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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铸血为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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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星外围防御圈,七十二小时后。
如果在三天前,有人告诉星际联邦的任何一位将军,一群由星际海盗、通缉犯和流氓雇佣兵组成的乌合之众,能够在不到一百个小时内,展现出比帝国最精锐的近卫军还要严苛的纪律,那他一定会觉得这人是个疯子。
但在今天,这个荒谬的“疯话”,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现实。
一号至五号防御轨道上,上万艘原本涂装着各种骷髅头、型号参差不齐的星舰,此刻正以一种刻板至极、犹如用直尺丈量过一般的绝对阵型,悬停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没有一艘飞船敢偏离指定的坐标哪怕一米,公共通讯频道里安静得仿佛是一片坟场。
位于阵型最中央的,是一艘刚刚从提奥·阿斯特拉的秘密军港里提出来的、长达五千米的“君王级”重型指挥舰——“渊龙号”。
此刻,这艘指挥舰的底舱,分解炉的轰鸣声正在疯狂地震颤着周围的合金舱壁。
底舱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人肉被极度高温气化时的焦糊味。
“大元帅……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那是我的错,我不该私自克扣提奥宝库里下发的能量电池……我把命赔给您!求您别把我扔进去!!”
一个身材魁梧、原本在仙女座悬臂赫赫有名的海盗头子,此刻正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癞皮狗一样,趴在沾满血污的金属地板上。他的双手已经被粗暴无比地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但他依然拼命地蠕动着身体,向着站在前方阴影里的那个高大男人磕头。
刑野穿着那身没有军衔、只有极致纯黑的战术军服,宛如一尊来自远古的杀戮神祇,静静地站在高达数十米的分解炉前。
炉膛内喷吐着足以融化中子星内核的幽蓝色火焰,火光映照在他那张线条冷硬、布满陈年旧疤的脸上,显得忽明忽暗。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琥珀色竖瞳,冷酷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
在这三天里,这是他扔进分解炉的第七个海盗团长。
“在我的军规里,我记得我说过。”刑野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残忍,“任何私自伸手、违抗军令的人,我会一寸一寸地捏碎他的脊椎。”
刑野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个海盗头子的头发,将他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我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否则,我拿什么去向陛下复命?”
伴随着一句毫无起伏的陈述,刑野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海盗头子的后腰。
“咔嚓——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碎裂声在底舱内炸响。那个海盗头子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的整条脊柱,被刑野硬生生地、用纯粹的□□力量,从身体里抽断了三分之一!
刑野随手一甩,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将那具还在神经性抽搐的残破躯体,直接扔进了喷吐着幽蓝火焰的分解炉中。
“呲啦——”
一瞬间的青烟腾起,一个在星际黑市里纵横了几百年的悍匪,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站在刑野身后的几名雇佣兵副官,此刻已经吓得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扑通”几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甚至有人直接尿了裤子,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着。
在这三天里,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手段”。
这位被大帝亲口册封的、出身低贱的拼接者大元帅,根本不用任何星际法庭的审判,也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审讯程序。他就像一台只输入了“服从与杀戮”两行代码的终极战争兵器。
谁敢贪污物资,杀;谁敢在战术演练中迟到一秒,杀;谁敢在私底下对他的血统有半句怨言,直接抽筋剥皮,扔进分解炉。
这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极权暴力,配上伊甸星库房里那些源源不断下发的高级军火,以及中央时间银行按时打入他们账户里的寿命利息。大棒与甜枣的极致双重打击,将这上万个无法无天的海盗,彻底砸成了一群只会盲目听从指令的提线木偶。
“去告诉外面那群还活着的废物。”刑野从旁边的金属台上扯过一块洁白的消毒毛巾,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强迫症般地擦拭着黑色手套上溅到的几滴血迹,“舰队整编已经结束。从现在起,‘皇家第一先遣军’正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任何一艘星舰的引擎熄火,全舰连坐。”
“是……是!大元帅!!”副官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底舱,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被那股恐怖的杀气绞碎。
底舱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分解炉的火焰在静静地燃烧。
刑野将那块沾了血的毛巾扔进火里。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在转身的这一瞬间,他身上那种足以让星海冻结的暴戾和残忍,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被他万分小心翼翼地、死死地压制、收敛回了骨髓深处。
他那双冷酷的竖瞳中,渐渐泛起了一种厚重、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与虔诚。
三天了。
他在外太空不眠不休地杀人、立威、重塑这支上万艘战舰的军队。不是因为他喜欢权力,而是因为他不能在谢珣苏醒之前,让这片星域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隐患。
现在,这座由残暴和鲜血浇筑的“围墙”已经建好。他终于可以回去,去见他的神明了。
……
