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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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走出面馆，拜战廷并没有开车，而是拿着那束茉莉花步行穿过十字路口，一直朝坡上走去。
那栋楼房靠近山坡。
抬眼望去，深秋的季节，整个山坡变得灰突突的，偶尔几声鸟叫也并不欢气。
楼道里的声控灯伴随着拜战廷的脚步声依次亮起，他一口气走到了顶楼。从衬衫最里面掏出了那把钥匙，插入锁芯轻轻一转，锁开了。
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只是那些花花草草，长时间没人打理，早就已经枯死，没有了香气。
在客厅里站了半晌，拜战廷径直走向外面的露台，在那把藤椅上坐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天空，秋日的午后，天高云淡。
晾衣架上面的衣服在阳光里晃动，空气里悠悠地飘着洗衣粉的清香，太阳将被子晒透了，散发着暖烘烘的棉花的味道，鸟儿飞过头顶，欢快的叫声在耳边回荡……
一阵撕心裂肺的小孩子的啼哭声传来，拜战廷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暗了下来，到处笼罩在蓝紫色的阴影里，让人有一种末世般的恐慌。哭声来自隔壁那栋楼的露台，小孩子在找妈妈，他的哭声让恐慌更加的真实。
拜战廷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穿过黑暗下楼，又消失在黑暗中。
面馆里又聚集了一波客人，比白天的时候还要热闹。拜战廷打包了一份面带走，车子启动，又惊扰到了一拨人。
法拉利在车流里自如穿梭，朝着半山庄园驶去，中途经过一个高架桥的桥下停了下来。
车子大咧咧停在路边，拜战廷从车上拿出那份面，还有司风给老爷子准备的生日礼物，朝黑漆漆的桥下走去。
一个和拜战廷差不多年纪的人从桥下的黑暗处跑出来，对着拜战廷兴奋地招手。一身不合身的衣服，脏兮兮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是，脸上的笑容确是无比的真诚干净。
拜战廷将手里的面递给那个人，那个人咧着嘴接过来。
拜战廷又将老爷子的寿礼拆开来，打开一看，是一幅古董字画，想来送给这个哑巴也没什么用，拜占庭又将字画放回盒子里，随手一甩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哑巴一看急了眼，对着拜战廷一顿比划，转头就去垃圾桶里将字画捡了出来。
他在脏兮兮的衣服上蹭了蹭，将字画还给拜战廷。
拜战廷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送给你了。”
哑巴又一顿比划，拜战廷看不太懂，但是看他宝贝字画的模样，好像他很清楚这幅字画价值不菲。
“你留着吧，赝品，没人稀罕。”
哑巴拉着拜战廷的手一个劲地傻笑。
“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拜战廷对哑巴说。
两个人朝那些纸箱子泡沫堆走过去。
拜战廷刚要坐下去，却被哑巴死命拽住了，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里朝上，铺在纸箱子搭起来的凳子上，然后才伸伸手让拜战廷坐下去。
拜战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坐下来看着哑巴将面吃完。
哑巴跟着拜战廷走到车边，看着他离开，拜战廷坐进车里，伸手将旁边的风衣抓过来给了哑巴，“天冷了，别冻着。”
哑巴摇头，指指拜战廷，拜战廷启动车子，“我冻不着也饿不死，走了。”
黑色魅影消失在夜色中。
半山庄园里，宾客已经悉数到场，豪车停满草坪，涂装了鼎晟logo的直升机，在一众超跑里鹤立鸡群。
宾客们在黑兰花装饰的会客厅里，听着高雅的交响乐，一边社交一边等着拜老爷子闪亮登场。
拜夫人从楼上下来，面带微笑穿过一众宾客，来到了自己的儿媳身边，“心妍，看到隽雍了吗？”
