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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纯血的倒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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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座外围,一号防御轨道。
这片刚刚经历过“纯血裁决者”死亡射线洗礼的宇宙真空,此刻弥漫着一种神秘莫测、极度割裂的寂静。
距离雇佣兵舰队防线一万公里外,那一万名穿着纯白色流线型高维装甲的裁决者,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他们就像是一万尊被冻结在时间长河里的冰雕,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装甲引擎的微光都降到了最低的待机频率。
在他们的前方,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涂装的重型武装穿梭机,正从伊甸星的大气层中破空而出,以无比悍勇的姿态,直接切入了这片危险的静默区。
穿梭机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穿着任何太空宇航服,也没有开启小型的维生力场。
刑野那雄壮至极、充满爆炸性肌肉线条的身躯,仅仅穿着那套纯黑色的战术军服,直接暴露在了绝对零度的宇宙真空和致命的宇宙射线中!
对于普通的碳基生命来说,暴露在真空中会在几秒钟内导致□□沸腾、肺部炸裂而死。但刑野不是普通人。他体内那属于“星际霜狼”的变态基因,让他在接触到真空的瞬间,皮肤表层迅速分泌出了一层肉眼分外难辨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生物角质层。
这层角质层不仅完美地隔绝了宇宙的极寒,甚至能让他直接在真空中汲取微量的暗物质能量来维持细胞活性。
刑野踩在穿梭机延伸出的金属踏板上。
他的目光冷峻异常地俯视着前方那一万名跪在虚空中的白色怪物。
作为一名在底层黑市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拼接者,刑野的基因里被那些星际权贵刻下了太多关于“纯血”的阶级烙印。在过去,任何一个拥有纯正人类基因的贵族,哪怕是个手无肤鸡之力的废物,也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而眼前这群裁决者,更是被元老院提纯到了极点的“终极纯血”。他们的每一滴血、每一块骨骼,都代表着阿斯特拉家族引以为傲的最高血统。
但现在。
这群象征着星际最高阶级免疫系统的纯血杀戮机器,正顺从无比地跪在他这个混血拼接者的脚下。
“站起来。”
刑野的声带在真空中无法震动发声,但他直接接驳了穿梭机的广域通讯频段,将这三个字冷冷地砸进了裁决者的内部网络。
“嗡——”
一万名裁决者整齐划一地站起了身。他们的动作精确到了微秒,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愤懑情绪。
编号01的裁决者悬浮在阵型的最前方。他那双冰蓝色、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水晶眼眸,直直地看向站在穿梭机踏板上的刑野。
“底层逻辑已更新。”裁决者01号的电子脑电波在刑野的视网膜终端上转化为冰冷的文字,“最高指令来源:起源母体(塞拉菲尔大帝)。当前战术从属确认:皇家第一先遣军最高统帅,刑野。”
“听从您的调遣。统帅阁下。”
刑野看着这群没有任何情绪反馈的杀戮机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分外深刻的嘲讽。
在几分钟前,他还把这群怪物当成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死神。但现在,当他真正近距离面对他们时,他才发现,这群所谓的“完美造物”,其实可悲到了极点。
他们的大脑里没有信仰,没有为了保护某个人而爆发出的狂热,他们只是一堆被写进了底层代码的提线木偶。谁掌握了最高权限,他们就是谁的武器。
“把你们手里的‘基因崩塌步枪’的保险,全部关掉。”刑野冷酷无情地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咔哒、咔哒、咔哒……”
一万声清脆无比的武器锁定声在真空中同时响起。那些刚才还在单方面屠杀雇佣兵的幽蓝色枪口,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刑野看着他们如此机械的服从,嘴角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他想起在伊甸星的医疗中枢里,谢珣那虚弱至极却又掌控一切的眼神。他想起自己为了那个青年,一次次在失控和疯狂的边缘挣扎。
真正的剑,是需要灵魂的。
“听好,怪物们。”刑野通过通讯频道,对着这一万名裁决者,也是对着身后那一万艘正在战战兢兢观望的雇佣兵星舰,发出了狂傲至极的统帅宣言。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什么元老院的免疫系统,你们甚至不配被称为士兵。你们,只是大帝赐给我的、用来填平敌方炮火的活体盾牌。”
“你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战术。当我的刀指向哪里,你们就给我用身体去撞开哪里的城门!”
“现在,全军转身。目标,伊甸星五号外围船坞。去那里充能,然后,等待远征的号角!”
一万名纯血裁决者没有任何抗议,机械地转身,化作一万道刺目的银光,朝着伊甸星的船坞飞去。
后方的一万艘雇佣兵星舰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几乎要掀翻飞船顶棚的狂呼。
他们不仅活下来了,他们还亲眼看着那位大元帅,像训狗一样,把全宇宙最恐怖的杀戮军团收编成了炮灰!