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阳光透过巨大的全息落地窗,分外柔和地洒在那个恒温无菌柜的底座上。
谢珣依然保持着三天前那个蜷缩的姿势,无声无息地睡在刑野那件宽大的黑色军用披风里。他的呼吸平缓至极,甚至微弱得需要依靠主脑“夏娃”的生命探测仪才能捕捉到起伏。
“源血星脊”在修复了他大脑皮层那恐怖的撕裂伤后,让他陷入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深度自我保护休眠。这对于一具凡人躯壳来说,是一次脱胎换骨,也是一次在生死边缘的极限试探。
医疗室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刑野甚至没有穿军靴,他只穿着一双黑色的战术袜,踩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推开这扇门之前,他在外面的消毒通道里,足足用高压消毒液和除味剂冲洗了自己整整五遍。他生怕自己身上残留的、那些海盗肮脏的血腥味和底舱分解炉的焦糊味,会惊扰了那个正在熟睡的人。
刑野缓缓地走到无菌柜前。
当他看到那张苍白、清瘦、却已经没有了三天前那种濒死般的惨烈血迹的脸庞时,这头在几分钟前还徒手抽断了别人脊椎的野兽,眼眶极其没出息地、猛地一酸。
“滴——”主脑夏娃发出细微的提示音,“统帅阁下,缔造者的脑电波频率已回归正常人类峰值,预计将在五分钟内自然苏醒。”
刑野的心脏瞬间开始在胸腔里疯狂地打鼓。
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信徒,又像是一个虔诚到了极点的狂信者,无比沉重地、单膝跪在了无菌柜的边缘。
他那双大得惊人的手,悬在半空中,想要去触碰一下谢珣那散落在披风上的、乌黑柔软的碎发,却在距离发丝只有一厘米的地方,死死地停住了。
他不敢。
解开了项圈,握住了军权,成为了全宇宙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皇家统帅。这些外在的权力,不仅没有让他对谢珣产生任何僭越的底气,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能拥有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纵容。
在这个人面前,他永远只是那条在地下诊所里,被一滴血的气味彻底驯服的狂犬。
“嗯……”
一声细微、带着浓浓慵懒与沙哑的鼻音,从那件黑色的披风里传出。
谢珣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了两下,随后,徐徐睁开了那双深渊般的黑曜石眼眸。
刚刚苏醒的视线还有些朦胧,但谢珣在第一时间,就闻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让他这三天来睡得无比安稳的硝烟味,以及那个像雕塑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的庞大黑影。
“回来了。”谢珣的声音很轻,透着大病初愈的慵懒。他没有问外面的舰队怎么样了,也没有问有没有叛乱。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出了这三个字。
就好像,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这头狼一定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回到他身边。
“是,陛下。我回来了。”
刑野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珣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刑野那双悬在半空中、还在微微发抖的大手上。那双手上的再生绷带已经拆了,新长出来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比周围皮肤更浅的粉色,上面布满了狰狞恐怖的疤痕结节。
谢珣缓缓地从披风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他没有丝毫的嫌弃,一把抓住了刑野那只满是疤痕的大手。
“嘶……”刑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抽手,生怕自己粗糙的皮肤刮伤了谢珣,“陛下,我的手……太糙了……”
“闭嘴。”谢珣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种不容反驳的霸道却丝毫未减。
谢珣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拉着刑野的那只大手,强硬地贴在了自己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轰——!
刑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
掌心传来的那种柔软细腻、微凉、却又带着人类真实体温的触感,就像是一道几千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直接击穿了这头野兽心脏最深处的那层厚厚的防线。
谢珣微微偏着头,将脸侧轻轻地靠在刑野宽大粗糙的掌心里,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地看着刑野。
“军规立得怎么样了?”谢珣就着这个分外亲昵、却又充满主从压迫感的姿势,淡淡地问道。
“……已经立好了。”刑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死死地盯着谢珣的眼睛,声音颤抖得仿佛在祈祷,“谁敢不听您的话,我就把他的脊椎抽出来塞进分解炉。现在外面有一万艘战舰,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前方是黑洞,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做得很好。”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刑野掌心那些新长出来的伤疤,“既然你这把剑已经磨快了,那我们就该去收账了。”
谢珣缓缓坐起身,那件宽大的黑色披风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他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足以吞噬星海的勃勃野心。
“巴伦被扣了百分之三十的寿命,他现在一定已经变成了一具失去理智的疯子。他唤醒了处刑人,就是他穷途末路的最后挣扎。”
谢珣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外,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
“但在这个宇宙里,真正能决定王座归属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只知道毁灭的野兽。”
谢珣的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权谋之光。
“是那个隐藏在暗处,掌握着帝国一半以上的核心财富,却在处刑人过境时,连一艘护卫舰都没有派出来的势力。”
刑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珣话语中的机锋,他立刻回想起这三天来星际局势的诡异平静。
“您是说……那个一直处于完全静默状态的‘塞壬’星系?”刑野皱起眉头,“阿斯特拉家族的最小女儿,卡莉娅?”
