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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翼族来袭 月光穿过羽 ...

  •   凌晨三点,镇渊军校训练场。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台模拟舱在运行,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像一颗孤独跳动的心脏。

      林星燃从模拟舱里爬出来。一分三十二秒,今天最好的成绩,比昨天多了十一秒。她的手仍在抖,太阳穴突突地跳,那台老机甲给她的回应太弱了,像快要熄灭的火,她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不至于让它熄灭。

      陈老头蹲在旁边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他没说话,只是把营养剂递过来。林星燃喝完,靠在模拟舱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台黑色机甲还悬浮在那里,两团红光像眼睛,注视着她。

      突然,那两团红光灭了。

      林星燃睁开眼,一片昏暗。

      灯灭了。训练场的灯全灭了。应急照明没有启动,备用电源没有响应。整个训练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从穹顶的天窗倾泻下来。

      死寂。

      连陈老头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林星燃的手摸向舱门。金属是温热的——不对,应该是冰凉的。她的手指僵住了。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深海的水压,像猛兽的凝视,压得她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去。

      然后她听到了翅膀的声音。

      不是鸟类翅膀划过空气的轻巧,是金属切割气流的尖锐,冰冷,像刀锋在咽喉边擦过。

      一阵强风从她面前刮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片,气流旋转着上升,又缓缓沉降。月光被什么东西切碎了。

      一个女人落在模拟舱上。

      她的背后收拢着一双巨大的羽翼,金属质感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刀刃,边缘薄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像蛇,也像鹰。她低头看着林星燃,歪了歪头,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猛禽。

      “你就是那个E级。”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翅膀震动产生的共鸣。

      林星燃说不出话。恐惧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连手指都在发抖。她的大脑发出尖锐的警告,面前这个东西,不是她能对抗的。

      刃打量着她,竖瞳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我观察你很久了。每天凌晨来,练到天亮,练到晕倒。有意思。”

      林星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紧急通讯器。刃看到了,但没有阻止。她只是站在那里,翅膀微微张开,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林星燃整个人。

      “按下去也没用。从你按下去到救援赶来,最快三分钟。三分钟,够我杀你一百次。”

      林星燃还是按了下去。尖锐的警报声在通讯器里响起,信号穿透训练场的穹顶,飞向夜空。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

      刃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指甲漆黑,尖端尖锐如爪。琥珀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情感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机器。

      “想看看,一个E级的人类,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她像一阵风卷到林星燃面前。林星燃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衣领就被抓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又狠狠甩在地上。后背撞上金属地板,剧痛从脊椎炸开,蔓延到四肢。林星燃咬住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刃悬浮在她面前,翅膀完全展开。翼展足有五米,月光穿过羽毛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张编织精密的网,把她困在中间。

      “站起来。”刃说。

      林星燃撑着地板,膝盖不受控制地发抖,后背的疼痛让她的视线一阵阵模糊,但她咬着牙站了起来。

      在她站稳的那一刻,刃轻轻挥了挥羽翼,瞬间翼尖划过空气,掀起一道气流砸过来将林星燃再次摔在地上,她的肩膀撞上模拟舱的底座,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太慢了。”刃说,“站起来。”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林星燃觉得自己像个破布娃娃,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她没有认输,不管眼前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只要拖住她三分钟,三分钟就好。她挣扎着靠模拟舱缓缓站起来。

      毫无意外,迎接她的是更强的气流。这一次像一堵墙撞过来,她整个人飞出去,撞上远处的机甲模型。金属外壳的边缘在后背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柱往下淌。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指抠着地板上的缝隙,指甲盖里嵌进了碎屑。

      疼。疼得她想尖叫。

      陈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到了模拟舱后面。他没有跑,也没有出声。六十多岁的老人,左腿年轻时受过伤,跑也跑不快。他只是蹲在舱体后面,死死攥着工具箱的把手,指节发白,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那个银灰色的身影,看着林星燃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他的手在抖,但烟还叼在嘴里,一明一灭,像黑暗中最后的信号。

      “你知道你为什么只有E级吗?”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残忍的耐心,“因为你们人类,天生就是弱者。没有翅膀,不会飞,只能造这些铁疙瘩把自己装进去。而你更是弱者中的弱者,连铁疙瘩都开不了。”

      林星燃没有回答。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不服交织在一起,灼热地燃烧着。她撑着地板,再一次站起来,那双黑瞳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刃看着她,竖瞳微微收缩。

      “你为什么还站起来?”

      林星燃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因为我不想死。”

      “你不怕死?”

      “怕。”

      “那为什么不求饶?”

