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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黄鱼面 ...

  •   天气转凉,寒风呼啸,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清水混凝土的地下室里,一盏昏暗的老旧电灯从房顶耷拉下来,将这个极其隐蔽的拳馆照得半明不暗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
      拜战廷将笔挺干净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扔给了站在旁边的司风。
      他抬脚踩在长椅上,盯着被灯光照亮的斑驳的椅背,抬手去扯自己的领带。
      手臂晃动,脖子也跟着晃动了两下,领带丝滑脱出衬衫领子,他一扬手,搭在了椅背上。
      解开衬衫的两颗领扣,又去解袖口的扣子,然后不紧不慢地将衬衫袖子卷起来,折上去,再折上去,一点一点,卷到手肘的上方。
      他低着头,眼神囧囧,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神游。
      司风将黑色的战术绷带递了过来,拜战廷接过,一圈一圈将绷带缠在手指关节和手腕上。
      收拾妥当回转身,直接出拳,一拳拳打在沙袋上,就像打在那些阴暗小人的嘴脸上。
      直拳勾拳,拳头撞击沙袋发出闷响,手指的关节处,已经开始向外渗血。
      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贴在前胸与后背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上半身线条,缝线处发出了即将崩溃的尖细的撕裂声,
      华禹一身黑色作战服出现在了地下拳馆。
      拜战廷余光一瞟,低头在沙袋前面喘了几口气,一伸手,将司风手臂上的真丝领带扯过来蒙在了自己的眼上,绕到脑后,双手用力打了个死结。
      他做出防御的姿势。
      华禹二话不说,垫步上前直接出击。退役的一米八五的特种兵,拳头和铁锤一样,能把人的头骨砸到骨折。
      虽然华禹的体格强壮,满身都是腱子肉,但是一米八八的拜战廷站在他的对面,肌肉精壮身板结实,与之相比不相上下。
      华禹的拳头照着拜战廷的面门而来,拜战廷耳朵颤动,脑袋一歪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华禹随机应变,接着就是一记低扫踢向拜战廷,拜战廷听声辨位,用左小腿外侧去挡,硬生生接了一脚,肌肉和骨骼碰撞,发出闷响。
      华禹借势撞向拜战廷,双手快如闪电扣住了拜战廷的手臂。拜战廷斜勾嘴角,一个反手紧接着一个后撤来到了华禹的身后,华禹被拜战廷暂时制住。
      两个人僵持几秒钟。
      华禹借着拜战廷的力气猛地后仰,两个人“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司风替他们两个疼,不禁皱眉闭眼,咬紧牙关。
      拜战廷迅速抬起双腿缠上华禹的腰,胳膊锁住华禹的脖子,他两腿发力一绞的同时腰部发力向上一挺,华禹两眼发黑青筋暴起,呼吸困难的他马上就要昏死过去。
      华禹赶忙手掌拍地,认输。
      拜战廷全身的狠决戾气收敛,放开了华禹,两个人瘫在水泥地上,呼呼喘气。
      “拜总又精进了,该另请高明了。”华禹开口。
      “是你没用全力!”
      拜战廷将领带从眼睛上扯下来扔到了一边,面料考究的白色衬衣,不知道何时沾染了血,慢慢晕染开来。
      一套崭新的衣服被送了过来,拜战廷洗完澡出来,坐在长椅上,一边系袖口的扣子一边听华禹汇报。
      “虽然被关禁闭,但是太子爷的日常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奢靡的程度较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左手的袖扣系完,拜战廷转换手上的动作,又去系右手。
      “食、住、行,已经按您的吩咐,加了佐料。”
      袖扣系完,拜战廷伸手将衬衫领子竖起来,拿过崭新的领带,从后劲绕到前面来,按部就班地打领带的结。
      “太子爷忙着掷骰子,还没来得及选妃,那些个为了女一号争风吃醋的女星,这会儿,估计正在游艇上明枪暗箭斗得欢呢。”
      “接下来,加了料的雪茄,才是重头戏,肯定会让太子爷和神仙一样,今天晚上他就是神,就是救世主,整个世界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拜战廷像听故事一样轻松地听华禹说完,他调整领带的松紧,“别委屈了我大哥,云海市最豪华的总统套,必须非他莫属。”
      “已经提前打点完毕,精彩程度肯定不输港星的电脑硬盘。”
      他又抬起手腕调整腕表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向司风。
      “和那些缺德倒霉蛋债权人谈得怎么样了?”
      司风上前一步,“已明确告知他们,我们基金会来接手俱乐部,钱可以还,但是,必须分期十年!”
      拜战廷点头,“那些缺德违法的把柄……”
      “都在我们手里。”
      拜战廷轻蔑一笑,“告诉他们,想要钱?可以,本金打三折,利息全免,否则……”
      “明白!”司风回答。
      拜战廷站起身来,调整好衣领袖口腰围的细节,伸手接过司风手中的外套。
      “那个嘴毒的小狼狗怎么样了?”
      “被解约踢出球队,去送外卖了。”
      拜战廷低头去系西装外套的扣子。
      “混得如何?”