“在皇室的丛林法则里,能够在这个时候保持绝对静默的,不是蠢货,就是最毒的蛇。”谢珣冷笑了一声,“她想看着我和巴伦两败俱伤,她想做那个最后出来收拾残局的渔翁。”
谢珣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已经挺得笔直。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碾压一切的高维智性。
“既然她喜欢躲在水底,那我们就把这潭水,彻底烧干。”
谢珣转过头,对着虚空下达了指令:“夏娃,以皇家第一先遣军最高统帅的名义,向全星际元老院、以及所有在中央时间银行有超过百万年寿命存款的超级寡头,发送一份最高级别的‘时间审计备忘录’。”
“告诉那些老不死的干尸。大执政官巴伦,因为违规动用禁忌武器‘处刑人’,已经触犯了《大宪章》的最终底线。”
谢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星际政治的核武库里,精准地输入着发射密码。
“我,塞拉菲尔大帝复现者。将在五个标准日后,正式向联邦最高法庭,提起对巴伦·阿斯特拉的‘强制作废’与‘遗产清算’程序。”
“凡是在清算程序启动前,没有公开向我宣誓效忠的家族和财阀,其在时间银行里的所有存款,将被判定为‘叛国罪连带资产’,予以全部冻结、销毁。”
谢珣的话音落下,连医疗中枢里的人工智能夏娃,其主脑运算核心都出现了短暂的过热警报。
这是一场釜底抽薪的终极豪赌!
谢珣没有选择用舰队去硬碰硬,他直接用他刚刚掌握的“绝对法理”和那张由他缔造的“时间大网”,逼迫全宇宙所有的利益既得者站队!
他不跟卡莉娅玩什么黄雀在后的游戏,他直接要把整个宇宙的桌子掀翻!
“陛下……”刑野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将整个星际帝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青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为之战栗。
“去通知你的那些海盗手下,热身结束了。”谢珣走到刑野面前,霸道至极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纯黑色的战术军服领口。
“准备让全宇宙看看,我谢珣的狗,是怎么咬碎他们那可笑的傲慢的。”
……
同一时间。
奥鲁斯星,不朽元老院。
十二座巨大的维生舱内,那十二位已经活了几万年的干尸元老,在收到谢珣那份“时间审计备忘录”的瞬间,他们原本死寂的脑电波,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惊恐与狂怒。
“冻结所有未效忠者的寿命存款?!他怎么敢!他这是在向整个宇宙的贵族阶层宣战!!”
三号舱的元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脑电波尖叫。对于他们这些靠着营养液和寿命存款续命的老怪物来说,冻结时间银行的账户,就等同于直接拔掉他们的氧气管!
“他是个疯子!他不仅掌握了底层代码,他连政治的底线都不顾了!”七号舱的元老同样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安静。”
首席元老瓦勒留斯那沙哑、腐朽的声音,在下沉剧场中重重地响起,带着一种狗急跳墙的阴毒。
“他以为用这招就能逼我们下跪吗?他以为巴伦的失败,就代表着阿斯特拉家族权力的终结吗?”
瓦勒留斯的虚影在剧场中央疯狂地扭曲着。
“既然他执意要毁灭我们用几万年建立起来的秩序,那我们就只能动用最后一张底牌了。”
“启动‘基因清洗计划’。”瓦勒留斯那只剩下骨架的手,在虚空中沉重地按下了一个隐藏在元老院最深处的黑色代码。
“去‘神圣禁卫军’的冷冻库,唤醒那些真正的……‘纯血裁决者’。”
“告诉他们,有一个长着地球贫民低贱□□的伪神,窃取了不属于他的权柄。”
“我要他们去天鹅座。用绝对的基因抗体武器,去把那个地球人的每一滴血、每一寸骨头,都给我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