      林星燃没有回答。

      刃的翅膀再次扬起,这一次不是气流,是真正的攻击。翼尖像刀锋一样劈下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林星燃侧身闪避,锋利的羽毛划过她的手臂,衣袖被切开,皮肉翻卷,血珠飞溅。她没有倒下,只是踉跄了一步,用受伤的手撑着旁边的机甲模型,稳住身体。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金属外壳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刃的动作停了。她看着林星燃手臂上的伤口,看着那些滴落在地上的血,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你不怕死。”不是疑问,是陈述。

      “怕。”林星燃说,“但怕也没用。”

      远处,警报声终于响了。不是林星燃按下的那个紧急通讯,而是基地级的防空警报,撕裂夜空的尖啸,一声比一声急。训练场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刺目的白光驱散了黑暗。穹顶外,数道光束划破夜空,很多人向这里赶来。

      刃的翅膀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每一片羽毛都像一面碎镜子。她看着林星燃,突然笑了。不是残忍的笑,是一种奇怪的、带着温度的笑。

      “一分四十七秒。”她说,“比你在模拟舱里撑得久。”

      林星燃喘着气,身体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看不清刃的样子。

      “记住我的名字,人类。我叫刃。”

      刃振翅飞起,银灰色的身影撞向穹顶,钢架结构的穹顶像纸一样被撕开,玻璃碎裂,钢梁扭曲,碎片如雨般落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林星燃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血从手臂上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的腿在发抖,视线在模糊,但她没有倒下。她要记住这个背影,记住今天的一切,记住这种无力感。

      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台军用机甲从不同方向掠过训练场上空,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描,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重机甲系的值班教官驾驶着“镇渊-Ⅸ”率先抵达,机甲巨大的双脚落地时震得地面发颤。紧随其后的是两台轻机甲,敏捷的身影在训练场上空盘旋,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离路线。

      训练场的大门被撞开,脚步声、喊叫声、指令声混杂在一起。医务兵推着担架车冲进来,安全人员迅速封锁现场,工程班开始评估穹顶的损坏程度。有人在喊“疏散伤员”,有人在喊“封锁校区”,有人在喊“上报指挥部”。

      季教官是第一个跑到林星燃面前的。他穿着睡衣,外面只套了一件教官制服的外套,脚上甚至还是宿舍的拖鞋,“你没事吧?”

      她想说“没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季教官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被撕裂的模拟舱和被撞碎的机甲模型,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先别说话。医务室的人马上到。”

      林星燃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而后声音沙哑地问道:“我想知道她是什么。”

      季教官看向被撕裂的穹顶,夜色中已经看不到那个银灰色的身影。

      “翼族。天生双翼,天空的主宰。”他顿了顿,“今夜只有她一人,是侦察兵。她选了一个没有其他人的时间,没有用全力。她是来测试你的,不是来杀你的。”

      林星燃想起刃说的那些话——“我观察你很久了”“想看看你能撑多久”“一分四十七秒,比你在模拟舱里撑得久”。不是嘲讽,是记录。不是杀戮,是测试。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流,翻卷的皮肉边缘已经开始发紫。医务兵冲过来,一个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另一个打开急救箱开始处理伤口。

      苏念是第一个从宿舍区跑来的学生,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看到林星燃浑身是血地坐在那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林星燃!你——”

      “我没事。”林星燃说。

      苏念当然不信,她跑过来,看到林星燃手臂上那道翻卷的伤口,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营养剂,她总是随身带着这个,自从知道林星燃每天凌晨去训练场之后。她把营养剂塞进林星燃手里,然后站在她旁边,不说话,也不走。一只手握着林星燃没受伤的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周晚和姜芜也赶来了。周晚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红红的,看到林星燃的伤口,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姜芜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也不好看,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星燃肩上,然后站在苏念旁边,安静地等着。

      陈老头从模拟舱后面慢慢走出来。他的腿在发抖,工具箱还攥在手里,烟早就灭了,只剩一截烧尽的烟屁股叼在嘴角。他站在远处,看着被撕裂的穹顶,看着那台报废的模拟舱,看着林星燃身上的血,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点了根新烟,手抖得厉害,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着。

      医生给林星燃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一声没吭。消毒、清创、缝合,针线穿过皮肉,她只是看着被撕裂的穹顶发呆。苏念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喊疼。

      季教官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走。他的光脑响了好几次,他都按掉了。直到医生站起来说“伤口处理好了,需要观察两天,没有大碍”,他才点了点头。

      “这件事,学院会处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不要来上课了,我帮你请假。”

      林星燃点点头,在苏念的搀扶下站起来,周晚和姜芜簇拥着她俩往宿舍走去。

      角星,破晓军校。

      凌晨四点十五分,季霜寒被一阵急促的通讯提示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光脑,看到一条紧急新闻推送——“镇渊军校遭翼族侦察兵入侵,一名音乐系学生受伤。”

      她点开新闻,照片是一张训练场的俯拍图,穹顶被撕裂了一个大洞,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军用机甲的探照灯光柱交叉划过夜空。文章写得很简短:翼族侦察兵潜入枢星,袭击镇渊军校训练场,一名音乐系新生在与翼族交手中受伤,目前无生命危险。

      音乐系新生。看到这几个字,季霜寒瞬间清醒,她飞快翻到评论区,看到有人贴出了伤者的名字。

      林星燃。

      像是被这三个字灼伤,她倏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大,床架哐当响了一声,对面的室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打开和林星燃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你还好吗?”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凌晨四点,对方可能还在昏迷,可能还没看到消息,可能根本不会回复。

      但消息发出去三秒后,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

      “还好。皮外伤。”

      季霜寒看着那三个字,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可笑——她们又不熟,她紧张什么?