      “嗯……蒸桑拿,晒日光浴,心肺锻炼,语言艺术,拳脚切磋……样样俱全,比踢球的时候还精彩。”司风回答。
      对于司风的黑色幽默,拜战廷赏脸,抬头瞧了他一眼。
      司风询问,“既然饺子已经包好了,那这碟子醋……”
      “先晾着。”拜战廷回答,“等这阵风刮过去再说。”
      三个人先后从地下拳馆里出来,三辆车三条路线,各自离开。
      拜战廷坐在黑色的商务车后座上,闭目养神,浑身的酸楚和发烫的关节,让他有些许的涣散乏力。
      他打开冰箱,随手抓了一颗青柠檬出来,冰凉的触感通过掌心传来,让他精神集中了许多。
      抓紧柠檬的手指紧绷起来,刚刚处理完还没完全干燥的伤口崩裂开来,细微处又渗出血来。
      柠檬的香气被激发出来,散布在整个车厢里,拜战廷的神经被慢慢抚慰平整,柠檬“咚”地一声落地,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车子进到地库里,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拜战廷耳朵颤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神经绷紧眼神机敏地看向窗外,发现是熟悉的地库,才又靠回到座椅上,细细地吐出一口气来。
      司机将车停稳,拜战廷下车上楼之前吩咐司机,“去将车里里外外洗干净。”
      司机点头应下。
      电梯安静上行,“叮”地一声在三十二层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拜战廷走了出去。
      威严厚重的装甲门在身后合上,拜战廷站在玄关处稍作停顿,转身走进了室内。
      他没有开灯。
      黑暗是他的保护色。
      紧挨着全景落地玻璃的剔透泳池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反射天光,与远处的海面交相呼应。
      落地玻璃窗外,依山傍海,抬手可摘星辰。
      穿过客厅、餐厅走向主卧,房子里应有尽有但依然空旷冷清,拜战廷走的有些不耐烦。
      所有的物件像是样板间里的摆件,一尘不染,一丝不苟,一成不变,他从来没有触碰过。
      一个人的灵魂归宿不在这里,再大的房子也装不下一颗心,何况还是别人安排给他的一个栖息之所而已。
      推开主卧那硕大华丽的木门,孑然一身的寂寥感觉扑面而来。
      他需要找点事情做。
      虽然在拳馆里冲过澡,拜战廷依然径直走向洗手间,衣服也不脱,打开淋浴直接让热水兜头浇下来。
      热水透过布料快速地渗透,布料吸饱水分紧紧贴住皮肤,细胞再无法自由呼吸,那感觉就像一张保鲜膜裹在脸上,整个人被沉到水底,令人窒息。
      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装被拜战廷脱下来扔掉了,热水直接刺激皮肤,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关掉花洒,早已经适应黑暗的拜战廷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的水珠快速蒸发,似乎有凉飕飕的冷风吹过来。
      裹了一条浴巾来到了衣帽间,挑选明天老爷子生日晚宴要穿的衣服。
      全黑,里里外外,all-black。
      早上七点,拜战廷准时醒了过来。
      整个海面变成了明晃晃的大镜子,反射太阳光照在玻璃上。
      遮光窗帘将阳光阻隔在窗外,但仍有一条白晃晃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几经弯折,横亘在天花板上面。
      拜战廷按下开关,将窗帘打开一半。他起身下床,手机上有一些没有查看的信息,是司风发来的照片。
      画面上,穿着骑手服骑着小电驴的罗马,穿梭在大街小巷,眼神黯淡皮肤黝黑,十八岁少年的意气风发完全被灰头土脸所掩盖。
      从浴室里出来,拜战廷换上了那身纯黑色的套装,整个人被包裹在深邃的黑色里,从心脏到眼睛甚至是那双淡漠的内双薄眼皮,都瞬间锋利起来。
      门铃响起,拜战廷查看门禁,是司风。
      他来到客厅里,司风正抱着两束茉莉花走向餐厅,将花束放在了梳理台上面,茉莉花的悠悠香气飘飘荡荡地钻进了拜战廷的鼻腔。
      他的眼睛有些难受。
      “您的车里,备好了给老爷子的寿礼。”司风说。
      拜战廷“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晚宴在半山庄园,七点半开始,建议您提前十分钟到场。”
      拜战廷又“嗯”了一声。
      “和以往没有太大区别,政商名流都会悉数到场,还有银行的……”
      拜战廷抬手,“行了,啰哩吧唆!”
      “你去吧!”
      司风抬眼看了看自己的老板,他正靠在沙发上看远处的海面。
      室内泳池的水面微微晃动,反射的阳光晃到了他的脸上,他只好半眯起了眼睛,将脸偏到了一边。
      司风走后,拜战廷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早饭没有吃,这会儿肚子正在咕咕叫,他起身走到梳理台旁边,拿起一束茉莉花下楼。
      纯黑色的法拉利SF90轰鸣着刹停在十字路口的小面馆门前,不仅将食客吓了一跳,连小店的老板也被这阵仗惊到嘴巴大张。
      拜战廷打开车门,长腿一迈,老板紧张的同时又暗自窃喜,不是来收购我这身家产业的吧?
      拜战廷走进面馆,摘下墨镜点了一碗黄鱼面,然后转身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来。
      一身的高定,与面馆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其他食客也都时不时地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老板娘紧走两步来到拜战廷的旁边,将桌子上面上个顾客遗留的面碗和垃圾收拾掉,并且拿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完还对拜战廷报以有些歉意的笑容,“稍等哈,面马上就好。”
      拜战廷扯了扯嘴角,回应老板娘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
      外面刮起了北风,枯黄的叶子被刮得咕噜噜跑个不停,有的打着旋飞了起来,面馆的老招牌也被刮得哗啦啦作响。
      凉飕飕的天气里,热气腾腾的黄鱼面被端上桌,只是看一眼都觉得知足。
      拜战廷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又夹了块鱼肉放到嘴里,紧接着又夹了些面吃起来。
      鱼汤鲜甜,鱼肉滑嫩,还有吸满了汤汁的手工面,既温暖又踏实,一辈子,一碗面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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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栾树红了头发,冬天就要来了,拖拖拉拉腻腻歪歪的儿女情长的故事,虽并不荡气回肠,但或许可以为那杯热咖啡增添一缕香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