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往事》千澜翠

13、第 13 章 基地事件

　　雨接连下了几天，似乎没有停的意思，大早上就开始电闪雷鸣，罗马抬头看看外面的天空出了门。
　　马上要到比赛日了，不知道会不会放晴。
　　自从不用再佩戴护踝，罗马每天都会跑步到地铁站乘坐地铁，从地铁站出来之后，再跑步到训练基地。
　　今天雨格外大，罗马放弃了跑步的想法。
　　所有的主力队员在大雨里完成了上午部分的训练，纷纷回到了更衣室，罗马和年轻的小球员忙着给那些主力球员们分发干燥的毛巾和补给。
　　更衣室里的打闹声、玩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罗马跟着音乐的节拍晃着脑袋，收拾那些被扔在地上湿透的球衣与球鞋。
　　小球员们依旧抢着帮罗马干活。
　　更衣室突然安静下来。
　　三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更衣室，他们穿着海蓝队绝对主力球员的队服，洋洋得意地站在了那里。
　　海蓝队的所有人看着那三个不速之客。
　　萧哲将身上的球衣脱下来，扔在了罗马的脚边，并且用眼神支使罗马捡起来。
　　罗马头也不抬，弯腰捡了起来，他拿着球衣直起腰来，“啪”一下扔回到了萧哲的脸上。
　　“被扫地出门的人，还好意思回来！”
　　萧哲也不生气，贱兮兮地对罗马说：“扫地出门？谁说的？说了算吗？”
　　听他这么说，罗马心里一沉。
　　拜隽雍抓着拜战廷自掏腰包的漏洞，在董事会上一通黑白颠倒，将了拜战廷一军。
　　看来，萧哲大概率被捞了回来。
　　罗马撞开挡在前面的萧哲，去收拾其他的装备，萧哲的两个狗腿子确切地说应该是拜隽雍的狗腿子，挡住了罗马的去路。
　　紧接着，大张旗鼓浩荡而来的拜隽雍被人簇拥着，也走进了更衣室。
　　手下人搬来一张椅子，拜隽雍在更衣室的中央坐了下来，他翘着二郎腿环视一周，不禁笑出声来。
　　“瞧瞧你们一个一个残兵败将的穷酸样儿！”拜隽雍开口。
　　“拜氏的脸让你们丢尽了！”
　　那些被拜战廷收编来的“残兵败将”，一个个愤怒地看着拜隽雍，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没偷没抢，每一场比赛都认真对待，哪里丢你们拜氏的脸了？”罗马替他们回答。
　　拜隽雍这才注意到，罗马全须全尾胳膊腿儿齐全地站在他眼前，他不禁眉头紧皱骂了一句，“妈的，那帮废物！”
　　“把他给我拖出去打，费他一条腿给五十万！”拜隽雍吩咐身边的保镖。
　　两个保镖围上去制住了罗马。
　　“慢着！”
　　拜隽雍的身后传来拜战廷的声音。
　　他走到罗马身边，“啪！啪！”两个巴掌，把两个保镖扇到了一边。
　　“你们不想活了？滚！”
　　两个保镖不敢言语，慌忙退下。
　　拜战廷转身走到拜隽雍的前面，靠坐在身后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拜隽雍，“大哥，这么兴师动众的，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
　　拜隽雍轻蔑一笑，“我来整治球队，需要和你打招呼？”
　　拜战廷也轻蔑一笑，“当然不需要，大哥来视察自己曾经的烂摊子，我欢迎还来不及！”
　　拜隽雍的眼神变得邪恶起来，“二弟，我重金打造的豪门，到你手里烂成了这个样子，成绩下滑到要保级，你不觉得丢人？”
　　拜战廷轻飘飘地说：“历史遗留问题还未解决干净，成绩下滑是必然的。”
　　拜隽雍不耐烦起来，“二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有些人从根上就不干净，注定到死也上不了台面，想做主力，休想！”
　　拜战廷的声音有些异样，“怎么着大哥，送你的礼物不喜欢吗？哪还有退回来的道理。”
　　他的气势减弱了很多，好像身上坚硬的冰壳被敲掉了一角，冰面开始出现了无可救药的裂缝……
　　拜隽雍觉察到自己的话奏效，紧接着又敲了一锤子，“二弟，你还当真了？学学当年的老爷子，对足球尤其是对女人，玩玩新鲜就得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拜战廷身边伸胳膊环住他的肩膀，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拜战廷，我二弟，我们拜家正儿八经的一条狗！这……大家不知道吧？”
　　罗马一惊，很是不解。这对亲兄弟为什么会如此的奇怪，每次都像两条狗一样撕来咬去。
　　一奶同胞的两个亲兄弟，私底下为了各自的利益大打出手甚至想弄死对方也就罢了，但是明面上外人面前还是一家人，两人的仇恨怎么会如此的赤裸裸？
　　就像他和七七，永远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妹，怎么会反目成仇呢？
　　罗马抬眼看向拜战廷，他紧咬着牙齿下颌绷起，脖子里的血管暴露出来，还有眼睛里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拜隽雍看着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表情甚为满意，疯狂大笑起来。
　　他拍拍拜战廷的肩膀，“二弟，好好给别人讲讲你的故事，大家都好奇的很呐！”
　　拜隽雍松开拜战廷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又停顿下来，回转身对他说道：“你和你那个妈一样，永远见不得光！”
　　拜隽雍大笑着扬长而去。
　　罗马看到，拜战廷刚才举到拜隽雍心口窝位置的攥到发白的拳头，这会儿还僵在半空中。他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锋利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神，戳着拜隽雍的背影，恨不得一刀剖出他的心脏，扎烂了它。
　　更衣室里的队员纷纷离开。
　　拜战廷哗啦啦碎裂开来……
