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他做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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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沅将刚踏入泠城玉佩被盗，到今天偶遇将人带回客栈，这两天所有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裴洵讲了一遍。
裴洵听完一言不发，郑沅看着他平静的神色，试探问道：“怎么了？”
他将窗户拉了下来，随意将手里的佩剑扔在桌案上，牵着郑沅来到床边，自己拉了张梨花木的椅子坐下，答非所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郑沅想了想，“……的确很巧，莫说我，我猜贺公子一开始应该也疑虑过，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平静。但今日相处下来，没发现什么破绽。”
常年挨饿营养不良导致的身形瘦削、面色不佳，吃饭时的狼吞虎咽种种，与她自述的经历没有矛盾的地方。
裴洵单手手肘放在桌案上，微微撑着头，“也无妨，到底有没有问题，时日长久了总会知道。”
她惊讶地张嘴问：“你觉得她会跟我们一道？”
裴洵：“不然偌大的泠城，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连续两日撞上概率是多大？”
郑沅了然，又有点困惑，既然觉得人有问题，又为什么要将她放在身边呢？
裴洵笑笑：“与其将暗箭放回弓弦，不知道哪天它会再次发过来，不如留在身边，看看背后之人到底意欲何为。”
她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结束了话题，倾身上前去拉他落在肩前的缥碧色的发带，“我们七日未见，不说别人的事了，你这一路一定是奔波劳累，怎么还是这么好看，一点也不狼狈。”她拉拉发带，又扯扯袖子，“这件衣服，好像也没见你穿过。”
裴洵身着的这件玄色衣衫的袖口处用发带同色的丝线绣着团云纹，高马尾让他整个人利落清隽中透露着几分少年气。
“只是 ……怎么好像唇色有些发白。”她站起来，手搭在他左侧肩膀上，想靠近细看一下。
大概她的动作太突如其来，裴洵来不及闪避。不知自己误碰到哪里，郑沅听到裴洵压抑的吃痛声。
她忙撤了手，蹙眉道：“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裴洵嘴角擒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一动不动看着郑沅手忙脚乱查看他哪里受伤的样子。
一直到郑沅似要上前牵扯他的衣领，裴洵抬手，拿住她纤细的手腕，“一点小伤，不用担心。”
但郑沅不依不饶，一定要看看伤口才肯罢休，裴洵只好褪掉一半上衣给她看，郑沅看着他左肩已经包扎的白布上沁出来的血迹，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会弄成这样？”
裴洵垂下眼眸，思考了一阵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来的路上，遇上了由陛下直接统帅的影卫军。”
郑沅一顿，“来找我的？”
“都解决了，不比担心。只是有一点，”
他将郑沅拉近一点，严肃嘱咐道：“阿挽，日后切不可再向镛城那般独自涉险了。”
郑沅忙不迭答应下来：“我知道，其实上次的事，我也很后怕，当时还以为……”她咬了下嘴唇，声音渐弱，“以为再也看不到在意的人了……”
她难得有这样温顺的时刻，裴洵凉悠悠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缓慢仰头。
烛火摇曳，在裴洵高挺的鼻梁上映出阴影，郑沅在他深棕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克制不住地呼吸放轻。
嘴唇相触的前一秒，郑沅突然退了一步，露出狡黠的笑，“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受伤的药还剩了一些，去给你拿。”
裴洵倚在椅背上，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摇摇头，轻笑出声。
换完药，裴洵重新系好衣带，看着扭头视线闪躲的人，又起了挑逗的心思，“你现在害羞，是不是迟了一点？”结果是被她狠狠挖了一眼。
裴洵看了一圈周围，“我来之前，你原本打算做什么？”
郑沅犹豫了一会儿，“本来打算沐浴来着……”
恰好这个时候，小二将热水送到了门口，“姑娘，你要的热水放门外了。”
二人面面相觑，裴洵上前开了门，帮她将装了热水的木桶挪到里面，十分熨帖地说要出去吃一些食物，话毕离开了房间。
郑沅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裴洵却给她留了充足的时间，再次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她正在妆台前梳头。
房间里残余着水汽与桂花发油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充斥在裴洵的鼻间，她未施粉黛，羊脂玉一般的皮肤透着被热气熏蒸出的微红。
郑沅想起了什么，问：“你今晚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她记得下午贺知钧去问掌柜，这一家客栈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裴洵：“无妨，我来看看你，一会儿就去找贺知钧。”
