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继承人》土豆炖鸡仔

26、第 26 章 时间的挤兑

　　“时间审计备忘录”发布后的第六个小时。
　　这场由谢珣在伊甸星医疗中枢内轻描淡写下达的指令，犹如一颗投入深海的亿吨级核弹，在整个星际联邦的疆域内，掀起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场“海啸”。
　　只不过，这场海啸席卷的不是行星，而是全宇宙最顶级的贵族与财阀阶层。
　　天狼星系，泛星系商业联盟第三分部所在地。
　　这里是一座繁华至极的太空港，以往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货运飞船在这里装卸着来自各个“农场”提炼出的高纯度星脊。但今天，这座太空港彻底瘫痪了。
　　成百上千艘涂装着各大家族徽记的私人豪华游艇，像疯了一样挤在中央时间银行分部的星际大厦外围。
　　大厦内部，那平时高雅安静、只接待拥有百万年寿命存款的VIP客户的白金大厅，此刻简直变成了一个荒诞的菜市场。
　　“你们凭什么冻结我的账户？！我名下有三百个矿业星球！我的账户里存着整整六千万年的寿命！！”
　　一个穿着华丽丝绸长袍、体态臃肿的星区总督，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防弹的水晶柜台上，冲着里面的全息客服AI歇斯底里地咆哮。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宛如青年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扭曲着。
　　“尊贵的客户，很抱歉。”客服AI带着毫无感情的职业微笑，反复播放着同一段语音，“根据大帝复现者下达的《时间审计备忘录》，您的账户已被列入‘叛国罪连带资产’嫌疑名单。在您公开宣誓效忠伊甸星之前，您所有的寿命提取、转账及维生注射服务，均被无限期冻结。”
　　“放屁！！那是我的钱！是我的命！！”总督疯狂地砸着柜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巴伦大执政官呢？！元老院呢？！他们就看着那个地球的泥腿子抢劫全宇宙吗？！”
　　“再次抱歉，客户。中央时间银行只服从最高法理底层代码的指令。如果您试图强行破坏终端，系统将启动防卫程序。”
　　类似的一幕，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时间银行的网点同时上演。
　　资本的力量是残酷无情的。在星际时代，对于这些习惯了将“时间”当作货币来挥霍的顶级权贵来说，寿命被冻结，就意味着他们引以为傲的“长生不老”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习惯了永生的人，比任何凡人都更恐惧死亡。
　　仅仅六个小时，整个宇宙的贵族阶层就陷入了惨烈无比的内部分裂。
　　一部分死忠于巴伦和元老院的古老家族，在暗网中疯狂串联，企图集结私人舰队对天鹅座发动突袭；而另一部分更庞大的、只在乎自身利益的商业寡头，在看着自己账户上那鲜红的“冻结”字样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去他妈的巴伦！去他妈的纯血荣耀！老子的细胞如果再得不到星脊的滋养，明天就会开始衰老！”
　　无数个原本高高在上的财阀，在生死存亡的逼迫下，屈辱万分地、争先恐后地打开了全星网的公共频道。
　　“猎户座矿业联合体……宣誓效忠大帝！”
　　“仙女座重工集团，承认塞拉菲尔大帝复现者的绝对法理地位！求大帝解冻账户！”
　　一封封夹杂着屈辱与恐惧的效忠电文，如同雪片般飞向伊甸星。谢珣甚至没有动用一艘战舰，仅仅是用“时间”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巴伦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政治联盟。
　　在资本的绞肉机里，没有人能站着把钱挣了。如果有，那只能说明绞肉机的马力还不够大。
　　……
　　然而，星际政治的漩涡，永远不会只有一种维度的博弈。
　　奥鲁斯星，不朽元老院地底深处——“神圣冷冻库”。
　　与外界那种沸反盈天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连原子运动的轨迹仿佛都被冻结了。
　　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一排排高达数十米的、用纯白色超导合金铸造的巨型休眠舱。这些休眠舱散发着极度深寒的白雾，舱体表面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任何监测屏幕，就像是一口口纯白色的金属棺材。
　　首席元老瓦勒留斯的全息虚影，绝无仅有地降临到了这片几万年未曾开启的禁区。
　　伴随着他那道隐藏着最高抹杀权限的黑色代码输入。
　　“呲——”
　　刺耳至极的泄压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整整一万座纯白色的休眠舱，在同一时间，缓慢而沉重地向外滑开了沉重的舱门。
　　白色的极寒雾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从雾气中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异星怪物，也不是如同“处刑人”那样由暗物质和血肉拼凑而成的畸形兵器。
　　那是整整一万名，堪称“完美”的人形生物。
　　他们身高统一在两米左右，穿着没有任何褶皱的、散发着刺目银光的流线型战斗装甲。他们的面容精致无比，五官就像是用最精密的数学公式雕刻出来的，但这种完美却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因为他们所有人的长相，竟然完全一模一样！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杂音。他们那双犹如冰蓝色水晶般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杀意都没有。
　　这是一种极度纯粹的“空洞”。
　　这就是元老院最后的底牌，被誉为阿斯特拉家族“免疫系统”的终极兵器——纯血裁决者。
　　他们不是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人类，而是元老院在几万年前，利用初代大帝提取的“最纯粹的人类原始基因”，通过无性繁殖和严苛至极的基因修剪，批量制造出来的“基因抗体”。
　　他们的大脑里没有语言中枢，也没有情感模块。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清除”——清除一切被判定为“基因污染”、“病毒”或者“异端”的生物。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裁决者，其装甲的胸口处铭刻着一个古老的数字：01。
　　瓦勒留斯的全息虚影看着这群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杀戮天使，那张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毒辣的冷笑。
　　“去天鹅座。”瓦勒留斯的脑电波直接向这一万名裁决者下达了最高指令。
