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33、第 33 章 血肉阵眼与

　　一条隐秘、恶臭难闻，连接着阿吉斯法阵阵眼和外部宇宙的“血肉排气管道”中。
　　一百个被谢珣用一百万年寿命悬赏喂饱了的“疯鬼”，正跟在一头嗜血、残忍的混血狂犬身后。
　　顶着几万倍超标的尸毒和令人窒息的恶臭，无声无息、却又致命地，朝着这座摇摇欲坠的不朽神坛，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奥鲁斯星，阿吉斯防御法阵底层物理排气管道。
　　黑暗，粘稠，以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窒息。
　　这已经不是在泅渡，而是在一场漫长的、由纯粹的绝望和尸毒构成的噩梦中蠕动。在这条连接着地狱与神坛的“盲区管道”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呲……呲……”
　　刑野那套由顶级吸能材料制成的全覆式潜入作战服，其表面的涂层已经被高浓度的生物废液腐蚀得坑坑洼洼。他的战术手套在每一次将匕首扎进布满黏菌的管壁时，都会传来一阵阵细微而尖锐的、皮肉被灼烧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这头剥去了奴隶项圈的星际霜狼，就像是一台被设定了绝对指令的冷酷机器，在尸河的最前方机械地、一寸一寸地开凿着血路。
　　跟在他身后的一百名海盗敢死队，现在只剩下了三十六个。
　　没有遭遇任何敌人的炮火，那六十四个亡命之徒，全部死于这条排气管本身的“生态”。
　　有人因为防护服破裂，被高浓度的致幻信息素冲毁了大脑，尖叫着沉入了暗褐色的粘液底端；有人因为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将死人的残肢断臂拨开才能前进的心理折磨，崩溃地拔出配枪，在水下饮弹自尽；还有人，被管道内壁变异生长的巨型腐生蠕虫隐秘地拖进了肉瘤深处，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统帅……”
　　“血牙”佣兵团的团长卡尔，此刻正艰难地跟在刑野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他的机械义眼已经彻底报废，只能靠着仅剩的一只肉眼，在头盔微弱的探照灯下视物。
　　“我们……我们爬了多久了……”卡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哑得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在这条臭水沟里被腌入了味，“测距仪……坏了。这根管子……是不是根本没有尽头……”
　　“闭嘴。留着你的氧气。”
　　刑野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回头，但那双在护目镜下燃烧着暗金色流光的竖瞳，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霜狼的基因赋予了他远超人类的感知。在浑浊不堪的液体中，他感觉到了水流方向细微的改变，以及……前方传来的、那种仿佛心脏跳动般的、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咚……咚……咚……”
　　那声音规律，每一次震动，都会让周围的尸水泛起一阵令人作呕的涟漪。
　　“快到了。”刑野分外用力地将匕首扎进最后一块肉瘤，借着这股力量，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方一窜。
　　“哗啦——！”
　　伴随着一阵粘稠的水声，刑野终于冲出了液面。
　　他没有立刻攀爬，而是警惕地用单手挂在管壁上，另一只手迅速地拔出了后腰的微型反物质动能手枪，通过护目镜的夜视功能，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三十六名幸存的海盗也陆陆续续地浮出了液面。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甚至连干呕都忘记了，只剩下一种深刻地、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里是奥鲁斯星的第七下沉区，也就是阿吉斯防御法阵的物理“阵眼”。
　　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充满了高科技感和冰冷金属的能源控制室。
　　在他们前方的一个犹如巨型斗兽场般的广阔地下空间里，矗立着一座高达几百米的、扭曲畸形的“活体工厂”！
　　这座工厂没有外壳，它的主体，竟然是由成千上万根粗大地、仿佛血管和肠道混合体般的半透明生物管道编织而成的。
　　这些管道从奥鲁斯星更深处的地底（也就是那七百亿平民居住的地方）延伸上来。每一根管道里，都在疯狂地泵送着浑浊地、夹杂着血肉和骨渣的暗红色液体。
　　而在工厂的最中心，是一个庞大、正在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的“离心反应炉”。
　　“咚……咚……咚……”
　　那沉闷的轰鸣声，正是从这个反应炉里发出来的。
　　暗红色的平民血肉被残暴地抽吸进反应炉，经过恐怖的高温和高压绞杀。
　　在反应炉的顶端，一丝纤细地、散发着神圣白金色光芒的“高纯度星脊”，被硬生生地提炼了出来，顺着一根晶莹剔透的水晶导管，向上方的不朽元老院和天空中那层坚不可摧的“阿吉斯法阵”输送而去。
　　而那些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的废渣，则被无情地排入下方那个巨大的蓄水池，也就是刑野他们刚刚爬出来的那条尸河。
　　“呕……”
　　卡尔终于忍不住了，他趴在管壁上，胃里翻江倒海。
　　“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每天嘴里念叨的神圣和纯洁……竟然就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吃人的血肉磨盘上的……”一个见惯了杀戮的海盗，此刻看着眼前这座宏大的、由七百亿人命填起来的离心炉，信仰彻底崩塌了。
