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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那会儿她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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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钧身影翩飞,追到街尾,眼见就拐进了一个小巷。

      郑沅赶到的时候,巷子里除了他二人再无其他人影,她一路小跑过去,着急地问:“人呢,追到了吗?”

      贺知钧没说话,郑沅垂眸,看见了他手中挂玉佩的长绳。

      她从他僵硬的手里接过玉佩,仔细察看了一番,确认完好无损,方长舒了一口气。有此番教训,她长了财不外露的教训,小心翼翼将玉佩贴身藏于胸口处。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此时方才察觉面对着的人有些不对劲。
      虽只认识几日,贺知钧行为举止一贯风流从容,眼下却像着魔一般愣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她戳了戳他,“你怎么了?”

      贺知钧半天没应声,郑沅见状也不好多问,便安安静静地抱臂等在一旁。

      日光曜曜,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

      良久,贺知钧侧过身,唇角虽然还是含着笑意,可怎么看怎么勉强,看着郑沅淡淡道:“没什么,认错人了,走吧。”

      郑沅:“……”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到客栈住下,二人到楼下用餐,吃到一半,贺知钧突然冒出一句,“殿下可曾听闻过借尸还魂之事?”

      此话一出,吓得郑沅三魂七魄跑了一大半,还以为是自己的秘密被看穿了。她抱着碗的手一抖,食物差点尽数撒到衣襟上,咳嗽两声,借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含糊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贺知钧没说话,夹了一大块排骨到她碗里,“宿之交代我务必看着你好好吃饭,来,再多吃一点。”
      分明是应付小朋友的语气。

      郑沅:“我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裴洵不在,你若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说。”

      贺知钧却只说:“吃饭吧。”

      郑沅不再强求。

      吃完饭,贺知钧回了他的房间,她独自到后院马厩外隔着围栏拿干草喂马玩儿,其间听到两个清扫马粪的小厮对话。

      “闹得镛城满城风雨的那庄‘山鬼案’这几日结案了,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说来也是笑人,连日来官府到处抓人,却不想真凶就是当地府尹,贼喊捉贼么不是。”
      “可惜了沈棠一代名伎,也被牵连进去了。”
      “无妨,你没听说吗,我听说丞相一个学生出面,将人保下来了。”
      “……”

      郑沅将手里剩下的草料通通放进食槽里,起身摸了摸面前这匹性格比较温驯的棕马的鬃毛,悄悄退了出去。

      那人口中的“丞相学生”,自然是裴洵无疑。
      至于沈棠……她到底涉不涉及‘山鬼’案众说纷纭,但被保下来应当是真的。她离开镛城的时候,听闻沈棠包了船,准备沿水路回江南姑苏。

      郑沅其实没见过沈棠本人,但这一路来议论声多得叫人避无可避。那是个绝代佳人,一手琵琶技艺冠绝天下,听过的人赞不绝口。

      若真如此,裴洵将人救下来,也算情有可原。

      镛城最后几日,裴洵将此案她不知情的那些细节与她讲过,唯独忽略了那日二人泛舟湖上的相处种种,郑沅打了几次腹稿,却总在临开口的时候放弃,觉得可能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即使曾经耳鬓厮磨,也不代表人与人之间真的亲密无间。阳光再热烈,也不可能晒透这世间的每个角落。人总是要有秘密的,何况一想起自己不也是瞒了个大秘密无法对他宣之于口,郑沅觉得这应该算是扯平了。

      天边一道弯月,四周云雾氤氲,郑沅背手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轻轻叹了声气。

      突然就有些惆怅,然而这愁从何起,不待她细细琢磨,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笑。

      她抬头望去,贺知钧躺坐在屋檐上,双臂曲起放在脑后,垂眸,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瞧着她,“小姑娘家家,怎么叹起气来?”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转头就忘了自己还在伤春悲秋,仰头问他,“你跑那么高的地方做什么?”

      “月明风清,自然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与影对酌。”

      郑沅这才看清,他身边倒着两三个酒壶。“贺公子,倒是很风雅嘛。”

      贺知钧听着她的语气,“想上来?”

      郑沅诚实地点点头,看着贺知钧如影子一般从檐上掠下来,拉起她的手臂,低声道:“失礼了。”

      不待郑沅反应,便觉得身子一轻,待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身处屋檐上,贺知钧松开她,重新坐到横梁上,拿起一旁的酒壶喝了一口。

      郑沅顿了顿,在他身侧坐下来,“觉得你自从到了泠城就怪怪的,”她偏过头,看着他挂着笑意眼神却冷的脸,“是跟那个偷了我玉佩的小贼有关?”