　　“目标一：那群挡在星门外的、被低等动物基因污染的雇佣兵和拼接者。他们是宇宙的垃圾，启动‘基因崩塌’武器，把他们彻底抹除。”
　　“目标二：那个长着地球人□□的伪神。不要用物理武器杀他，用‘同位素剥夺剂’，把他体内那份不属于他的高贵基因，一滴一滴地给我抽干！”
　　一万名纯血裁决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上的回应。
　　但他们手中那把诡异莫测、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基因崩塌步枪”，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充能嗡鸣。
　　他们不需要飞船。这种级别的纯血克隆体，其装甲内部自带微型反物质跃迁引擎。他们像是一群没有任何重量的白色幽灵，直接在奥鲁斯星的地底化作一万道刺目的银光，强行撕裂空间，朝着天鹅座的方向，开始了这场绝对无情的清洗。
　　……
　　天鹅座，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惬意地洒在谢珣那件宽大的黑色军用披风上。
　　距离谢珣向全宇宙下达“时间审计备忘录”，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此刻的医疗室里，却感受不到丝毫外面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政治风暴。
　　安静，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温情。
　　谢珣靠在恒温无菌柜的底座上，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因为“源血星脊”过载而导致的濒死感已经完全褪去。他微微闭着眼睛，正在慢慢梳理着脑海中那庞大的、属于大帝的星际法典和战略部署。
　　刑野半跪在他的身侧。
　　这头已经成为“皇家第一先遣军”最高统帅的混血霜狼，此刻正全神贯注、万分小心翼翼地做着一件与他的身份完全不符的事情。
　　他在给谢珣剥一颗从地球带来的、经过繁杂保鲜技术处理的橘子。
　　刑野那双曾经只用来握枪、扭断敌人脖子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令人惊叹的微操精度，将橘子上那些细微的白色橘络，一根一根地挑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自己粗重的喘息会吹飞了那几缕落在谢珣额前的碎发。
　　他剥得很慢，很虔诚。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颗橘子，而是一颗即将献祭给神明的心脏。
　　“军规推行得顺利吗？”谢珣没有睁眼，只是极其随意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很顺利，陛下。”刑野将剥得完美无瑕的橘瓣放在一个银色的托盘里，声音低沉而平缓，“我把最不听话的七个海盗头子扔进了分解炉，抽了其中一个的脊椎。现在外面那一万艘星舰，比最听话的猎犬还要温顺。他们已经被编成了十个梯队，死死地守在伊甸星的五条防御轨道上。”
　　谢珣听着刑野那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知道刑野的手段有多残暴，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残暴。对付那些亡命之徒，任何仁慈都是毒药。
　　谢珣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刑野的脖颈上。
　　那里，原本紧紧扣着一枚代表着奴隶和绝对服从的金色项圈。而现在，项圈被解开了。
　　但由于长年累月的佩戴，刑野那坚硬的小麦色皮肤上，依然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甚至有些泛红的勒痕。在暗沉的战术军服领口下，那道红痕显得格外的刺眼，甚至透着一种隐秘而致命的性张力。
　　没有了项圈的束缚，刑野身上那种原本被刻意压制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野性和侵略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他虽然依然跪在谢珣面前，但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以及那双偶尔闪过凶光的琥珀色竖瞳，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雄性荷尔蒙。
　　谢珣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片刻。
　　他突然伸出手，那几根苍白冰凉的手指，顺理成章地、没有丝毫预兆地，触碰到了刑野脖颈上的那道勒痕。
　　“嘶……”
　　刑野的身体猛地一僵，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却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本能。
　　谢珣的指尖很凉，但在接触到刑野皮肤的那一瞬间，却仿佛变成了一道滚烫的烙铁。指腹在那道红痕上轻柔无比、却又带着一种绝对掌控意味地摩挲着。
　　“还习惯吗？没有项圈的日子。”谢珣看着刑野那双因为极度隐忍而瞬间充血的眼睛，声音沉哑地问道。
　　“……不习惯。”刑野的声音哑得可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脖子上空荡荡的，像是一个没有锚点的船。我总是害怕……”
　　“怕什么？”谢珣的指尖顺着红痕，极其缓慢地滑到了刑野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里强劲如战鼓般的跳动。
　　“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我一觉醒来，我又回到了那个肮脏的黑市执行任务，而您……您根本不存在。”刑野艰难地吐出心底最深的恐惧。
　　谢珣看着这头患得患失的狂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你现在是手里握着上万艘战舰的统帅。你的名字叫刑野，是我亲口赐予的。”谢珣的手指微微用力，霸道地捏住了刑野的后颈，强迫他微微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在这个宇宙里，除了我，没有人能剥夺你现在的身份。这道勒痕……”谢珣的指腹重重地压在那道红印上，“就是我留给年的、新的标记。记住了吗？”
　　这不仅仅是一句安抚，更是一种极端的、灵魂层面的重新套锁。
　　没有了物理上的项圈，谢珣却用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无法挣脱的方式，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了刑野的灵魂深处。
