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27、第 27 章 伪神的黄昏

　　“关闭能量护盾，退后一万公里。”
　　谢珣的这道指令，通过刑野这位最高统帅的公共频道，清晰无误地传达到了一号防御轨道上每一艘雇佣兵星舰的指挥舱内。
　　对于刚刚亲眼目睹了一百多艘友舰在“基因崩塌步枪”下化为一滩脓水的星际海盗们来说，这道命令听起来简直荒谬得像是让他们集体自杀。
　　“关闭护盾？！大元帅，您在开什么玩笑！没有护盾，那些白色的幽灵只要一轮齐射，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抗命是死，关护盾也是死！老子不干了！老子要跃迁逃跑！”
　　公共频道里再次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恐慌与混乱。面对那种完全不讲物理防御逻辑、直接从基因层面抹杀生命的未知武器，雇佣兵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信仰，正面临着毁灭性的崩塌。
　　“闭嘴。”
　　刑野那压抑着恐怖杀意的声音，如同重锤般砸在频道里。
　　“你们以为那层破铜烂铁的能量护盾，能挡得住高维相位的基因射线吗？刚才那一百多艘船死的时候，护盾难道没有开着？！”刑野在医疗室里对着通讯器低吼，他那双竖瞳死死盯着屏幕，“大帝让你们退，是为了不让你们的残渣脏了伊甸星的轨道！五秒钟内，没关闭护盾并开始后退的，我亲自送他上路。五，四……”
　　在这头煞神的死亡倒计时下，“血牙”佣兵团团长卡尔第一个咬着牙，万分绝望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护盾解除按钮。
　　“听大元帅的！全舰关闭护盾！引擎逆推，全速后退一万公里！快快快！”
　　卡尔的大吼带动了其他的海盗团。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对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这些引以为傲的星舰外壳，确实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太空中，宏伟壮观的一幕发生了。
　　上万艘庞大的星舰，如同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恐怖高墙，整齐划一地熄灭了外围的能量光晕，以最高功率逆向喷吐着离子尾焰，惊恐万状地向着宇宙深处倒退。
　　而在他们撤退留下的那片空旷真空中。
　　那一万名穿着纯白色流线型装甲的“纯血裁决者”，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们没有追击那些逃跑的雇佣兵。因为在他们那被彻底清除了情感中枢的大脑里，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愤怒。他们只是精准地执行着元老院赋予的最高优先级代码——
　　目标一已清理部分，目标二优先级上升。
　　“嗡——”
　　一万名裁决者整齐划一地转过了身体。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他们就像是同一个蜂巢里受控的白蚁，动作同步率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百分之百。
　　一万把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基因崩塌步枪”，同时调转枪口，越过遥远的真空，死死地瞄准了那颗粉蓝色的星球——伊甸星。
　　更准确地说，是瞄准了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里，那个披着黑色军用披风的青年。
　　……
　　伊甸星，医疗中枢。
　　“警告。检测到极高频定向基因射线正在充能。预计将在十秒后穿透行星地壳，覆盖本坐标。伊甸星常规能量防御矩阵无法拦截该维度攻击。”
　　主脑夏娃的电子音已经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声，而是因为穷尽了所有的算力也找不到破解之法，而陷入了深度瘫痪的系统紊乱杂音中。
　　刑野站在谢珣的身侧。
　　他那双宽大粗糙的手，已经因为极度用力握紧刀柄，而将伤口重新崩裂。鲜血顺着高频震荡刀的刀身一滴滴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就算他用肉身挡在谢珣面前，那种高维射线也会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将他和谢珣一起融化成脓水。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死死地攥住了这头狂犬的心脏。
　　但反观谢珣。
　　他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面巨大的全息落地窗前。甚至，他随意地抬起那只苍白的手，将披在身上的那件宽大黑色披风，稍微拢紧了一些。
　　这具刚刚从濒死边缘抢救回来的凡人躯壳，此刻虽然连呼吸都透着虚弱，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却看不到任何面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看着劣质仿造品时的、居高临下的悲悯与嘲弄。
　　“夏娃。”谢珣没有回头，声音冷若冰霜地开口，“关闭伊甸星所有的物理拦截网络。”
　　“陛下？！”刑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打开全球超距生物波频广播阵列。”谢珣的语速平缓，就像是在指挥一场无聊的交响乐，“把我的脑电波频率，放大一亿倍，无死角覆盖一号防御轨道。”
　　“滴——指令确认。超距生物波频广播阵列，已开启。”
　　谢珣微微闭上了眼睛。
　　在刚才的“血肉剥离”审计中，他那被深层粒子射线强行唤醒的大帝起源代码，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蛰伏在他的基因深处。
　　他不需要再像强行开启“塞拉菲尔之砧”时那样，去承受庞大物理数据流的冲击。
