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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尸河泅渡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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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鲁斯星系,阿吉斯防御法阵底层物理排气管道。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的绝对黑暗。
刑野游在最前面。他那套由伊甸星最高级别吸能材料制成的全覆式潜入作战服,在接触到这暗褐色液体的最初十分钟里,就开始发出细微的“嘶嘶”腐蚀声。
这根本不是水,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单纯的血液。这是七百亿个拥有着不同基因突变、不同疾病的底层平民,在被强行抽干了细胞活性后,所有的器官、骨髓、排泄物以及变异的基因链混合在一起,经过地底高温高压发酵后形成的“终极生物废水”。
每一滴液体里,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高浓度尸毒和致幻性信息素。
“唔……呕……”
公共通讯频道里,压抑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跟在刑野身后的一百名海盗突击队员,即使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刻也已经到达了生理崩溃的边缘。生化呼吸面罩虽然能过滤掉致命的毒气,但那种浓稠的液体包裹着全身的触感,那种时不时就会有一颗被泡得发胀的眼球或者半截干枯的肠子撞在护目镜上的视觉冲击,简直比任何精神酷刑都要可怕一万倍。
“统帅……不行了……我的外装甲警报响了……酸性太强,推进器快要被糊死了……”
卡尔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着,他拼命地拨开一具缠在自己腿上的无头残骸,机械义眼因为高浓度的腐蚀性液体而开始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闭嘴。关掉推进器,用手划。用脚蹬。”
刑野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在这条地狱般的下水道里,冷硬得像是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
“这里的管道内壁附着着大量的生物黏菌,推进器的热源会把它们烤焦,产生的气泡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所有人,拔出你们的□□,插进管壁的肉瘤里,像虫子一样往前爬!”
这是一条漫长且绝望的指令。
但在这个恶鬼带头的修罗场里,没有人敢抗命。
“咔哒!”
刑野率先拔出大腿外侧的高频震荡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旁边那布满恶心黏液和血管状脉络的管道内壁中。他凭借着混血霜狼那变态的□□力量,硬生生地在这条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尸河中,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拖拽着粘稠的液体,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
“啊——!!”
突然,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凄厉惨绝、惨绝人寰的尖叫。
“我的面罩!我的面罩裂开了!!救命!有东西钻进我的面罩里了!!好痛!!”
一名海盗的呼吸面罩在刚才躲避一块尖锐的骨渣时,不慎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在那种恐怖的高压环境下,暗褐色的尸水瞬间顺着裂缝狂暴地倒灌了进去!
那名海盗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他疯狂地用手去撕扯自己的头盔,但高浓度的尸毒和变异基因在接触到他脸部皮肤的瞬间,就让他整张脸恐怖地溃烂、融化。
他不仅在融化,那些液体里的致幻物质甚至直接冲毁了他的神经中枢。他在粘稠的河流中剧烈地翻滚、挣扎,手中的武器开始无意识地乱挥。
“他疯了!快离他远点!!”周围的海盗惊恐地大叫,试图在这粘稠的液体里躲避他胡乱挥舞的刀刃。
在潜入作战中,一个失控的疯子,比一百个敌人还要致命。因为他的挣扎不仅会破坏队形,他发出的声音和高频震荡,甚至可能引起管道外部防卫系统的警觉。
“噗嗤!”