　　他们曾经以为海盗是全宇宙最肮脏的职业，但现在他们才发现，在这群纯血贵族的面前，海盗那点抢劫的勾当，简直干净得像张白纸！
　　“别发呆了。”
　　刑野冷酷地打断了海盗们的震惊。他翻身跃上了一条干涸的检修通道，干脆利落地扯掉了头上那个已经糊满了恶心黏液的生化呼吸面罩。
　　即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高压尸毒，但这头被大帝亲手解开项圈的混血狂犬，凭借着体内被“源血星脊”间接强化过的细胞，硬生生地免疫了这种毒素。
　　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犹如两盏凶残的冥灯。
　　“我们的任务，是炸了这个磨盘。”
　　刑野熟练地从战术服的暗格里，抽出了四枚散发着极度危险红光的微型反物质炸弹。
　　“卡尔，带十个人去切断反应炉左侧的冷却管道。剩下的人，两人一组，把炸弹给我贴在反应炉的主承重轴上。动作快，这里的热源感应器随时会把那些没脑子的近卫军引过来！”
　　“是！！大元帅！！”
　　三十六名海盗在见识了这令人作呕的贵族底裤后，心中原本的恐惧竟然被一种变态的愤怒和破坏欲所取代。他们毫不犹豫地分散开来，如同三十六只敏捷的黑色蜘蛛，顺着那些粗大的生物管道，朝着中央的离心反应炉摸了过去。
　　刑野没有跟着他们去贴炸弹。
　　他反手握住了那两把高频震荡匕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尊铁塔，稳稳地挡在了通往这个地下空间唯一的合金大门前。
　　炸阵眼需要时间。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间里，把所有试图靠近这里的活物，全部杀光。
　　“滴——警告。第七下沉区排气阀出现未授权质量反馈。生化防线已被突破。”
　　警报声终究还是在这片地下空间里凄厉地响了起来。
　　“轰！”
　　刑野身后的那扇厚重合金大门，被粗暴地从外面炸开。
　　烟尘中，一队多达两百人的、全副武装的奥鲁斯星“地下清道夫”部队，端着重型高频镭射枪冲了进来。他们甚至不是为了保护阵眼，而是为了来清理那些“堵塞了排气管的垃圾”。
　　但当他们冲进门的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垃圾。
　　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犹如鬼魅般直接切入他们阵型的死神。
　　“噗嗤！”
　　刑野甚至没有拔出后腰的枪。在这狭窄、且充满了易燃生物气体的空间里，高频震荡匕首才是最致命的屠刀。
　　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速度，在清道夫的阵型中穿梭。暗金色的刀光闪过，最前面的三个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他们的头颅连带着头盔，平滑地从脖颈上滑落，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洒满了整个通道。
　　“开火！开火！！有入侵者！！”
　　清道夫的指挥官惊恐地大吼，但在这种极近距离的肉搏战中，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刑野的琥珀色竖瞳中没有任何杀人的快感，只有一种纯粹地、为了完成谢珣指令而进入的“绝对工作状态”。他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侧踢，都精准地破坏着敌人的中枢神经。
　　一个士兵试图从背后偷袭，刑野连头都没回，残暴地一个后蹬，战靴上的反重力引擎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动能，直接将那个士兵的胸膛踹得完全凹陷了进去，内脏从口中狂喷而出。
　　“太慢了。”
　　刑野犹如一头冲进了羊群的嗜血霜狼。他的身上很快就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但这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在那股血腥味的刺激下，将体内的暴力因子压榨到了极限。
　　他的脑海里，只有谢珣那句冷酷又极具占有欲的威胁：“怎么进去的，就怎么给我活着爬出来。”
　　“我的命是陛下的，你们这群杂碎，也配来拿？”
　　刑野的喉领里爆发出一声恐怖的狼嚎，他丢掉一把卷刃的匕首，直接徒手捏住了一个清道夫的脖子，野蛮地将其抡起，当成肉盾和武器，狠狠地砸向了后续冲进来的敌人！
　　在长达十分钟的血肉绞杀中，这扇大门前，已经堆起了一座骇人的尸山。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清道夫，硬生生地被刑野一个人，用最原始的冷兵器和□□力量，杀得连一个能喘气的都没剩下。
　　刑野踩在一具尸体的胸腔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战术服上已经分不清是尸水还是鲜血。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臂，回头看向反应炉的方向。
　　“大元帅！！炸弹部署完毕！！撤退！！”卡尔在通讯频道里狂热地大吼。
　　三十六个海盗像猴子一样从反应炉上跳了下来，狼狈地朝着刑野的方向狂奔。
　　“引爆。”
　　刑野没有任何犹豫，冷酷地下达了指令。他没有带人往回爬那条恶心的尸河，而是直接一脚踹开了旁边一条用来输送残渣的副管道。
　　“轰隆隆——！！！”
　　伴随着卡尔按下□□。
　　四枚微型反物质炸弹，在那个庞大的、由七百亿平民血肉构成的离心反应炉的四个主承重轴上，同时爆发出了刺目耀眼、犹如微型太阳般的湮灭光芒！
　　剧烈的爆炸在瞬间撕裂了那些粗大的生物管道。