　　“……是！我的陛下！”刑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爆发出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狂热。他猛地低下头，无比虔诚、万分眷恋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谢珣那只冰凉的手背上，仿佛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巨型犬，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低的叹息。
　　就在这暧昧而又充满主从压迫感的氛围中。
　　伊甸星的医疗中枢内，主脑夏娃的电子音，突兀无比地、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系统紊乱杂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警告。伊甸星外围一号防御轨道，出现未授权的高维空间撕裂现象。”
　　刑野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瞬间抬起头，眼底的痴迷和温情在一秒钟内被绝对的凶残和暴戾所取代。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万分警惕地看向全息大屏幕。
　　屏幕上。
　　一号防御轨道，原本密密麻麻排列着上千艘雇佣兵星舰的区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雷达预警。
　　一万道刺目的银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凭空从虚空中凭空出现。
　　当银光散去，一万个穿着纯白色流线型装甲、面容精致完美却空洞得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形生物，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真空中。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飞船，他们就这么凭借着单兵装甲，直挺挺地出现在了雇佣兵那庞大的钢铁舰队面前。
　　“那是……什么东西？”刑野的竖瞳微微收缩，他从这群白色的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无比、甚至让他体内的霜狼基因感到极度不适的“排斥感”。
　　谢珣微微眯起眼睛，他脑海中的基因记忆在瞬间完成了比对。
　　“是元老院的‘纯血裁决者’。”谢珣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透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杀机。
　　“他们不是军队。他们是阿斯特拉家族的免疫系统。”谢珣看着屏幕上那一万名毫无生气的克隆体，“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是用来摧毁战舰的。而是用来……从基因层面上，抹杀一切非纯血生物的。”
　　话音刚落。
　　屏幕上，那一万名纯血裁决者，同时举起了手中那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基因崩塌步枪”。
　　他们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一万道纤细无比、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色射线，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无声息地覆盖了最前方的一百多艘雇佣兵星舰。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坚固的合金装甲、那些高强度的能量护盾，在幽蓝色射线面前，竟然像空气一样毫无阻挡作用！射线直接穿透了舰体，照射在了里面的雇佣兵身上！
　　“啊啊啊啊——！！！”
　　公共频道里，瞬间爆发出凄厉万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那些被射线扫中的雇佣兵、海盗，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蜡像，在一瞬间开始恐怖至极地“融化”。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燃烧，而是基因链的彻底崩塌！他们的血肉在几秒钟内化作一滩脓水，骨骼变得比粉笔还要脆弱，甚至连身上镶嵌的机械义体，都因为失去了神经连接而脱落。
　　仅仅不到一分钟。
　　一百多艘星舰完好无损地悬停在太空中，但里面的上万名雇佣兵，已经全部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基因废水！
　　“混蛋！！！”
　　刑野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一片，他猛地站起身，浑身的骨骼爆发出恐怖的脆响。他作为统帅的第一场仗，竟然在开局的第一分钟，就被人用这种恶毒无比、卑劣至极的基因武器屠杀了不知道多少名手下！
　　“统帅阁下……我们……我们的武器打不中他们！！他们的装甲有高维相位偏移！！”卡尔在公共频道里绝望地大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种未知死神的恐惧。
　　刑野猛地拔出腰间的高频震荡刀，一脚踹碎了医疗室的合金门。
　　“我要去宰了这群白色的杂碎！”刑野发出一声残暴至极的狼嚎，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嗜血本能，他要亲自驾驶“渊龙号”，去碾碎这群自以为是的“免疫系统”。
　　“站住。”
　　谢珣那极度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怒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刑野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口，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紧握着刀柄的双手，都在诉说着他此刻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谢珣缓缓地从恒温柜的底座上站了起来。
　　他随手扯过那件黑色的军用披风，霸道地披在自己单薄的病号服外面。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对裁决者的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属于大帝的无上威压。
　　“元老院以为，用基因抗体就能清理我的人？”
　　谢珣一步步走到刑野的身边，他的眼神冷酷无比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一万名屠杀者。
　　“去。通知所有舰队，关闭能量护盾，退后一万公里。”
　　谢珣的手指分外用力地扣住了刑野的肩膀，那双黑眸中闪烁着极致的疯狂与残暴。
　　“既然他们喜欢玩‘纯血’的游戏。”
　　“那我就亲自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基因的绝对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