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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铁血的军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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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座外围,伊甸星同步轨道。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身份,有意见?”
刑野那低沉、沙哑,仿佛裹挟着碎冰与硝烟的声音,在公共通讯频道里足足回荡了十几秒。
在这十几秒内,上万艘雇佣兵星舰的指挥舱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不见。所有的星际海盗、亡命之徒、星际重犯,全都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男人。
以及,在他们视网膜雷达上,那片刚刚还悬停着一艘长达两千米重型巡洋舰,此刻却空无一物、连一点宇宙尘埃都没留下的绝对真空区域。
那可是重型巡洋舰!拥有着能抵御超新星爆发外围辐射的四层复合能量护盾!
就在刚才,仅仅因为那个海盗头子在频道里骂了一句“下贱的混血奴隶”,一道从伊甸星地核深处射出的暗物质光柱,就像是用高温焊枪穿透一块黄油般,在零点一秒内将其彻底抹除。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这种纯粹的、碾压维度的暴力,比任何法典都要深入人心。它就像是一柄悬在每一个雇佣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精准地斩断了他们骨子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傲慢与桀骜。
“血牙”佣兵团的团长卡尔,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他那双机械义手死死地抓着指挥椅的扶手,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终于明白,大帝为什么会选择一头拼接者狂犬来当他们的统帅。
因为对付他们这群不讲规矩的疯狗,根本不需要什么贵族的优雅,只需要一头比他们更凶、更疯、手里还握着行星级歼星炮的狼王!
“没……没有意见!”卡尔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第一个在公共频道里声嘶烈底地大吼起来,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敬畏而变了调,“血牙佣兵团全员,誓死服从最高统帅的指令!大元帅万岁!”
卡尔的这一声大吼,就像是打破了某种恐怖的冰层。
紧接着,上万个刚刚还满腹牢骚、甚至企图哗变的海盗头子们,如同大梦初醒般,争先恐后地在频道里表达着自己最卑微的忠诚。
“黑骷髅舰队向大元帅致敬!我们绝对服从!”
“毒刺武装听凭大元帅差遣!谁敢对大元帅不敬,毒刺第一个灭了他全家!”
前一秒还在叫嚣着“拼接者是下贱奴隶”的暴徒们,此刻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在绝对的死亡威胁和三十年寿命利息的巨大诱惑面前,别说统帅是个拼接者,就算统帅是一只会说话的星际沙虫,他们也能跪下来叫祖宗。
全息屏幕上,刑野那双灿若熔金的琥珀色竖瞳,冷冷地扫视着这些见风使舵的丑恶嘴脸。
他太了解这群人了。在星际黑市做赏金猎人的那些年,他杀过太多这样的渣滓。他们没有底线,只有利益。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给我竖起耳朵听好。”
刑野的声音依然冰冷,他没有因为这些人的吹捧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虚荣。因为他心里分外清楚,他此刻所拥有的生杀大权、他所站立的统帅之位,全都是身后那个苍白清瘦的青年,亲手赐予他的。
“从今天起,皇家第一先遣军,只有三条军规。”
刑野竖起三根包裹着黑色战术绷带的手指,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所有雇佣兵的脑海里。
“第一,大帝的意志即为最高法则。任何人,任何星舰,对大帝的指令如果有超过零点一秒的迟疑,就地抹杀。”
“第二,收起你们在黑市里那套烧杀抢掠的流寇做派。这支军队,是用寿命和时间来结算军功的。杀一个正规军,奖十年;拿下一艘敌舰,奖五百年。但如果谁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私自开火、或者临阵脱逃——”
刑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透着星际霜狼独有的嗜血。
“我会亲自登上你们的飞船,一寸一寸地捏碎你们的脊椎。别怀疑,我能做到。”
整个频道的呼吸声再次一滞。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刑野放下了手,那双没有情感的兽瞳微微眯起,“管好你们的嘴,也管好你们的脑子。在这片星系,除了大帝,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我不喜欢听废话。现在,以小队为单位,进入伊甸星一号至五号防御轨道驻扎。原地待命,等待战术编组。”
“五分钟内,没到达指定坐标的,刚才那艘巡洋舰,就是你们的下场。”
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切断。