就在周围的海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
一道纯黑色的残影,犹如在尸河中穿梭的深海狂鲨,迅猛地折返了回来。
刑野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他游到那个发疯的海盗身前,左手精准地一把扣住了对方不断挣扎的脖颈,右手那把高频震荡□□,冷酷利落地,顺着那个海盗面罩的缝隙,直接捅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尖叫声戛然而止。
刑野手腕一绞,彻底切断了对方的脑干,然后随手拔出匕首,任由那具刚刚还属于自己部下的尸体,翻滚着融入了这条原本就属于尸体的长河中。
“九十九个。”
刑野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琥珀色竖瞳,冷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吓得噤若寒蝉的海盗。
“我再说最后一次。在这里死就死得安静一点。谁要是再敢发出一声尖叫,扰乱了队伍的潜行。”
刑野将带血的匕首在自己的战术服上随手擦了擦,声音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不介意亲手把你们一个个都变成这条河里的一块肉。”
绝对的残酷,镇压了绝对的恐惧。
剩下的九十九个海盗死死地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现在才真正明白,那位远在伊甸星的大帝,为什么会把这样一头没有丝毫人性的狂犬派来当他们的统帅。
因为只有真正的怪物,才能带着他们走过这条不属于活人的路。
刑野转过身,继续用匕首攀附着管壁,艰难地向前爬行。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犹如杀神般的男人的护目镜下,他的额头上其实也已经布满了极度忍耐的冷汗。
霜狼的基因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但也赋予了他比普通人类敏锐一万倍的嗅觉和触觉。
普通海盗只是觉得恶心,而对于刑野来说,这条尸河里散发出的每一丝气味,那些变异的细胞摩擦在战术服上的触感,都在千万倍地放大着他神经里的不适和暴躁。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浸泡在一锅沸腾的硫酸里,那种想要发狂、想要撕碎一切的野兽本能,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但是。
每当他的理智即将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就会清晰地浮现出出发前,在伊甸星那间阳光明媚的医疗中枢里,那个苍白、清瘦的青年,极其用力地反握住他手腕时的触感。
“带着那一百个疯子,怎么进去的,就怎么给我活着爬出来。要是你敢死在那里面……”
“我就算把整个宇宙翻过来,把你的基因从碎片里提取出来,也要把你重塑。然后把你挂在伊甸星的最高处,折磨你一千年。”
谢珣那病态、却又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话语,就像是一道比阿吉斯法阵还要坚不可摧的终极禁咒,死死地锁在了刑野那即将暴走的灵魂上。
“我不会死在这里……”
刑野在幽暗的尸水中,分外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借着那一丝腥甜的剧痛,他强行压制住了狂化的本能。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穿透了前方浑浊的液体,死死地盯着那遥远的、属于奥鲁斯星首府内部的方向。
“您还在等我回去。谁也别想把我拦在这条臭水沟里。”
……
奥鲁斯星内部。上层区,白金元老大道。
这里曾经是整个星际联邦最神圣、最不容侵犯的地方。街道两旁那些高达万米的巨型方尖碑和用极品星骸水晶雕刻的古典建筑,象征着阿斯特拉家族几万年统治的绝对辉煌。
但此刻,这条象征着“不朽”的大道,却弥漫着一种死寂的氛围。
“砰!砰砰砰!”
沉闷地砸门声在街道尽头的一座纯血贵族庄园前响起。
几个穿着华丽却已经凌乱不堪的丝绸长袍的年轻贵族,正狼狈地拍打着庄园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开门!!我们是第六星区的伯爵!让我们进去!!”
一个贵族青年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他那张原本经过基因微调、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清晰可见地灰败和细纹。他的手腕上,那个象征着阶级和财富的时间终端,正在闪烁着令人绝望的零余额红光。
“求求你们……给我一滴星脊……就一滴!我的细胞在萎缩……我在变老!!”
在这个被“阿吉斯绝对防御法阵”彻底封死的首府星内部,虽然物理上没有任何敌人的炮火落下来,但谢珣的那道“全宇宙经济封锁令”,却如同一把缓慢却致命的软刀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切断这些纯血贵族的咽喉。
由于外部补给完全中断,而奥鲁斯星内部所有提炼出来的“星脊”,都被强制优先输送给了不朽元老院和防御法阵的核心。
那些位于阶级中下层的贵族们,愕然发现,他们几万年来习以为常的“长生不老药”,断供了。
时间银行的账户被冻结,黑市里的星脊价格被炒到了一个荒谬的天价,但依然有价无市。
在这个平均年龄几千岁的贵族圈子里,一旦失去了星脊的细胞修复,他们那原本已经被岁月拉长到极限的生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恐怖的反噬。
短短半个月。
奥鲁斯星的上层区,已经有几万名贵族因为“寿命枯竭”而变成了干尸。
“滚开!!这里没有星脊!!再敢靠近庄园一步,皇家近卫军就会把你们打成筛子!!”
