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想吃亿个冰淇淋

7、第七章 专属频率 精神力不是

　　在图书馆值班的第三个晚上，林星燃从其他学生口中得知他们经常会在论坛上交流，她要来了论坛的入口，打算进去逛逛。

　　说是论坛，其实更像一个信息集散地，招生的、学术交流的、社团活动的、二手交易的，应有尽有。当她随意浏览帖子时，意外点进了一个叫“深巷”的板块。

　　板块简介只有一句话：你知道的，都是别人让你知道的。

　　里面的帖子更是五花八门：有人兜售禁书，有人发布地下格斗场的招募信息，有人在讨论星系边缘的最新战况。大部分内容需要权限才能查看，林星燃翻了半天，只看到几条公开的帖子。

　　其中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

　　【求购】精神力增幅装置，二手即可，价格好商量。

　　发帖人的ID是一串乱码，帖子下面只有一条回复：“这东西在黑市都难找，你在这儿发帖有什么用？”

　　林星燃盯着“精神力增幅装置”几个字，她在图书馆查过资料，知道那是一种能够暂时提升精神力评级的违禁设备，被星系联盟严格管制。使用者的精神力会在一段时间内被强行拉升，但副作用极大，轻则头痛呕吐，重则精神海永久损伤。

　　她关掉帖子，继续翻，又一条帖子跳出来。

　　【招募】地下机甲格斗场诚招选手，奖金丰厚，伤亡自负。

　　林星燃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奖金丰厚。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莱蒙家给的三个月生活费已经用掉一半，图书馆兼职的钱只够吃饭，连买参考书都要精打细算。如果去格斗场……

　　她摇了摇头，关掉页面，凭她的实力去那里纯粹是炮灰，不过深渊竞技场这个名字她记下了，说不定以后能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重机甲专业教学楼。

　　林星燃照例坐在第二排，苏念坐在她旁边。经过一周的训练，苏念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躲闪。季教官的课上，她第一次举手回答问题。

　　“精神力波动对动力输出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她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吐字清晰，“第一，波动频率决定输出稳定性；第二，波动幅度决定输出上限；第三，波动相位差决定响应速度。”

　　季教官看着她，点了点头，“不错。”

　　苏念坐下时嘴角还不受控制地翘得老高。

　　林星燃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她：“比我想象中厉害。”

　　课间，林星燃去完洗手间，回来时发现教室门口围了一群人。她挤进去，看到赵赫正站在苏念面前，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

　　“哟，B级？”赵赫指着笔记本上被圈出的B级，语气嘲讽，“你不是D级废物吗？怎么变成B级了？造假了吧？”

　　苏念的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抢：“还给我！”

　　赵赫把笔记本举高，仗着身高优势，笑嘻嘻地看着她够不着。

　　“一个D级想成为B级？工程系不要的垃圾，来重机甲专业蹭课，你以为你配吗？”、

　　周围的人有的跟着笑，有的面无表情，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林星燃走过去，面色平静得可怕，“还给她。”

　　赵赫转头看她，嘴角一撇：“哟，E级废物也来了。怎么，想替她出头？”

　　林星燃没有生气，她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了，还给她。”

　　赵赫眯起眼睛，正想说什么时，一只手秃然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笔记本抽走了，所有人转头。

　　端木薇站在赵赫身边，手里拿着苏念的笔记本，浅灰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欺负女生，很有意思？”

　　看清来人后，赵赫的脸色瞬间变了。

　　端木薇懒得再看他，一边回身把笔记本递给苏念，一边说道，“下次再让我看到，我会直接上报教务处。重机甲系不养废物，我说的不是她们。”

　　赵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他不敢反驳。端木薇是S级，是端木家的继承人，得罪她等于找死。他狠狠瞪了眼林星燃，灰溜溜地走了，围观的人也随之散去。

　　苏念眼眶红红的抱着笔记本，小声说道：“谢谢。”

　　端木薇的眼神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你的笔记做得很细，工程系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

　　苏念没想到端木薇会这样安慰她，而端木薇已经转身离开，在经过林星燃身边时，她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你继续按照那个训练方法练下去，你会受伤的。”

　　林星燃不解地看着她，但是端木薇没有多解释，只是说：“精神力的提升不是靠蛮力。你得找到自己的频率。”说完她就离开了。

　　苏念跑过来，小声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的训练方法不对。”

　　苏念也有些疑惑：“不对？那她有没有说应该怎么练？”

　　林星燃摇摇头，“她说要找到自己的频率”。

　　晚上，林星燃在图书馆值班到凌晨两点，将书架上散落的资料整理好，确认所有设备都关闭后，才离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打开光脑，又点进了那个叫“深巷”的板块。

　　这一次，她看到一个新帖子。

　　【出售】精神力增幅装置残次品，功能不全，便宜出。

　　发帖人ID：“深渊摆渡人”。

　　帖子内容很短：“手头有一台报废的精神力增幅装置，七成新，功能不稳定，偶尔能用。适合想体验但没钱买正品的人。凌晨三点，枢星第七区旧货市场，先到先得。”

　　第七区，那是枢星最混乱的地方，黑市、赌场、地下格斗场都集中在那边。她听说过，但从没去过。

　　她关掉光脑，继续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她又打开了。“偶尔能用”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现在十三秒，如果有了增幅装置，也许能撑到三十秒，一分钟，也许能突破那道墙。可是一旦失败，那么付出的或许是生命的代价。