　　因为这一次，他要使用的，是这片宇宙中最原始、最根本、也是最不讲道理的终极武器。
　　“元老院的那群老干尸，似乎忘记了一个最基础的生物学常识。”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他闭着眼睛，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手心朝上，仿佛托举着整个星海。
　　“无论他们用多先进的培养皿，无论他们怎么修剪情感和记忆，甚至给这群克隆人穿上高维装甲。”
　　“这群所谓的‘纯血裁决者’，他们体内流淌的基因基底，依然是几万年前，从‘我’的身体里提取出去的那一滴血。”
　　谢珣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沉重无比地，猛地握成了拳头！
　　“在真正的起源面前，所有的复制品……”
　　谢珣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在瞬间被纯粹的、犹如超新星爆发般的暗金色神光彻底吞噬！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但却让整个伊甸星的重力都在瞬间发生扭曲的恐怖生物波频，以光速狠狠地扫过了天鹅座的外围太空！
　　谢珣的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仿佛携带着宇宙绝对法则的音节：
　　“跪下。”
　　……
　　天鹅座外围，一号防御轨道。
　　一万名“纯血裁决者”手中的基因崩塌步枪，其充能的幽蓝色光芒已经达到了最刺目的临界点。零点一秒后，那足以融化任何生命的死亡射线就将发射。
　　但在谢珣那两个字通过生物波频穿透真空、直接轰入他们脑神经元的那个瞬间。
　　这片死寂的太空，发生了一场足以载入星际编年史的、最匪夷所思的“神迹”。
　　“嗡——”
　　那一万把即将发射的基因崩塌步枪，其枪口的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发出细微的“呲呲”声，彻底死机。
　　不仅是武器。
　　这一万名被元老院寄予厚望、被剥夺了所有情感、号称没有任何弱点的完美杀戮机器。
　　他们那隐藏在纯白色流线型装甲下的克隆□□，在接触到那股同源却又高出无数个维度的“起源基因威压”时，发生了惨烈的底层逻辑崩溃！
　　他们的基因链，在谢珣的绝对压制下，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这是一种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的物理强控。就像是低等工蜂在面对蜂后的信息素时，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咔……咔咔……”
　　一万名纯血裁决者，他们那在真空中可以随意移动的装甲，发出了刺耳无比的关节摩擦声。
　　在退到一万公里外、透过高倍光学望远镜死死盯着这边的雇佣兵们那极度惊恐、又极度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这一万名犹如白色死神般的克隆体，僵硬无比却又无法控制地。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真空中，朝着伊甸星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了下去！
　　一万人。
　　没有任何阵型的紊乱，没有任何反抗的挣扎。就这么在真空中，垂下了他们那高贵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头颅。
　　这场原本应该是一面倒屠杀的降维打击，竟然在谢珣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场荒诞无比、震撼人心的万军朝拜！
　　“我的上帝啊……”
　　“血牙”佣兵团的指挥舱里，卡尔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那双机械义眼里闪烁着惊恐的光芒。他的双腿一软，竟然也跟着屏幕里那些跪下的白色怪物一起，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板上。
　　“他不是人……他真的是神……这根本没法打，这他妈怎么打？！对方连枪都不用开，只用一个念头就能让全宇宙最强的兵器下跪！！”
　　整个雇佣兵舰队的公共频道里，充满了雇佣兵们因为极度震撼而发出的倒抽冷气声。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跟了一个有钱的寡头，但现在他们才深刻地认识到，他们是在为一位真正的、活着的宇宙法则卖命。
　　……
　　伊甸星，医疗中枢。
　　谢珣那只紧握成拳的右手，缓慢地放了下来。
　　他眼底那犹如恒星爆发般的暗金色光芒，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迅速熄灭，而是被他极其强悍的理智，慢慢地压制、收敛，最终化作一层极淡的金芒，隐匿在黑眸的深处。
　　“夏娃。”谢珣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太空中的克隆体，而是平淡地开口。
　　“在，伟大的缔造者。”夏娃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敬畏。
　　“接通那一万个克隆体中，编号01平台的通讯回路。我要和元老院的那群干尸直接对话。”谢珣转过身，缓缓走回了那个恒温无菌柜的底座旁，散漫地靠坐了下来。
　　刑野就像一尊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坐在那里的青年。明明前不久还在地球的酸雨暗巷里为了三千信用点而流血，明明此刻的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刚才展现出来的那种碾压维度的神明之力，却让刑野感到了深深的窒息。
　　“滴——跨星系意识矩阵已连通。已接入奥鲁斯星，不朽元老院。”
　　全息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左边，是跪在真空中的纯血裁决者01号的视角；右边，则是那个幽暗、阴森，悬浮着十二座枯槁休眠舱的下沉式剧场。
