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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话毕,他下 ...

  •   *
      被裴洵抱着回到客栈,起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郑沅手里抓着他的衣襟,鼻间萦绕着清冷梅香,觉得此刻的自己相对比下来实在有些狼狈,动了下,示意裴洵将她放下来,她腿上又没伤,可以自己走回去。

      然而,搂在背上和腿弯的手紧了紧。

      她一抬头,看见裴洵分明的下颌,冰冷的神情,还有被月光衬得苍白的脸色。

      察觉到她的目光,裴洵垂眸看她,极轻的一声:“伤口疼不疼?郎中已经在客栈等着了。”

      郑沅摇摇头,“我没事。”

      这一回她说没事,的的确确是在逞强。

      奔波一天,新伤叠旧伤,被人用迷药放倒,长时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还没到客栈,郑沅感觉头变得越来越沉。晕倒前的最后一秒,她交代了张辞的所在,嘱咐裴洵,务必找人保护好她。

      ……
      后半夜,郑沅因为嗓子干渴醒来时,裴洵侧身坐在床头,正靠着墙壁小寐,侧脸清冷,带着倦意。

      她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房间,身上换了干爽衣物,掌心和脖颈处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还透着药草特有的清凉。郑沅放轻了动作,从床上撑坐起来,不想惊醒他,想给自己倒一杯茶。

      不知道是她的动作不够轻,还是裴洵本来就睡得不沉,她喝完水,转身要回到床上的时候,在黑夜里对上了一双已然恢复清明的眸子。

      明明也就几个时辰不见,却似分开了三年五载。郑沅嘴唇张合几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是裴洵先一步伸手,将她拉到床沿边,掀开被褥。

      郑沅靠坐在床头,踌躇了一下,小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算起来,她可能已经欠了裴洵一整条江的水。

      裴洵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是我来得太晚。”

      月光从窗户溜进来,照在他一贯清冷倦淡的脸上,给今夜的裴洵映出一些别样的意味。房间里,二人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郑沅不自觉攥紧手里的被子。

      裴洵拿起一只茶杯在手中把玩,“今日是我不好,明知此事凶险,还丢下你一个人前往张府。”看着她因为惊诧睁大的眼睛,继续低声道,“对不起,阿挽,以后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郑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对话是怎么发展到这地步的,怔怔道:“这都不是你的错……”

      茶杯被他重新扣回桌上,裴洵垂眸唤她:“阿挽。”

      他避开她掌心的伤口牵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腕骨突起的那一块,轻柔地捻,郑沅被他今夜不寻常的态度搞得晕晕乎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裴洵稍稍坐正身子面对她,一字一顿道:“阿挽,我心悦你。”

      郑沅:“……!!”

      半开的窗灌进一阵冷风,惊得郑沅打了个寒颤,提醒她,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一点一点将余光从他牵着自己手腕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向上挪,对上裴洵温柔的目光,“阿挽,你是怎样想我的?”

      郑沅:“你是个很好的人,裴洵,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心感激你。”

      裴洵难得严肃,将她拽近一点,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只是这样?”

      郑沅很想说,她当然是喜欢他的,但却不敢。

      她不知道命运为何将她带到这具躯体,也不知未来将要指引她去向何方,或许有一天,她会被毫无预兆地抽离出去,再次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到了那天,裴洵该怎么办?她这样一个漂泊不定的人,不应该与他人产生过多纠缠。

      郑沅几乎已经要下定决心,可裴洵带着凉意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毋地倾身上前。二人额间相抵,从这角度,她才发现裴洵作为男子,睫毛却出奇的长,皮肤这样苍白细腻,狭长的双眼低垂着认真瞧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叫她原本坚决的意志逐渐土崩瓦解,已经打好腹稿准备拒绝的话被咽了下去。

      “如果讨厌我,你应该叫我滚开,或者抬手给我一巴掌。”他轻声道,“阿挽,不要欺骗自己的心。”

      话毕,他下巴微抬,吻住郑沅温热的嘴唇,像是那夜的延续。

      郑沅僵在原处,一动不敢动。手掌放在他心口的衣襟处,不敢抓紧,也舍不得推开。裴洵却耐心十足,一点一点诱她张开嘴唇,供他吸吮。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郑沅脸红的像能滴出血来,被裴洵揽入怀中,他低着头,看着她垂落的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耳边垂落的一缕头发,“那些事,你都不要担心。”

      他口中的“那些事”指什么,郑沅似懂非懂。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端正坐起来,“张姑娘她……?”