      贺知钧拿着酒壶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心想裴洵说她心思细腻、观人于微,果然没错。

      “她……与我曾经认识的一个故人有几分相像。”

      郑沅敏锐地嗅到八卦的气息:“是个女子?”

      贺知钧没第一时间回答,但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伴随着绵长的思念破土而出。

      “我年少的时候喜好乐理,曾经为了得到一本前朝遗留下来的琴谱掷下万金。几经波折到手后,却发现是本只有上半阙的残本。”

      郑沅有些咋舌,转念一想,对于他这种自小长于钟鸣鼎食之家的人而言,万金于他而言跟一个铜板恐怕也没什么区别。

      她小时候,青菜买贵了都免不了母亲一顿唠叨,然而这些二世祖,可能觉得花重金寻乐谱听上去至少要比花重金逛窑子务正业多了,指不定口口相传之下,最后还会成为一桩风雅美事。可见这天下从来奉行双重标准,世人对待有钱人比对穷人要宽容得多。

      自然,这番感想对于如今她身处的这幅身体来说,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静默地等着贺知钧的后半句。

      “后来我听说,下半阙在昌华楼的歌姬手里,便前去求见。”顿了顿,“一连三日,都扑了个空。”

      还是托朋友从中周旋,几经辗转,终于见到了本尊。

      那日,他斜倚在雅间的围栏旁,手里握着一盏青瓷酒杯,候了半日,几乎耐心尽失时,门口处的琉璃珠帘被一只纤白素手拨开,碰出清脆的响声,他寻声望去,看到一张冰雕玉砌的脸庞。昌华楼的姑娘卖艺不卖身,但为了揽客,大都也会逢迎宾客的喜好将自己打扮得花团锦簇。祝七娘一身白衣,只有袖口处用月黄色的丝线绣着玉兰花,一眼过去,着实是个清冷美人。

      祝七娘进来,坐也没坐,立在入口处,冷冷道:“贺公子很喜欢以权势压人、夺人所好么?”

      贺知钧听完不解其义,开口解释,自己只是爱好收集琴谱,请她开个价,若不愿,借他誊抄一份也是好的。

      郑沅听完疑惑道:“无缘无故,她为何说你用权势压人?”

      贺知钧默了默,“我后来才知道,托的那位朋友为了叫昌华楼的妈妈松口,用了些非常手段。”

      郑沅撇了撇嘴,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身为丞相公子,从小定是锦衣玉食、周边人百依百顺着长大的,不知这世界对底下人的压迫到了何等地步。你随口一句拜托,但那人却顾忌着你的身份会将其当成一份不成功便成仁的任务,落在昌华楼身上,或许稍有不慎便成了会关门大吉的祸事。一层一层盘剥,莫不如是。”

      贺知钧没有说话。

      郑沅:“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我这个臭名昭著的长公主,也没有立场责怪你。”

      他听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郑沅一眼,“我好像有些明白宿之了。殿下你,确实与以前大有不同。”

      郑沅没应他的奉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衣袖,“别打岔,继续讲。”

      贺知钧收回目光,看向悬在天边的冷月,“也没什么。”

      那会儿她越是冷淡,他越是想看看万年雪是否真的亘古不化,一有空便去昌华楼,将自己一开始只想拿到琴谱就走人的打算完全抛之脑后。

      郑沅扯了扯嘴角:“真是恶趣味。”但转念一想,她好像对裴洵也存在着类似的恶趣味,特别爱惹平日清冷自持的人露出或生气或无措的情绪,瞬间又对此表示理解。

      贺知钧继续回忆着,那段时日,他搜罗了许多珍宝送去她那里,有时候是不闻于世的珠宝,有时候是价值连城的古琴,无一例外都被送还了回来。后来,因为随贺临离京办差,送礼便中断了一段时日。他回京那晚,翻墙叩开了祝七娘的窗,送了一支从西域待回来的洋荷。

      为了将此物送到她面前,贺知钧日夜不休地跑马,鬓发散了也来不及梳。祝七娘推开匣子的时候,花瓣上还带着未干的晨露。

      没来得及回府梳洗,那是他头一回在她面前展露出落魄憔悴的样子,却是第一次真正落入了祝七娘的眼眸。

      贺知钧终究成功得到了琴谱的下半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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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周更两章,全文存稿中,喜欢请点个收藏吧^_^ 预收文: 从校园到社会|金融新贵VS外科医生|暗恋成真|先婚后爱《引春枝》 因长相常被误会成渣男的留子VS 清醒不恋爱脑的独立策展人。 我把你当初恋,你把我当py???《潮湿心事》 两本存够稿年底or明年初双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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