　　林星燃站在路灯下，想了很久，然后她关了光脑，继续往前走，但是那个时间和地点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于是在凌晨三点，林星燃站在第七区旧货市场，看着一个人影都没有的空荡市场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记错了时间？

　　林星燃刚想点开光脑确认，在即将触到屏幕的那一刻怔住了，自己又在做什么呢？如果她有时间，那么应该在训练场、在图书馆，而不是在这里等待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增幅装置。林星燃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出脑外，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累，还有闲心做这些。

　　林星燃关掉光脑，在夜色中向军校走去。

　　另一边端木家在枢星的宅邸里，外出归来的端木薇站在书房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对话。

　　“端木薇在军校的表现，您怎么看？”端木家主低沉的嗓音透过书房门传进端木薇的耳中。

　　“还不错，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马上我们就会组织举办联赛的事，进入决赛的人都会获得丰厚的奖励，我已经通知了下去，相信角星秦家不会错过的。”

　　这个人的声音端木薇从来没听到过，但从他说的内容中不难听出他是镇渊军校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这样最好不过了，让她和秦家的人多多接触。联姻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联姻，听到这两个字，端木薇的双手慢慢捏紧，她早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若是端木薇真能和秦家达成联姻，我这杯喜酒可是不能少啊。”

　　“哈哈，当然当然，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失信的。”

　　听着房间内俩人谈笑风生，端木薇只觉得反胃，她轻轻地离开书房门口，没再听下去。

　　回到房间，端木薇透过窗户看着枢星沉沉的夜色，脑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凭什么她就只是一颗被用来联姻的棋子？凭什么作为S级的自己还要沦落到这种境地？凭什么他们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实力，只是端木薇这个傀儡般的身份？太多个凭什么不断从她脑海中冒出，她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滴—”，光脑上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打断了端木薇的思绪，是林星燃发来的。

　　“今天谢谢你。还有，你说的找到自己的频率，我不太理解，你能再说的详细一点吗？”

　　光脑散发出的微光幽幽罩着端木薇，她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些平静了下来。

　　“你练过乐器吗？”

　　几秒后，林星燃回复：“在学。沈教授的课。”

　　端木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乐器的音准，靠的不是蛮力，是耳朵。精神力也一样，你得学会听。”

　　她发完这条消息，又加了一句，“别用增幅装置。那东西会毁了你。”

　　林星燃没有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端木薇关掉光脑，躺回床上，她想起今天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画面，赵赫欺负苏念，林星燃站在旁边，没有动手，没有骂人，只是平静地说“还给她”。

　　自己被端木家收养的第一年，她也被人欺负过，但她选择的是用实力碾压回去，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她。相同的境地，然而林星燃做出的选择和她截然不同。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巨大的树，那种平静比她的张扬更加强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帮林星燃，也许是因为她羡慕那种不被驯服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想知道，一个E级的人，到底能走多远。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个瞬间，她不想做端木家的工具，只是想做一次自己。

　　角星，破晓军校。

　　季霜寒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到宿舍。她的室友已经睡了，房间里很安静，她打开光脑，习惯性地先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还好吗？”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都好。你照顾好自己。”

　　季霜寒看着那几个字，嘴边泛起苦涩的笑。她进破晓军校已经半个月了，学院里的课程比她想象中更累，轻机甲专业的训练强度极大，她每天都是筋疲力尽地回到宿舍，虽然很累，但这样可以让她没有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莱蒙家每隔几天就会发消息来，问她需不需要什么，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每次都回复“不用了”，然后关掉对话框。

　　那些人不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只有母亲。

　　正在怔神之际，光脑上弹出的一条新闻推送吸引了她的注意。

　　【镇渊军校音乐系新生旁听重机甲专业课，引发热议。】

　　文章写得很长，从“被莱蒙家放逐的假千金”开始，一直写到“E级精神力却坚持每天凌晨训练”。文章下面的评论分成了两派，有人说她是疯子极尽挖苦，有人说她是勇士鼓励赞美。

　　季霜寒想起那天在莱蒙家走廊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原来她去了镇渊军校，拥有这样眼睛的人不可能会甘于平庸的。

　　镇渊军校训练场内，林星燃再次从模拟舱里爬出来，浑身是汗。十三秒，还是十三秒。

　　她躺在地上，呼吸急促，她想起端木薇说的话，于是闭上眼睛，试着不去想那些数字，不去想那堵无法打破的墙。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听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很快，很稳。

　　她想起沈教授在课上放的战歌。那种旋律不是靠技巧弹出来的，是靠心跳带动的。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一直在用意志力、用坚持、用不要命的劲头去撞那堵墙，但精神力不是肌肉，不是练得越多就越强，它是一种频率，一种波动，她得找到自己的频率。

　　林星燃坐起来，打开光脑，搜索了起了那首古老的战歌。而后再次闭上眼睛，跟着旋律，一下一下地感受自己的心跳。三分钟后，她摘下耳机，重新坐进模拟舱，戴上头盔，黑暗降临，巨大的机甲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控制它，没有试图用意志力去撑更久。她只是听着自己的心跳，静静感受着和机甲的连接。

　　“连接中……检测到精神力波动……精神力评级E，不符合最低驾驶标准。”

　　“连接失败。”

　　十五秒。

　　林星燃睁开眼，愣住了，她看着舱外的投影数据，不敢相信。

　　陈老头站在外面，也愣住了，“你刚才干了什么？”

　　林星燃想了想，“我什么都没干。”

　　陈老头看着林星燃，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那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