郑沅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贺公子不会与杜姑娘在一处吧，万一他前去撞破，岂不是会很尴尬？
于是本着以人为本的想法，提出了建设性意见：“……其实我房间也挺大的。”
裴洵对此感到挺意外。
郑沅看着他愣怔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太容易引起歧义，万一他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姑娘该怎么办，忙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嗷……我是想着，裴公子为人端方正直，肯定是不屑于对我这样一个小女子胡来啦。”
他失笑，朝她招招手，“过来。”
郑沅一点点挪过去，距离他一个手臂距离的时候，被裴洵一把拽了过去抵在门后。
他做了片刻前没有得逞的事情。
裴洵身形高大，被他笼罩着，亲吻的时候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梅香。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终于舍得将人放开。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瞳，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裴洵和衣躺在床的外侧，隔着被子小心翼翼将人揽在怀里。
吹灭了灯，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却也都不是入眠后的呼吸频率。郑沅很快就后悔了自己这个邀请：裴洵存在感太过昭彰，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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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当贺知钧看到裴洵从郑沅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收住表情。
裴洵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走扶梯下楼。
贺知钧跟在他身后，“不是说五天么，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事情办完就来了。”裴洵神情看上去挺不经意地提了一嘴，“这次见面，看着丞相的身体不似往日硬朗了。”
贺知钧嘴唇微抿。
裴洵将在镛城与贺临关于祝七娘之死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又道：“我不是来当说客的，你自行做打算吧。”
贺知钧心情有些复杂，并不是因为一大早听到了父亲的近况导致心情不佳，而是突然意识到，这一刻回响在他脑海的，是那日房梁上与郑沅的一番对话。
两位姑娘都还未醒，他们在客栈用了早膳，提及京城今日的动向，裴洵说了路上遇见影卫的事，贺知钧执箸的手一顿，“陛下真是……”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能说杀就杀。他摇了摇头，没说完后半句话。
陛下豢养的影卫一共二千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据他得到的消息，此次一共派出了近一百人，所幸大部分都被派往了江南等富庶的地方，这回才得以只是受了轻伤脱身。
贺知钧：“公主失踪，呼延徒也肯罢休？”
裴洵不紧不慢喝了一口粥，道：“听说本打算封一个宫女做郡主出嫁，后来不知为何没谈成，被陛下宠幸，封号柳妃，连日来颇得恩宠。”
短短十余日时间，京城形势已经是天翻地覆。
那宫女名唤阿柳儿，一夜之间就成了皇宫内最受宠的妃子。
贺知钧默了默，“也挺好，分散一些陛下的注意力，殿下也能更安全些。”
裴洵不置可否，只说：“看来你俩这几日相处得挺好。”
在镛城的时候，这俩人互相不对付，全靠他从中调停。
贺知钧看向别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故作轻松的语气：“一个小姑娘，我跟她较什么劲。”
郑沅醒来收拾好，到客栈一楼的时候，另外三人都已经用过早膳。杜山山不像昨日那么紧张局促，对突然冒出来一个裴洵也表现的接受度良好。
贺知钧说，反正闲来无事，接下来还是与他们一道上路，就当游山玩水。杜山山则是表示跟着他们能吃饱，他们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他们落脚泠城本来就是为了与裴洵会合，他人已经到了，四人商议过后，决定即日出发，贺知钧和杜山山前去采购路上需要的物资，裴洵留在客栈陪郑沅吃早饭。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郑沅边吃边打着呵欠，裴洵见状，一边帮她布菜一边问：“昨夜睡得不好？”
明知故问。
郑沅看着他含笑的神情，挑衅道：“下回再不收留你，没有房间你就去露宿街头好了！”
语气十分凶狠，但威胁效果几乎为零。
郑沅又问：“你今日见到杜姑娘，觉得她像祝七娘吗？”
裴洵摇头，坦诚道：“我不知道。”
昔年与贺知钧书信来往，只通过些许文字知晓二人的故事，他其实并没有见过祝七娘本人。
郑沅“哦”了一声，颇为遗憾的神情。
“不过，”他缓缓道，“贺知钧这人最怕麻烦，能默许带着一个只认识两天的女子同行，想必还是有几分相似吧。”
“原来如此，那他也没表现的那么无动于衷嘛。”郑沅听完话，做了总结陈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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