合金大门上方,传来了庄园护卫冷酷的扩音器警告,几道刺目的激光瞄准红点,毫不留情地落在了那几个哀求的贵族额头上。
这就是星际资本崩塌时的残忍。
在“时间”面前,没有什么贵族礼仪,也没有什么亲戚同僚。那些囤积了少量星脊的大贵族,纷纷开启了庄园的最高防御级别,将那些曾经的酒肉朋友和下级附庸冷血地拒之门外,像守着骨头的恶狗一样,守着他们那点可怜的寿命储备。
恐慌,正在这座几万年来从未被战火洗礼过的城市里,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
巴伦·阿斯特拉,这位大执政官,此刻正坐在那张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宝座上。但他现在的模样,如果让外面那些还对他抱有希望的贵族看到,恐怕会瞬间引发整个奥鲁斯星的彻底暴乱。
他已经完全老了。
被谢珣强行划扣了百分之三十的寿命,再加上这半个月来为了应对各方压力以及精神透支。巴伦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了九十多岁的、枯槁阴郁地老头。
他那头曾经璀璨的金发已经完全掉光,头皮上布满了恶心的褐色老年斑。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暗金色长袍,但那长袍穿在他如今萎缩的身体上,就像是挂在枯树枝上的一块破布,显得滑稽又可悲。
“殿……殿下……”
内务总管跪在王座下方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甚至不敢抬起头去看巴伦现在那张可怕的脸。
“深海冰狱那边传回消息了吗?”巴伦的声音沙哑漏风,仿佛声带都已经干枯了,“处刑人军团……把那个地球杂种撕碎了吗?伊甸星毁灭的画面……为什么还没有传回来?!”
巴伦死死地抓着王座的扶手,因为太过用力,他那如同干枯鸡爪般的指甲甚至直接崩断了,渗出了浑浊的血液。他现在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理智,都寄托在那群被他释放出来的远古禁忌怪物身上。
“回……回禀殿下……”内务总管猛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声音里带上了崩溃的绝望哭腔,“就在刚才……我们安插在天鹅座边缘的深空探测器,捕捉到了微弱的引力波反馈……”
“说!!”巴伦咆哮起来。
“处刑人军团……全军覆没。”
内务总管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仿佛这几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根据能量图谱分析……那个大帝复现者……他直接激活了伊甸星底层的‘塞拉菲尔之砧’……他用整颗行星的质量做成了一个引力磨盘……把几百万只处刑人……硬生生地碾成了宇宙尘埃……”
“不仅如此!我们派去的一万名‘纯血裁决者’……在接触到对方的第一秒……就……就全体放下了武器,在太空中……向那个地球人下跪了!!”
“现在……那些裁决者已经被那个叫刑野的拼接者收编,并且被编入了雇佣兵的敢死队中……”
死寂。
大执政官的宫殿里,陷入了一种长久、仿佛连时间都被抽空的绝对死寂。
巴伦坐在王座上,他那双浑浊、凹陷的眼球死死地瞪着前方。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咯咯”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几百万只处刑人,一万名不败的裁决者。
这已经是阿斯特拉家族除了元老院之外,所能动用的最恐怖、最极限的军事底蕴。
他以为放出这些怪物,就能轻易地将那个在地球贫民窟里长大的青年碾成肉泥。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没有逃跑,反而用一种碾压、不讲道理的神明伟力,直接把他的底牌当成了笑话一样撕得粉碎!
“引力逆转……控制裁决者……”
巴伦那干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在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绝望中,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个叫谢珣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傀儡。
他就是塞拉菲尔大帝。那个创造了这片星海、制定了所有规则、凌驾于所有血统之上的、活生生的起源造物主!
在造物主面前,他这个大执政官,他引以为傲的纯血,简直就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噗——!”
在极度的心理落差和巨大的恐惧冲击下,巴伦猛地向前喷出了一大口浑浊、甚至是带着黑色的鲜血。
“殿下!!”内务总管惊恐地尖叫起来。
巴伦无力地瘫软在王座上,他看着自己喷在暗金色长袍上的鲜血。他知道,大势已去。
“防线……阿吉斯法阵……”巴伦艰难地喘息着,他用那双沾满鲜血的干枯双手,死死地抓住内务总管的衣领,“告诉元老院……不惜一切代价,把元老星地下所有的贫民都给我抽干!!把阿吉斯法阵的功率开到最大!绝对不能让他的舰队跨越壁垒一步!!”
“只要我们守在里面……只要我们撑到他耐心耗尽……我们还有机会!!”
巴伦在做着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垂死挣扎。他以为只要躲起来,就能逃避那位神明的审判。
一条隐蔽、恶臭,连接着阿吉斯法阵阵眼和外部宇宙的“血肉排气管道”中。
一百个被谢珣用一百万年寿命悬赏喂饱了的“疯鬼”,正跟在一头嗜血、残忍的混血狂犬身后。
顶着几万倍超标的尸毒和令人窒息的恶臭,无声无息、却又致命地,朝着他这座摇摇欲坠的不朽神坛,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