      “你在角星能看到新闻?”那边又问。

      “能。全星系都看到了。”

      “那我是不是出名了?”

      季霜寒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受了伤,上了新闻,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心真大。”

      “不大。刚才腿都在抖。”

      季霜寒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这个人没那么远了。不是新闻里的“E级废物”,不是莱蒙家走廊里的“被放逐的假千金”。是一个会害怕、会受伤、会在凌晨四点承认自己腿在抖的普通人。

      “那你现在呢?”

      “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一点。”

      季霜寒不知道该回什么。她从来不会安慰人。在角星,她是最冷的那一个,没有人需要她安慰,她也不需要安慰任何人。

      但她打了一行字。“那你先抖着。抖完了告诉我。”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太蠢了,像在打发一个小孩。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那边弹出回复。

      “好。”

      季寒霜缓缓舒了口气,她把光脑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明天,她还要训练。

      枢星,端木家在枢星的宅邸。

      端木薇是被管家叫醒的。

      “小姐,镇渊军校出事了。”

      她坐起来,接过光脑,看到了那条新闻。照片里,训练场的穹顶被撕裂了一个大洞,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她没有犹豫,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季教官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沙哑,带着疲惫。

      “端木薇?”

      “她怎么样?”

      “皮外伤。缝了几针。人没事。”

      “翼族侦察兵?”

      “嗯。一个人。测试性质的攻击。”

      “为什么选她?”

      “因为她每天凌晨都在那里。”

      端木薇想起林星燃每天在训练场里摔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她撑了多久?”端木薇问。

      “一分四十七秒。”

      一分四十七秒。一个E级,在翼族侦察兵手下撑了一分四十七秒。她自己——S级,端木家最出色的继承人,在模拟对抗翼族的训练中,最好成绩是三分钟出头。

      “我知道了,谢谢。”

      “嗯。”

      端木薇挂断电话,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然后她打开和林星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别死太早。”

      几秒后,回复来了。

      “尽量。”

      她放下光脑,躺回床上。今天她有很多事要做,白天,秦家的人要来,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可是一旦她闭上眼睛,另一个念头就不断出现,那个人说“尽量”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也像在食堂里说“因为我想懂”一样,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窗外,枢星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端木薇翻了个身。她不想想秦家的事,她只想记住一件事,有一个人,在翼族的手下,撑了一分四十七秒。那个人叫林星燃。

      枢星,镇渊军校宿舍。

      苏念坐在林星燃床边,周晚和姜芜围在旁边。

      周晚的眼睛还是红的,她刚哭过,但已经擦干了。她把一床厚毯子盖在林星燃身上,又把自己的热水袋塞进她被子里,做完这一切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就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姜芜站在稍远的地方,抱着胳膊,看着林星燃手臂上缠着的绷带,一言不发。但她没有走。

      苏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星燃的肩膀。

      “你睡吧。我们在这儿陪你。”

      “苏念。”林星燃突然出声。

      “嗯?”

      “你今天在训练场,撑了多久?”

      苏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乖乖回答了。

      “四分半。”

      “进步了。”

      苏念低下头,十分沮丧。

      “但我还是帮不了你。你出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

      “你来了。”林星燃打断她,“你跑过来了。周晚和姜芜也来了。这就够了。”

      周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哽咽着说:“你还说风凉话!你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苏念垂着头,无声地哭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林星燃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苏念的手。然后又伸出缠着绷带的那只手握住了周晚的手腕。她看向姜芜,姜芜摇了摇头,但走过来,把手放在苏念肩上。

      四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林星燃想起那台老机甲的、想起季教官、想起端木薇、想起季霜寒。

      她不是一个人。这就够了。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训练场的废墟上,工程班已经开始清理碎片。有人在测量穹顶的损坏程度,有人在检查模拟舱的残骸,有人在记录现场痕迹。被撕裂的钢梁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个巨大的伤口,裸露在枢星的天空下。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枢星大气层的边缘,一个银灰色的身影悬停在真空中,回望着那颗蓝色的星球。

      刃的翅膀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在她的视野尽头,KG30星系的五颗星球静静旋转,像五颗等待被摘取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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