      “放心,有人保护她。”

      郑沅松了一口气,但想起她爹的事,也觉得唏嘘。真是世事难料,那样年轻的一个女孩子,今后就要独自面对这世间的恶意与波折。

      裴洵听了她的话,轻声宽慰:“也不尽然,不也有向你这样的人,能在困难时毫无条件地向她伸出援手吗?”

      郑沅点点头,觉得有理,又问:“地下密室里,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裴洵道:“你猜?”

      郑沅:“我不猜,你快说!”

      他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阿挽很聪明,收集了众人衣角绑在一起,通过暗流冲到了张府后院的池塘。”

      郑沅点点头,“这桩事,总算是了结了。”

      裴洵摇头:“没那么容易。”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王涵掳走的那些人,经由了谁的手,又有哪些人收了,一整条利益链都要抽丝剥茧地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有很多人睡不安稳了。

      说完公事,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水头极好的浅碧色云纹玉佩珍重地放在她的手心,触手生温的玉质。

      郑沅拿起来端详,“这水泽纹路,仿佛与你常佩戴在身上的那块玉珏出自同一块玉石。”

      裴洵不料她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有留心,唇角含笑:“家母生前因缘际会得了这块玉石,雕琢成一对,甚为喜爱。我今日将其中之一给你,以后做聘礼,可好?”

      来而不往非礼也。
      郑沅结巴道:“可我全身上下也搜罗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回礼了。”

      他轻笑:“你不拒绝,便是回礼了。”

      一夜安眠。

      *
      府尹王涵自导自演‘山鬼’案公之于众,震惊朝野,镛城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由丞相贺临亲自审案,沿着此案线索,又查出背后参与贩卖人口、收受贿赂的地方官员、豪绅高达一百三十二人,都被连根拔起。

      听到这些消息,郑沅已经在前往涣城的路上了。

      裴洵需要留下来善后,她与贺知钧先行出发,等他办完事,再在泠城汇合。

      临行这天早上,三人一道在客栈吃早餐。郑沅身上的伤早养好了,虽然理解裴洵不让她直面皇城来的人是一种保护,但想到接踵而来的离别,总觉得提不起精神。

      裴洵盛了一碗豆浆,推到今日格外沉默的人面前,问:“昨夜没休息好?”

      郑沅双手捧着豆浆小口小口喝,闻言郁闷地摇摇头。

      “那是怎么……”他抬起手碰她的额头,“莫不是发烧了?”

      贺知钧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笑出了声。

      两道视线同时向他射过来。贺知钧耸耸肩,做了个缝起嘴巴的动作。

      这几日,郑沅养病,他旁观这位挚友细致入微照顾人的样子,着实新奇。

      也在心里暗叹,不愧是皇家人,哪怕从前结下了那样的梁子,还能引得裴洵这捧万年不化的苍山雪倾心,真是好手段。

      一开始京城只派了大理寺的人来,后因牵涉范围太广,陛下前日钦点丞相与刑部尚书赵大人亲自前往镛城审理。

      贺知钧得到消息就说要走,裴洵却收到贺临书信,要他留在镛城一叙。为了郑沅的安全起见,只能让他们二人先行一步。

      道理郑沅自然都懂,可一想到要跟他分开,又睨了一眼身侧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贺知钧,她就忍不住心生抗拒。

      “我不能在城外等你吗?”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找个很隐蔽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的。”

      裴洵顿了顿,安抚一般在桌下牵住她的手,“至多五日,我就来找你了。”看着还是不说话的人,又补充道:“姜末过几日也来镛城,说有一封从江南寄来的信十分重要,须亲自交到我的手中。五日过后,我一并给你带来。”

      闻言,郑沅眼睛都亮了几分,咕噜咕噜一口喝完碗里的豆浆,起身道:“二位慢用,我回去再清点清点,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落下。”

      ……
      三人在城郊告别,没有古人离别诗里写的长亭古道、芳草连天,只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庙。贺知钧打着呵欠牵着马,识趣地走到远处等待。柳枝荫下,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他低笑着骂了一句,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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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周更两章,全文存稿中,喜欢请点个收藏吧^_^ 预收文: 从校园到社会|金融新贵VS外科医生|暗恋成真|先婚后爱《引春枝》 因长相常被误会成渣男的留子VS 清醒不恋爱脑的独立策展人。 我把你当初恋,你把我当py???《潮湿心事》 两本存够稿年底or明年初双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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