拜夫人的眼神带着刺，盯着自己的儿媳。
和一位优雅男士聊得正欢的拜家大儿媳朱心妍，被婆婆突如其来的询问扰的有些不快，随口答了一句，“不知道。”
“他是你丈夫，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拜夫人皱眉。
虽然身边都是风光无限有头有脸的人物，朱心妍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白眼。
“妈妈，他还是您儿子呢！他一个大活人，身上有腿，他去哪我能管得了吗？我身上有几双眼睛啊，一刻不停的盯着他吗？”
拜夫人还想说什么，扫视一圈，又将话咽回了肚里，黑着脸转身离开。
朱心妍对着拜夫人的背影提醒道 ：“妈妈，你去问问他的秘书，她肯定知道。”
拜夫人回过头微笑，眼神里嗖嗖的刀子甩了过去。
这个娘家的远房侄女，是她亲自挑选的儿媳，本以为会是一个好拿捏的帮手，没想到却是一个祸害！
拜夫人巡视一圈，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扫描到了拜隽雍的秘书，她一脸嫌弃的走了过去
“你！”她指了指尹秘书，“看到你们拜总了吗？”
尹秘书从烦乱的工作中抬起头来，看到了拜夫人那张不耐烦的脸，不禁一惊，缩手缩脚地回答道：“没有，夫人。”
“没用的东西！”
拜夫人转头欲走，尹秘书又连忙开口，“那个，那会儿拜总说不舒服……可能在休息室……”
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模特、女星正在大厅里穿梭晃动，简直比那些个水晶灯还要晃眼睛。
看着一张张巴掌脸笑起来一股子狐媚相，拜夫人的胸脯就一鼓一鼓的停不下来，像个生闷气的癞蛤蟆。
她不能亲自去找自己的日子，她见不得那种场景，见多了，眼睛会长病。
拜夫人上下扇动眼皮，懒得拿正眼瞧尹秘书，“愣着干嘛？要让我去请他出来吗？”
尹秘书只得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忙去找拜隽雍。
走到最隐蔽的休息室门口，迎面撞上一个漂亮的女人从里面出来，脸上的荡漾的笑意和还未褪去的红晕，衬托的整个人比大荧幕上更加妩媚动人。
尹秘书走进室内，看到室内的一片狼藉和衣衫不整的拜隽雍，打翻了醋坛子。
“你这沾花惹草是越来越不分场合了。”
拜隽雍瘫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你来干嘛？倒杯红酒来。”他吩咐尹秘书。
尹秘书倒了红酒来到拜隽雍旁边，没好气地将杯子往前一送，“大少爷，宴会要开始了！您母亲请您下去！”
拜隽雍抬手去接，眼神涣散，手也抖动得厉害，他还没拿稳酒杯尹秘书就松了手。酒杯掉下来，红酒全部洒到了拜隽雍的衬衫上。
他突然暴跳如雷，站起来一巴掌打在了尹秘书的脸上，“少给我阴阳怪气，你搞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什时候轮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了！”
尹秘书看了一眼暴躁恍惚的拜隽雍，捂着脸冲出休息室，一边哭一边拿出电话，想办法去他的住处拿调换的衬衫。
拜战廷到达庄园，大门开启对拜战廷放行，车经过长长的甬道，再拐一个优雅的弧度，停在了“鸡群”里。
时间刚刚好。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音乐一转，拜老爷子被一群人簇拥着，从铺着羊毛地毯的恢弘大气的楼梯上徐徐走下来。
一行人步入大厅，拜老爷子在主餐桌前面站定，管家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勺敲击高脚杯，宴会厅里瞬间那静下来。
拜老爷子的发言滴水不漏，圆满得当。
在衣香鬓影的宾客纷纷鼓掌致意之际，大厅的橡木门被从外面推开，拜战廷一身肃穆萧杀的黑色衣装，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茉莉花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拜战廷的身上，那一身黑和那一点白，像是……为了参加葬礼而来。