伊甸星外围的太空中,上万艘星舰立刻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高效和不要命的速度,疯狂地朝着指定的防御轨道狂飙而去。没有一艘飞船敢发生碰撞,也没有任何人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切断通讯后,刑野原本那冷酷、暴戾、宛如地狱魔神般的气场,在转过身的这零点几秒内,不可思议地、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狂暴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然后迈着极轻的步子,走回了那个柔软的医疗修养榻旁。
谢珣依然靠在那里。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刑野。刚才在屏幕前威震群雄、用行星级主炮立威的无上统帅,此刻在他的面前,却又变回了那只连呼吸都要看他眼色的忠犬。
甚至连那脖颈上刚刚被解开项圈而留下的红痕,都在诉说着一种隐秘而致命的反差。
“处理得不错。”谢珣的声音细微而虚弱,但他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
“是陛下给的底气。”刑野单膝跪在床沿边,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轻轻搭在了谢珣搭在膝盖的手指边缘,“如果没有您提前设定好的行星主炮权限,那群杂碎是不会那么容易听话的。”
谢珣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只是把炮管交给了你,但什么时候开火,怎么开火能把恐惧最大化,那是你的本事。”谢珣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反转,擦过刑野手背上那些粗糙的老茧,“既然当了元帅,就不用再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我身上。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点头的傀儡,而是一头真正能替我咬碎这宇宙规矩的狼王。”
刑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谢珣指尖那微凉的触感,就像是一道微弱却致命的电流,直接击穿了他心脏最深处的防线。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会惊扰了这份绝无仅有的神明馈赠。
“我会的。陛下。”刑野低下头,将自己宽阔的额头,虔诚地、轻轻地抵在了谢珣的膝盖边缘。
这是一种比戴着项圈时更加深刻的臣服。
因为此时此刻,他是一个拥有上万艘星舰指挥权的最高统帅,但他却依然心甘情愿、如痴如醉地跪在这个苍白虚弱的青年脚下,将自己所有的权势和尊严,尽数奉上。
“先别急着表忠心。”谢珣有些疲惫地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整合一万艘杂牌军,不是杀一只鸡儆猴就够的。你需要立刻建立一套严苛的军法体系,并且从提奥的库房里,把那些先进的军用战术板、火控系统全部下发给他们。我要在五天之内,看到这群沙滩上的散沙,变成一块能够抵挡正规军冲击的混凝土。”
“明白。”刑野立刻进入了统帅的状态,他的大脑中已经开始飞速推演起雇佣兵的整编计划,“我会把他们打散,按照战舰的吨位和火力重新编排。敢闹事的,我会直接扔进分解炉。”
“嗯。去吧。”谢珣的声音越来越低,那种由“源血星脊”带来的强行清醒正在迅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深沉的困倦。
“陛下……”刑野敏锐地察觉到了谢珣气息的微弱,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您需要休息。我去叫主脑启动最低限度的维生休眠……”
“不。”谢珣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我睡不着。提奥的医疗舱里,有一股烂掉的泥土味。”
刑野愣了一下。提奥的医疗舱明明使用的是全宇宙最高级的抗菌材料和最名贵的舒缓香氛,哪里来的泥土味?
但很快,刑野就反应过来了。那不是真正的味道,那是谢珣在极度疲惫和神经撕裂的状态下,对提奥这个曾经将他视为猎物的仇人,所产生的一种发自内心的生理性排斥。
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太脏了。
刑野没有任何犹豫。
他小心地、连拖带抱地,将谢珣从那张宽大的修养榻上扶了起来。然后,他粗暴地一脚踹开了旁边那个用来存放提奥备用医疗物资的恒温无菌柜,将里面那些价值连城的药剂和器械全部扫落在地。
他用最快的速度,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找出了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带有淡淡硝烟味和干洗剂味道的宽大黑色军用披风,仔细地铺在了那个被清空的无菌柜底座上。
“陛下。这里干净。”刑野转过身,将谢珣十分轻柔地放在了那件属于他的披风上。
虽然底座有些坚硬,但当谢珣闻到那股属于刑野特有的、冷冽而粗糙的硝烟味时,他那紧皱的眉头,竟然真的奇迹般地舒展了开来。
谢珣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侧过身,将自己清瘦的身体蜷缩在那件宽大的黑色披风里。
刑野半跪在无菌柜旁,就像一尊永远不会疲倦的守护神。他没有去执行那庞大的舰队整编计划,而是直接用终端远程向夏娃下达了最初的指令。