　　恐怖的能量乱流和被瞬间气化的血肉残渣，在这片地下空间里形成了一场惨烈的生物风暴。那座象征着元老院长生不老、象征着绝对压榨的离心炉，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和生物哀鸣声中，轰然倒塌！
　　……
　　与此同时。奥鲁斯星，上层区。
　　这座被封锁了半个月的首府星，此刻正陷入一种荒诞绝望之中。
　　那些在庄园里等死的纯血贵族们，原本正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层虽然暗淡、但依然存在的“阿吉斯绝对防御法阵”。这是他们最后的心灵寄托，他们以为，只要这层“乌龟壳”还在，远在太阳系木星的“大执政官巴伦”，总有一天会带着第一舰队来拯救他们。
　　在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眼里，巴伦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执政官。他们甚至不知道，巴伦早在释放“处刑人”失败后，就已经被谢珣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狗一般，龟缩在木星的大红斑深处，根本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来救援这颗被封锁的元老星。
　　他们被巴伦抛弃了，也被那些在地下互食的元老们抛弃了。
　　就在这讽刺的绝望中。
　　“咔嚓。”
　　一声清脆细微、却又仿佛在全宇宙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破裂声，突然传遍了整个奥鲁斯星。
　　无数贵族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骇然地看到，天空中那层被他们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白金色维度壁垒，那层由七百亿底层平民的寿命硬生生堆砌起来的“叹息之墙”。
　　突然，从最中心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刺目、犹如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法阵……法阵裂开了？！”
　　“不可能！阿吉斯法阵怎么可能会碎！！底下的贱民难道都死绝了吗？！”
　　贵族们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崩溃地朝着天空祈祷。
　　但这毫无意义。
　　随着地底阵眼反应炉的彻底炸毁，维系法阵的能量供应被瞬间切断。
　　“砰——哗啦啦！！”
　　那层坚不可摧的维度壁垒，在失去了能源支撑后，就像是一块巨大、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在数千万双绝望的眼睛注视下，瞬间崩碎成了漫天飘落的金色光点！
　　长达半个月的绝对封锁，这颗包裹着首府星的“无敌铁罐头”，终于被谢珣从最肮脏的下水道里，残暴地一脚踹开！
　　……
　　天鹅座，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伊甸星那因为“塞拉菲尔之砧”而变得荒芜地地表，在双子恒星的余晖下，透着一种肃杀的废土美感。
　　谢珣依然慵懒地靠在那个恒温柜的底座上，他的身上披着那件属于刑野的黑色军用披风。
　　在全息屏幕上，那代表着奥鲁斯星阿吉斯法阵的巨大白金光环，在瞬间变得暗淡破碎，清晰地倒映在谢珣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
　　谢珣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一切，都在这位大帝复现者恐怖的计算之中。
　　“滴——”
　　主脑夏娃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响起。
　　“伟大的缔造者。阿吉斯防御法阵已确认坍塌。奥鲁斯星的空间维度已重新与主宇宙接轨。”
　　谢珣缓慢地从披风里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随性地将一缕垂落在额前的黑发拨到脑后。
　　“打开皇家第一先遣军的全频段作战广播。”谢珣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属于绝对暴君的压迫感。
　　“频道已接通，陛下。”
　　远在一万光年外。
　　那一万艘已经被刑野的铁血军规调教得温顺、犹如一群饿了半个月的恶狼般的雇佣兵星舰，其指挥舱内，同时响起了谢珣那冷冽、毫无感情的宣判。
　　“法阵已破。”
　　谢珣甚至没有说任何煽动性的战前动员。在这位神明的眼里，对付那些已经失去了底牌的腐朽贵族，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战术。
　　他只给了这群全宇宙最贪婪、最嗜血的亡命之徒，一句简单、却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的指令。
　　“全军跃迁。目标，奥鲁斯星。”
　　谢珣那冷酷的目光，越过无尽的星海，仿佛直接盯死了那些躲在下沉剧场里互相啃食的不朽元老。
　　“进城之后，不封刀。”
　　“我要你们把这座烂透了的神坛，连同他们几万年积攒的财富和傲慢，一寸一寸地，给我砸成齑粉。”
　　“轰——！！！”
　　在谢珣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号至五号防御轨道上，上万艘雇佣兵星舰的引擎同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反物质幽蓝尾焰！
　　这场由地球贫民发起的、跨越了阶级与维度的终极复仇之战。这支由海盗、拼接者和纯血克隆人组成的、荒诞却又恐怖的“神明远征军”。
　　终于，向着这片宇宙最古老的权力中心，亮出了最致命的、足以撕裂星河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