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34、第 34 章 天降暴徒与

　　奥鲁斯星，白金元老大道。
　　天空中那层象征着绝对防御的白金色“阿吉斯壁垒”，如同被打碎的巨型琉璃穹顶，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首府星那奢华、却又死寂的街道上。
　　这些光雨落在纯血贵族们的丝绸长袍上，落在他们那因为失去星脊滋养而迅速衰老、布满老年斑的脸颊上，没有带来任何温暖，只带来了彻骨的绝望。
　　“碎了……神圣壁垒碎了……”
　　一个曾经在星际法庭上叱咤风云的大法官，此刻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瘫坐在喷泉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失去了遮蔽的天空。
　　半个月的封锁，已经让他们在物理和心理上到了崩溃的边缘。而现在，这层最后的乌龟壳被硬生生地剥去，奥鲁斯星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绝症患者，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浩瀚的宇宙真空之下。
　　还没等这些贵族们从壁垒破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
　　整个奥鲁斯星的大气层，突然发出了一阵仿佛要将整颗星球撕裂的恐怖音爆声！
　　原本因为壁垒破碎而显露出来的、深邃湛蓝的恒星天空，在短短几秒钟内，被一种压抑、铺天盖地的黑色阴影彻底遮蔽！
　　“那是什么……那是巴伦大执政官的救援舰队吗？！”一些还抱有幻想的贵族，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朝着天空中那片阴影伸出了枯槁的双手。
　　但当那些庞大的阴影穿透云层，蛮横地悬停在奥鲁斯星那几万米高的方尖碑上空时。
　　所有的祈祷，都在瞬间化为了凄厉的尖叫。
　　那根本不是什么涂装着阿斯特拉家族神圣徽记的第一舰队！
　　那是一万艘喷涂着滴血的骷髅、交叉的骨头、以及各种狰狞异常恶兽图腾的破旧星舰！这些星舰的外装甲上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坑洼和激光烧灼的焦痕，它们就像是一群从宇宙最肮脏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食腐鬣狗，贪婪、放肆地俯视着这座全宇宙最富有的销金窟。
　　“是海盗……是外环的流寇和雇佣兵！！”
　　“天哪！他们怎么敢进入首府星的领空！防空矩阵呢？！近卫军呢？！快开火把这些下贱的垃圾打下来！！”
　　贵族们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试图唤醒这座城市沉睡的防御系统。
　　但奥鲁斯星的自动防空矩阵毫无反应。因为在半个月前，为了维持阿吉斯法阵，元老院已经短视地抽干了星球底层所有的能源网络，甚至连防空火炮的备用电池都被挪用了。现在的奥鲁斯星，就是一座毫不设防的巨大金库。
　　而在高空中，“血牙”佣兵团的副团长（由于卡尔去执行潜入任务，他暂时代理指挥）站在指挥舱里，看着下方那座全部由极品星骸水晶和纯金打造的宏伟城市。
　　他那双因为长期吸食劣质神经毒品而深陷的眼窝里，此刻爆发出了病态、犹如饿死鬼看到满汉席般的狂热红光。
　　“大帝有令——进城之后，不封刀！”
　　副团长在公共频道里发出了嘶哑、激动的咆哮声，“兄弟们！看到下面那些方尖碑了吗？随便敲一块砖下来，都够咱们在黑市里快活十辈子！给我冲下去！！把这群吸血鬼的棺材本全给老子刨出来！！”
　　“吼——！！！”
　　上万艘海盗星舰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了骇人、宛如群魔乱舞般的嘶吼。
　　紧接着，无数艘小型的武装突击艇、登陆掠夺船，如同暴雨般从重型星舰的腹部弹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幽蓝尾焰，野蛮地砸向了奥鲁斯星的上层贵族区！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阶级践踏。
　　几万年来，这些海盗在贵族的眼里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不如，只配在荒芜的小行星带里吃残羹冷炙。而今天，那位远在天鹅座的大帝，给了他们一个将高高在上的神明踩进泥里的机会！
　　“砰！”
　　一艘涂装恶俗的掠夺船，甚至连减速都懒得做，直接撞碎了一座古老的纯血贵族庄园的琉璃穹顶，粗暴地砸在了庄园中央那片由纯天然植物铺就的草坪上。
　　几十个浑身散发着机油味、穿着破烂外骨骼的海盗，端着高频动能枪，如狼似虎地从舱门里冲了出来。
　　“不……你们这群下贱的流寇！别碰我的油画！那是第三纪元的古董！！”
　　庄园的主人，一位曾经在议会上高谈阔论的侯爵，此刻正拿着一把极其精致却毫无杀伤力的古董防身手枪，浑身发抖地指着那些海盗。
　　“砰！”
　　一个海盗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枪托粗暴地砸在侯爵的脸上，直接将这位贵族砸得满脸是血，满口牙齿碎了一地，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名贵的地毯上。
