星舰的主炮炮口，原本熄灭的幽光，在零点一秒内，分外违背法理逻辑地、刺目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等离子光芒，那是足以撕裂空间、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纯粹的“湮灭之光”！
　　“这不可能……他怎么敢开炮？！他不要他的金库和执政官的位置了吗？！”
　　卡尔惊恐地尖叫着，机械义眼因为探测到恐怖的高维能量而发出了绝望的警报声。
　　但回答他的，是一道足以将一千公里直径的星门，连同他们这一万艘雇佣兵星舰，全部瞬间蒸发的恐怖光柱！
　　“轰——！！！”
　　在这个被资本和法理编织得精密的宇宙里。
　　一场被逼到绝境的暴君所发起的、最不讲道理、最纯粹的物理毁灭。
　　终于，狂暴地撕裂了叹息之墙，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