“大帝万岁!大元帅万岁!!”
“跟着大帝,老子能把太阳系都抢下来!!”
雇佣兵们的信仰,在经历了崩溃和重塑之后,此刻达到了病态至极的顶峰。他们再也不怀疑谢珣的神明身份,在他们眼里,只要跟着伊甸星的意志,这片星海里就没有他们抢不到的财富!
……
与此同时。星际联邦行政首府,奥鲁斯星。
不朽元老院那幽暗的下沉式剧场内。
十二座巨大的维生舱里,营养液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沸腾着,甚至有几座休眠舱的报警灯已经变成了危险的深红色。
“断开连接了……一万名裁决者的神经中枢,在瞬间彻底切断了与元老院的联系!”
三号舱内的干尸元老,其脑电波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那可是阿斯特拉家族几万年的底蕴!是我们最后的武力保障!那个地球的杂种竟然真的把他们全部格式化了!!”
“完了……全完了。巴伦那个废物损失了百分之三十的寿命,现在连裁决者也变成了他的刀。”七号舱的元老绝望地哀嚎着,“一旦他带着那一万只海盗和一万名裁决者跃迁到奥鲁斯星,我们的近卫军根本挡不住这种降维打击!”
“闭嘴!!!”
首席元老瓦勒留斯的全息虚影在剧场中央疯狂地闪烁、扭曲着。这位活了五万年的星际政治活化石,此刻那张干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上位者的从容,只剩下了输红了眼的赌徒般的恶毒。
“他以为收编了裁决者,就能在奥鲁斯星畅通无阻吗?他以为这座统治了宇宙几万年的首府星,就只有这点底蕴吗?”
瓦勒留斯那双只剩下眼窝的窟窿里,仿佛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启动‘阿吉斯绝对防御法阵’。”瓦勒留斯决绝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此言一出,另外十一座休眠舱内的元老们,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阿吉斯绝对防御法阵。这并不是一层普通的能量护盾,而是笼罩在整个奥鲁斯星外围的一层“时间维度壁垒”。
一旦启动,任何物理武器、甚至光线和空间折叠,都无法穿透这层壁垒。因为它不仅防御物理攻击,它甚至防御“时间”的流逝。进入壁垒范围内的任何敌方目标,其自身的时间流速将被无限放慢,直至彻底静止,变成宇宙中永恒的雕像。
这是堪称无敌的防御体系。
但它之所以被称为“禁忌”,是因为驱动这层维度壁垒的能源,不是暗物质,也不是恒星内核。
“瓦勒留斯……你疯了吗?”七号舱的元老声音发颤,“启动阿吉斯法阵,每维持一个标准日,就需要消耗整整一万兆标准寿命时的纯粹生命力!中央时间银行刚刚被他黑了,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储备资金去燃烧!”
“没有资金?”
瓦勒留斯发出了一阵难听、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你们是不是在这个恒温的罐子里泡得太久,忘记了我们脚下这颗首府星,到底住着多少‘人’?”
瓦勒留斯的虚影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了奥鲁斯星地表那一层层庞大的、犹如蜂巢般的地下贫民窟。
“在奥鲁斯星的下沉区,居住着超过七百亿的联邦底层平民、工厂奴隶和低级办事员。他们像蟑螂一样在这颗星球上繁衍了几万年。”
瓦勒留斯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将生命视为草芥的绝对冷酷。
“启动首都星的‘紧急战时法案’。直接打开这些底层贱民的神经接驳端口。”
“把他们每个人的寿命存款,不,把他们体内的细胞生命力,直接给我抽干!”
“七百亿人的命,哪怕每个人只能榨出几十年的时间,也足够让阿吉斯法阵维持到那个地球杂种在壁垒外耗尽所有的资源和耐心!”
元老院里鸦雀无声。
这就是星际顶级阶层最真实、最血腥的面目。在平时,他们用法律和繁琐的程序维持着文明的假象;但在真正面临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自己统治下的子民,将几百亿条鲜活的生命,瞬间当成燃料填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里!
“附议。”
“附议。”
“附议……”
没有良心的谴责,没有丝毫的犹豫。十一道代表着赞同的脑电波,迅速无比地完成了这场灭绝人性的投票。
随着最高权限代码的输入。
在奥鲁斯星那庞大而深邃的金属地底。
七百亿底层平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在狭窄肮脏的睡眠舱里、在排队领取合成口粮的街道上。
突然,他们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诡异的红光,内置的微型生物探针毫无预兆地刺入他们的静脉。
“啊——!好痛!我的手……我的脸!”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的终端在抽取我的生命力!!救命!!”