　　“古董？老子只认时间银行的转账密码！”海盗一脚踩在侯爵的胸口上，熟练地将高频震荡刀插进侯爵的手腕终端里，强行进行物理破解，“把你们库房里的星脊原液全给老子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用这把刀把你那张老脸给片下来！”
　　抢劫、打砸、暴力的怒吼声，在奥鲁斯星的每一个角落突兀爆发。
　　几万年积累下来的阶级傲慢，在这群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狂徒面前，就像是纸糊的老虎，被撕扯得粉碎。
　　……
　　而在奥鲁斯星最核心的“不朽元老院”上空。
　　一万名穿着纯白色流线型装甲的“纯血裁决者”，正安静地悬浮在真空中。
　　他们没有像海盗那样去疯狂地洗劫财富。因为他们的脑海中，只接收到了谢珣通过底层代码强行写入的唯一指令。
　　“清理神坛。”
　　这四个字，在裁决者那没有情感的电子脑中被迅速地解析、执行。
　　“嗡——”
　　一万名裁决者化作一万道刺目的银光，如同陨石坠落般，精准地砸向了元老院那座幽暗的下沉式剧场！
　　剧场内部。
　　刚刚通过互食九号元老而获得了短暂苟延残喘的十一老怪物，此刻正听着地面上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海盗的狂笑声，陷入了绝望地死寂。
　　“他们进来了……谢珣的军队打进来了……”七号舱的元老在营养液里疯狂地颤抖着。
　　“轰！”
　　剧场的合金穹顶被瞬间融化。
　　当瓦勒留斯的全息虚影抬起头，看到那一万个从天而降的、穿着白色装甲的熟悉身影时，他那空洞的眼窝里，竟然荒谬地闪过了一丝犹如回光返照般的狂喜。
　　“是裁决者！！我们的裁决者没有背叛！他们回来了！！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瓦勒留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重新接驳裁决者的指挥频段，“01号！立刻开启基因崩塌立场！把外面那些肮脏的海盗全部抹杀！保护元老院！！”
　　01号裁决者稳稳地降落在下沉式剧场的中央。
　　他那双冰蓝色、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水晶眼眸，冷漠地看了一眼瓦勒留斯的全息虚影，然后，目光机械地扫过周围那十一座浸泡着干尸的维生舱。
　　“目标确认。基因纯度扫描完毕。”
　　01号裁决者的电子音在剧场内响起，但他说出的话，却让瓦勒留斯如坠冰窟。
　　“检测到目标体内含有复杂的同类相食基因排异反应。基因纯度已被严重污染。”
　　“判定结果：异端。执行最高清理指令。”
　　瓦勒留斯的虚影瞬间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万名他亲手制造的、用来维护纯血统治的终极兵器，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基因崩塌步枪”。
　　而枪口瞄准的，正是他们这十一个因为吃了同类而导致基因混杂的“不朽元老”！
　　“不……你们不能开枪！我是你们的创造者！我是瓦勒留斯！！没有我们，就没有你们！！”
　　瓦勒留斯发出了长达五万年来，最凄厉、最崩溃的一声尖叫。
　　但在裁决者的世界里，没有造物主的恩情，只有绝对的底层代码。既然大帝说他们是垃圾，那他们就必须被清除。
　　“嗡——呲啦！！”
　　一万道刺目的幽蓝色基因射线，在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无情地覆盖了那十一座巨大的维生舱！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凄惨、令人头皮发麻的灵魂哀嚎。
　　那十一座坚不可摧的星骸水晶舱壁，连同里面那十一个活了数万年的干尸元老，在这股足以从分子层面上抹杀一切的高维射线中，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融化，骨骼崩塌。
　　他们那几万年积累下来的傲慢、他们为了苟活而吃人的恶毒、以及他们引以为傲的“不朽”，在他们自己创造的武器面前，讽刺地化作了十一滩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臭味的灰黑色脓水。
　　统治了星际联邦几万年的最高权力机构——不朽元老院。
　　在这一刻，被谢珣以一种兵不血刃、充满讽刺感的方式，彻彻底底地，连根拔起。
　　……
　　而在奥鲁斯星距离元老院不到十公里的另一处顶级贵族领地——阿斯特拉家族的“皇家宗庙”庄园内。
　　这里是历代大执政官祭祀先祖的地方，也是整个首府星防御最森严、最奢华的庄园之一。
　　由于庄园内部有独立的微型星脊循环系统，这里的主人——几位留守的纯血宗室长老，此刻正躲在坚不可摧的地堡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瑟瑟发抖。
　　“外面的枪声好像弱了……那些海盗应该打不进我们这层由振金打造的地堡吧……”一个长老紧张地擦着冷汗。
　　“当然打不进！这是当年为了抵御超新星爆炸设计的！”另一个长老咬着牙，“只要我们撑过去，等巴伦殿下回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噗嗤！！”
　　地堡中央，那个原本用来排放庄园生活废水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地下合金井盖，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恐怖的金属撕裂声！
　　“怎么回事？！地下管道怎么会爆炸？！”长老们惊恐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