因为对他来说,即使外面有一万个宇宙需要征服,也不及眼前这个人的一次安稳入眠。
……
而在距离天鹅座遥远的一片未知星云中。
这里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恒星戴森球,也没有冰冷的暗物质金属城堡。
在绚烂得如同油画般的紫色星云深处,悬浮着一颗渺小、却宛如蓝宝石般纯净的海洋行星——“塞壬”。
与巴伦的暴戾和提奥的奢靡不同。这颗星球上没有一座超过三层的建筑。
在星球最大的一片珊瑚礁海域中心,有一座完全由白色的、会发光的远古珊瑚虫骨骼自然生长而成的神殿。
神殿内部,水波荡漾。
一个拥有着一头罕见的、如瀑布般垂落至脚踝的银色长发,面容精致得仿佛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女人,正赤着双足,静静地站在一面由水流凝结而成的巨大镜子前。
她穿着一件犹如月光般轻薄的白色长裙,紫金色的双眸中,透着一种比深海还要深邃、还要难以捉摸的平静。
她是阿斯特拉家族最小的女儿,也是这片宇宙中隐藏得最深、最不显山露水的一股力量——卡莉娅·阿斯特拉。
水流镜面中,正在反复播放着“均衡者”发出的那段关于“血肉剥离审计”通过的宣告,以及提奥那段被迫发出的效忠广播。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啊。”
卡莉娅那宛如塞壬海妖般空灵、悦耳的声音在神殿内回荡。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颇具意味的、却又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巴伦那个蠢货,不仅丢了百分之三十的寿命,还把伊甸星白白送给了他。而我那个自以为是的二哥提奥,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被抽干的活体干尸了吧?”
神殿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全身包裹在银色鳞片铠甲里的护卫。
“卡莉娅殿下。”护卫单膝跪在水面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元老院的内线传来密报。大执政官巴伦在被强制划扣寿命后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他已经下令解封了木卫二的‘深渊冰狱’,数百万只‘处刑人’军团已经被释放。”
听到“处刑人”这三个字,卡莉娅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波动。
“连禁忌魔盒都打开了。看来我这位大哥,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卡莉娅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轻柔地在水流镜面上一点。
镜面瞬间泛起涟漪,画面切换到了阿尔法-01星门前,那惨烈的、由几百万只深渊怪物被引力磨盘碾碎而形成的暗红色尘埃带。
当看到这一幕时,卡莉娅那张完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种分外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忌惮以及某种隐秘兴奋的神情。
“用行星级引力引擎,硬生生地绞杀了处刑人军团……”卡莉娅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她看着画面中那颗已经完全变成了战争堡垒的伊甸星,“这不是任何智脑能做出的战术计算。这是只有彻头彻尾的疯子,和拥有绝对碾压性权力的暴君,才敢执行的赌博。”
“他……越来越像‘他’了。”卡莉娅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一种久远的追忆。
“殿下,如今那位大帝复现者不仅掌握了最高法理,还收编了星门外的上万艘雇佣兵战舰,更有一头强悍的混血拼接者作为统帅。”护卫低声请示,“如果巴伦倒台,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我们。我们需要提前开启‘塞壬’的隐蔽力场,或者……向他发送结盟的电文吗?”
“结盟?”卡莉娅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去跟一个刚刚把二哥的骨髓都榨干的怪物结盟?你嫌我活得太长了吗?”
卡莉娅转过身,赤足走在微凉的水面上。
“巴伦虽然老了,但他手里还握着中央时间银行最大的金库,以及联邦最精锐的六个正规军舰队。处刑人军团虽然覆灭了,但这只是一次没有理智的野兽冲锋。真正的战争,是那种用无尽的资源、后勤和消耗战堆砌起来的泥潭。”
“那个地球人虽然聪明,但他手里只有一群贪婪的海盗和一颗残破的伊甸星。他以为用钱就能买到忠诚?太天真了。”
卡莉娅走到神殿的边缘,看着外面那片深邃而宁静的紫色星云。
“传我的命令。”卡莉娅的声音变得飘渺而莫测,“塞壬星系进入全面静默状态。切断与奥鲁斯星、木星以及天鹅座的所有明线通讯。”
“告诉我们安插在各大家族内部的‘影子’,不要有任何动作,只需要像死人一样看着。”
“我要看着这对高高在上的‘神明’和陷入绝境的‘暴君’,在这场权力的绞肉机里,互相把对方的最后一滴血都流干。”
卡莉娅的紫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全宇宙最深沉、最恶毒的隐忍与算计。
“在这个宇宙里,笑到最后的,从来都不是力量最强的人。而是那个……躲在暗处,耐心等待所有猛兽都同归于尽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