　　首席元老瓦勒留斯那苍老、阴毒的全息虚影，正站在剧场中央。但此刻，这位活了几万年、掌控着无数星系生杀大权的老怪物，他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上，却写满了滔天的恐慌与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瓦勒留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成了尖锐的高频脑电波，“他们是免疫系统！他们的大脑里没有情感，没有对威压的感知器！他们怎么可能会下跪？！”
　　谢珣看着屏幕里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干尸，轻蔑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穿过数亿光年的距离，在元老院的下沉式剧场里回荡，带着一种剥夺一切尊严的嘲弄。
　　“瓦勒留斯，几万年没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蠢得可怜。”
　　谢珣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那件黑色的军用披风上敲击着。
　　“你以为把他们的情感切除，把他们的记忆抹白，他们就能变成完美的兵器了？”
　　谢珣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泛着淡淡金芒的眼眸，仿佛直接透过屏幕，刺穿了瓦勒留斯的灵魂。
　　“你忘了。他们这具躯壳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DNA，都是从我的图谱里复制出来的残次品。”
　　“在没有遇到我之前，他们或许是无敌的免疫系统。但当他们站在真正的‘宿主’面前时，他们基因底层的最高指令，只会有一个。”
　　谢珣的声音陡然变冷，犹如寒冬的坚冰。
　　“那就是——‘绝对服从’。”
　　元老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躺在营养液里的干尸元老们，此刻甚至连脑电波都停止了发送。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所依赖的、用来统治宇宙的终极底牌，在真正的起源母体面前，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被夺走控制权的倒戈者。
　　“你……你想怎么样……”瓦勒留斯的虚影剧烈地闪烁着，他感到了五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死亡恐惧，“你既然能控制他们，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自杀？”
　　“自杀？那太浪费了。”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刑野。
　　“刑野。我们不是刚刚整编了一万艘海盗船吗。”谢珣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晚餐，“海盗虽然凶狠，但毕竟装备太差，素质太低。这种由元老院花了几万年资源培养出来的、不会感觉到痛苦、又穿着高维装甲的完美克隆人……”
　　谢珣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的瓦勒留斯身上。
　　“这不正是，最好的一批免费‘敢死队’吗？”
　　瓦勒留斯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明白了！谢珣根本没打算毁掉这群裁决者。他是要用大帝的绝对权限，直接“黑”掉这一万名终极兵器，把他们编入自己的麾下，变成他反攻首府星的最锋利的刀！
　　用元老院最强大的武器，去收割元老院的命！
　　“你……你这个魔鬼！你休想！！”瓦勒留斯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主脑！立刻启动纯血裁决者底层自毁程序！把他们全部引爆！！”
　　“抱歉。权限不足。”
　　在伊甸星的医疗中枢里，谢珣甚至都没有动嘴，主脑夏娃的电子音就冷酷无比地回复了瓦勒留斯的指令。
　　“他们的底层权限，在三分钟前，已经被起源母体强制覆写。”
　　谢珣靠回底座上，他那虚弱无比的身体依然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瓦勒留斯。告诉巴伦，他的处刑人我收下了。你们的裁决者，我也收下了。”
　　谢珣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冷酷无情地宣告了这场猫鼠游戏的终结。
　　“好好享受你们这几万年来，最后的一段安稳时光吧。”
　　“因为当我的舰队抵达奥鲁斯星的时候。我会把你们那引以为傲的不朽元老院，连同你们这些藏在地下苟延残喘的烂骨头……”
　　“连根，拔起。”
　　通讯极其干脆地被单方面切断。
　　全息屏幕在瞬间化为一片雪花。
　　医疗中枢内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刑野看着那个靠在黑色披风里、脸色苍白却犹如真正的暴君般将全宇宙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青年。
　　刑野的呼吸变得沉重无比，他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猛地单膝跪地，不顾一切地、甚至带着一丝粗暴地，一把抓住了谢珣那只冰冷的手，将它死死地按在自己那滚烫、狂跳的心口上。
　　“陛下……”刑野的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透着一种极度压抑的、病态的痴迷，“您的意志，就是全宇宙唯一的真理。”
　　谢珣垂眸，感受着掌心下那犹如战鼓般的狂野心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危险至极的纵容。
　　“去。接收我们新来的那一万条狗。”谢珣的声音极轻。
　　“然后，准备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