　　在他们骇然、甚至觉得胃部开始疯狂痉挛的目光中。
　　那个厚达一米的合金井盖，被某种恐怖的纯物理力量，从下往上硬生生地踹飞了出去！重达几吨的井盖砸在天花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随后。
　　一股浓郁、让人闻一口就能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混合着高度腐败尸体和病变基因的绝对恶臭，犹如实质化的毒气弹，瞬间填满了整个奢华的地堡！
　　“呕——！好臭！这是什么东西！！”几个养尊处优的长老瞬间跪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
　　一只宽大、戴着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战术手套的手，分外用力地扒住了井口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宛如从十八层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庞大身影，艰难地、带着一身粘稠的、甚至还挂着碎肉和毛发的暗褐色尸水，从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管道里，爬了上来。
　　是刑野。
　　他的生化呼吸面罩早就已经被强酸腐蚀透了，为了保证在尸河里的视野，他甚至直接扯掉了面罩。
　　此刻，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沾满了让人作呕的污物。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外喷吐着夹杂着血丝的浊气。高强度的尸毒虽然不能杀死他这头混血霜狼，但也让他此刻的神经正处于一种狂暴、想要毁灭一切的狂化边缘。
　　“咔哒，咔哒。”
　　在刑野的身后，卡尔和另外三十几个幸存的海盗敢死队员，也像是一群从粪坑里爬出来的黑色尸虫，陆陆续续地爬出了井口。
　　他们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都瘫倒在地堡那铺着极品天鹅绒的地毯上，一边疯狂地呕吐，一边神经质地大笑、大哭。
　　“活下来了……哈哈哈……老子真的从七百亿人的尸水里游过来了……一百万年寿命……老子发财了……”卡尔一边吐着黑水，一边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地堡里的那几个纯血长老，此刻已经被这骇人、恶心的一幕彻底吓疯了。
　　“你……你们是什么怪物？！你们怎么可能从排废管里爬上来！！那里面的尸毒连星际巨兽都会被融化！！”一个长老崩溃地指着刑野，连连后退。
　　刑野缓慢地从地上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理会那些尖叫的贵族。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这间奢华地地堡一眼。
　　他只是粗暴地用那只沾满尸水的手，分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然后，他急促地、甚至带着一种病态地渴望，从战术服最内层、唯一一个没有被尸水污染的防水暗格里，掏出了一个精巧地、用来跨星系加密通讯的微型终端。
　　因为强酸的腐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但他依然精准地输入了那串他早已倒背如流的代码。
　　“滴——”
　　通讯接通的瞬间。
　　刑野那双因为高浓度尸毒刺激而变得猩红、残暴的竖瞳，在看向全息屏幕的零点一秒内，不可思议地、甚至有些委屈地，软了下来。
　　屏幕上，是远在一万光年外的伊甸星医疗中枢。
　　谢珣依然披着那件黑色的军用披风，慵懒、干净地坐在恒温软塌上。他那双深渊般的黑眸，穿透了屏幕，平静如水地看着屏幕这边，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犹如烂泥般的男人。
　　在这个全宇宙都在为了权力而疯狂杀戮、为了寿命而互相啃食的时刻。
　　这位刚刚带领敢死队炸毁了阿吉斯法阵、终结了元老院几万年统治的最高统帅，在面对那几个吓破了胆的纯血长老时，连个正眼都没给。
　　他只是沉重地、在这间布满了污言秽语和呕吐物的地堡里，朝着屏幕里的那个青年，单膝跪了下去。
　　“陛下。”
　　刑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因为吸入了太多尸毒，他的声带都在渗血。但他的语气里，却透着一种偏执、疯狂地求表扬的狂热。
　　“我把阵眼炸了。我也按照您的命令……”
　　他低下头，任由那些恶心的暗褐色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怎么进去的，就怎么活生生地爬出来了。”
　　谢珣看着屏幕里那个脏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男人。
　　他没有嫌弃，也没有捂鼻子。他那苍白修长地手指，在战术板的边缘细微地摩挲了一下。
　　谢珣的嘴角，徐徐勾起一抹惊心动魄、致命地微笑。
　　“干得漂亮，刑野。”
　　谢珣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道强悍地电流，瞬间击穿了刑野那濒临狂化的神经。
　　“现在，把那里清理干净。”
　　“然后，回伊甸星。我允许你，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