眼神冷冽看向拜隽雍，他整个人都是冰冷的。
宾客门皱起眉头窃窃私语，身在主位的拜老爷子也变了脸色。
拜战廷在所与人的目光中，听着乌七八糟的闲言碎语，朝老爷子走过去。
“爸，”拜战廷开口，“生日快乐。”
他将那束茉莉花送给拜老爷子，“你最喜欢的茉莉花。”
拜老爷子一愣，有些尴尬地接过花，交给了旁边的秘书，接着拜老爷子拿起银质餐勺在高脚杯上敲了敲，所有宾客停下交头接耳看向这边。
“前几天，子公司出了点麻烦，关键时刻，是战廷出手平息此事……”
“二弟，你这生日礼物年年都一样，你不烦，老爷子都烦了！”
拜隽雍从楼梯上走下来，旁边是拜夫人，紧绷着一张脸，眼里带着刀子。
说着，拜隽雍来到了老爷子身边，接替拜老爷子的话语权，“没创意又死板，所以啊，我这个二弟，就最适合做擦屁股善后这种工作。”
“爸，你说是不是？”
紧接着，拜隽雍提高嗓门，“大家都看到了，我二弟天天拉着一张脸，木讷又冷冰冰的一个怪人，最爱干的事情就适收拾烂摊子，到现在，连女人都没碰过吧？”
“二弟，你尝过女人是什么滋味吗？你不是那方面不行吧？”拜隽雍故意问拜战廷。
拜老爷子和在场的嘉宾，对于拜隽雍反常出格的发言都大为震撼，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不上台面不顾大局的话语，着实有些不体面。
拜战廷冷笑道：“大哥，我行不行大家不必知道，但是，你行不行，在座的各位估计有很多人都体验过吧？”
“你瞧你这憔悴的面容，眼窝深陷，黑眼圈严重，想必，昨天一整晚飘飘欲仙不止一个人知道了你很行吧？！”
“战廷！”拜老爷子呵斥，“注意你的言行！”
拜战廷冷“哼”一声假装没听到，朝门口的侍应生递了一个眼色，宴会厅里的灯光瞬间被调亮了很多。
灯光一闪，拜隽雍突然瞳孔放大，双手捂住了脑袋。
面对他的失态，拜老爷子和拜夫人非常惊讶。
拜隽雍头痛欲裂，嘴里发出怪叫，丑态百出，并且出现干呕的迹象。
大厅里宾客的表情，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嗡嗡嗡的声音像是聚集了一群苍蝇。
“大家请就坐，”拜战廷一边对秘书使眼色一边说：“这两个逆子喝醉了，从小就喜欢掐架，互不相让。”
秘书招呼管家，快速地将拜隽雍弄去休息室。
大夫人经过拜战廷的身边，咬牙切齿地说：“煞星，你一来就没好事，这里不欢迎你！”
拜战廷又是冷“哼”一声，在大夫人的目光中，安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杯盘轻轻碰撞，宾客似乎忘掉了刚才的事情，愉快地用餐聊天。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黑夜，呼啸着开进庄园，大家不约而同朝外面望去。
拜战廷的旁边坐着朱心妍，她拿起酒杯在拜战廷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也转头看向窗外，“今天晚上这么多节目吗？”
拜战廷低头不语。
“别看你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刻，你还真不掉链子！”
拜战廷举起酒杯示意一下，“谢谢大嫂夸奖。”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转着圈的蓝色警灯透过落地玻璃照射了进来。
管家急匆匆来到宴会厅，趴在老爷子耳边低于几句，拜老爷子和拜夫人脸色大变，站起来上了楼。
顿时，宴会厅里又是一阵小骚乱，似乎明白了败家大少爷的反常举动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去看看你老公？”拜战廷问朱心妍。
“你别来恶心我！”朱心妍听到那两个字就想吐，白了拜战廷一眼。
“你就这么恨他？”
“恨？”朱心妍笑了起来，“他不配！”
“但是……你恨他对不对？把他打倒，你就可以上位了是不是？你很在意，对不对？”朱心妍问拜战廷。
“就你那点小心思，司马昭之心……呵呵呵……”
低着头的拜战廷抬起眼皮，单薄的内双变成了纯双眼皮，“大嫂，我是拜家擦屁股的，你是拜家摆着的吉祥物，我半斤你八两。”
他斜睨着朱心妍站了起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