无数的惨叫声在奥鲁斯星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这并不是像之前巴伦那样瞬间被抽走百分之三十寿命的衰老,而是一种漫长且痛苦的“凌迟式榨取”。
他们的生命力被一点一滴地抽走,汇聚成一条条极其庞大的金色数据流,顺着地底的管道,疯狂地涌向星球最外层的防御矩阵。
而在奥鲁斯星的高空中,一层散发着神圣白金色光芒、犹如实质般厚重的维度壁垒,正在七百亿人的哀嚎和绝望中,缓缓闭合。
一场用几百亿人命筑起的绝对乌龟壳,在宇宙的中心,死死地挡在了谢珣复仇的航线上。
……
天鹅座,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刑野推开医疗室大门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丝刚刚从外太空回来的冷冽气息。
但他脚步极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进门的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恒温无菌柜的底座上。
谢珣并没有睡。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沾满血迹的病号服,换上了一件提奥衣柜里昂贵至极的、用某种星云软雪蛛丝编织而成的宽松暗黑色长袍。
他的身体依然清瘦,脸色也并没有恢复多少红润。但他此刻正随性地盘腿坐在那件黑色军用披风上,手里拿着一面半透明的战术数据板,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在快速跳动的数据流中,闪烁着一种冷酷无情的算计。
在距离谢珣不到五米的地方,也就是那个一直负责吊着提奥半条命的医疗舱里。
提奥·阿斯特拉,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次子,此刻正以一种凄惨、恶心的老者姿态,被泡在淡绿色的最低级维生液里。他那双浑浊、干瘪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谢珣,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早就把谢珣千刀万剐了。
谢珣甚至没有抬头看刑野,只是平淡如水地开口:“回来了。”
“是,陛下。”刑野走到距离谢珣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一万名裁决者已经全部入列,一万艘雇佣兵星舰的编队也已经完成。只等您一声令下,先遣军随时可以跃迁。”
“不急。”
谢珣的手指在战术板上轻轻划过,将刚才截获的关于奥鲁斯星的情报投影在半空中。
“看看这个。”谢珣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嘲弄。
刑野抬起头,看着全息屏幕上,那颗被白金色光辉彻底笼罩的巨大首都星,以及旁边附带的、关于七百亿平民正在被强行抽取生命力的数据报告。
刑野的竖瞳猛地一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即使是他在黑市里见惯了残忍,也被元老院这种丧心病狂、不把人当人看的手段给震住了。
“他们……竟然用七百亿活人来给防护罩当电池?!”刑野咬牙切齿,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阿吉斯防御法阵……这东西一旦开启,外面的时间流速就会和里面完全隔绝。我们的星舰根本冲不进去,主炮打在上面就像打在水面上一样毫无作用!”
“陛下,这群老干尸是打算做缩头乌龟,想把我们硬生生地耗死在太空里!”
谢珣看着屏幕上那耀眼的白金色壁垒,眼底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们统治了这个宇宙几万年,靠的就是这种吸底层血来保住自己金字塔尖的手段。他们以为,只要把门锁死,把外面的世界隔绝,他们就还是高高在上的神。”
谢珣随手将战术板扔在披风上。他缓缓站起身,那件宽松的暗黑色长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透着一种令人难以逼视的尊贵与慵懒。
他走到那个泡着提奥的医疗舱前。
谢珣伸出苍白的手指,隔着透明的水晶舱壁,轻蔑至极地敲了敲提奥那张干瘪如树皮的老脸所在的位置。
“提奥,看看你的长辈们。为了保命,连你们阿斯特拉家族最后的底裤都不要了。”
提奥在维生液里疯狂地吐着泡泡,他似乎想怒骂,但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残喘声。
谢珣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刑野。
他的眼底,燃烧起了一种比元老院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灭世之火。
“刑野。既然这群老干尸喜欢玩‘封闭’的游戏。”
谢珣走到刑野面前,微微俯下身,轻柔却霸道地,捏住了刑野刚毅的下巴。
“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去。下令全军。我们不去奥鲁斯星。”
刑野愣住了,仰视着眼前的青年:“不去首府星?那我们去哪?”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整个星际联邦为之颤栗的冷笑。
“去切断所有连接奥鲁斯星的星际贸易航线、能量传输管道和‘星脊’运输船队。我要把整个首都星周围一万光年的星域,彻底变成一片死地!”
“他们不是喜欢当乌龟吗?”
“那我就用整个宇宙的资源封锁,把这颗装了七百亿人的铁罐头,在他们自己的防护罩里,硬生生地……憋成一个大型的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