　　雨一直下着，依旧是电闪雷鸣大雨如注。下午的训练早已经结束，队员们也都已经离开了基地。
　　罗马到地下的洗衣房，将洗干净的球衣转移到烘干机里，洗衣房里充满了洗衣液和球衣被烘干的味道。
　　闲下来时，罗马会到隔壁的房间闭目养神，但是今天的大脑里乱糟糟的，一片混乱。
　　他索性站起来。
　　一转头，从玻璃窗上看到了地库里停在专属停车位上的巴博斯。
　　他还没走……
　　为什么司风和华禹都不在？
　　那辆黑漆漆的车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趴着，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猛兽蜷缩在那里。
　　早就已经熟悉的隔壁房间烘干机的声音和热烘烘的味道，这会儿却让罗马心绪烦乱。
　　他快速地将球衣球鞋整理好，分类放置到该放的位置，回到器材室，不知不觉又发起呆来。
　　罗马扔下手里的东西，转头出了器材室，走向行政大楼。
　　行政大楼的顶层非常安静，罗马的脚步声清晰可见，他轻轻走到拜战廷的办公室门口，思忖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敲门。
　　门没有锁，罗马敲了一下门就自己敞开了一条缝。他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人回应。
　　罗马推开门走了进去，室内窗帘半拉，没有开灯，也没有人。
　　室内弥漫着一股柠檬独有的新鲜清苦的味道。
　　罗马看了几眼，没找到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办公桌后面的一扇暗门。
　　门里黑洞洞的。
　　罗马走了过去，推开半掩的门，强烈的柠檬味道从里面传出来，原来，这里是一间休息室。
　　眼睛适应了黑暗，罗马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人。
　　拜战廷窝在椅子里，椅子的位置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像是有老鼠在啃噬东西。
　　仔细辨别之后，罗马发现了声音的来源，是拜战廷，他在啃手里的东西。
　　罗马没有开灯，径直走了过去，脚下却踩到一个东西，“吱”地一声挤出很多的汁水。
　　柠檬的气味更强烈了。
　　原来是一只半瘪的柠檬。
　　直到罗马走到身边，拜战廷都没说话，罗马摸索边几上台灯的开关，“啪嗒”一声灯亮了，罗马这才看清楚拜战廷的脸。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攥着一只柠檬怼在嘴上，不停地咀嚼吞咽。朦胧的灯光照着他，他的脸上泛着水光。
　　下巴上的是口水，已经湿透了胸前的衬衫，那脸上的是什么？泪水吗？
　　他的整张脸湿糯糯的，让罗马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个人，以往高高在上的拜家少爷，现在正在涕泪横流。
　　可能是柠檬太酸涩了，拜战廷的表情很是痛苦。
　　吃着吃着，他竟然干呕起来。
　　罗马去拿他手里的柠檬，但是他攥的很紧，根本拿不出来。罗马只好用力去抠，不想却被拜战廷一甩手，推了一个趔趄。
　　“不要再吃了！”罗马提醒拜战廷，又上前去夺柠檬。
　　“起开！”拜战廷吼道。
　　他一用力将罗马推的倒退好几步，罗马又踩在另一只柠檬上，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罗马的手掌触摸在身下细腻的布料上，突然觉得拜战廷有点不可理喻。
　　放着好端端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非要自讨苦吃，那就吃吧！
　　做作！
　　罗马起身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从基地大门里出来，罗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基地道路上流淌不迭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排水系统不至于这么差。
　　罗马担心训练场旁边的器材室，索性一转身又跑回了基地。
　　他的担心是对的，待罗马冲到器材室时，眼前的状况让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器材室的警报器没有报警，整个器材室已经被水淹了，而且，外面的水还在继续朝器材室倒灌进来。
　　太奇怪了，怎么上午那个混蛋刚来过，下午就被水淹了？
　　来不及多想，罗马趟着水走进器材室抢救那些昂贵的器材和物资。刚迈出去一只脚，墙壁上的插座被晃荡的水浸泡到，“啪”的一下炸出火花来。
　　罗马缩回脚，为自己的莽撞惊出一身冷汗。
　　进门的右手边是配电箱所在的位置，罗马伸出手刚好可以够得到，及时将电闸拉了下来。
　　应急灯亮起，微弱的光只能照亮通道，货架深处和角落里根本看不清楚。罗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手举着或者用嘴咬着搬运了几趟，磕磕碰碰效率太低。
　　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用发带将手机固定在头上当头灯，这下就方便多了。
　　天空突然一亮，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空利落地甩到了地面上，隔了几秒钟，雷声在旷野里炸响。
　　紧接着，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雨点急急地落了下来。
　　罗马着急去抢救那些测速仪、战术分析平板还有运动检测设备，顾不上水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脚踩在了推车的底盘上，整个人重心不稳撞在了货架上。
　　为了保护怀里那些电子设备，罗马死命抓住货架，才不至于摔进水里，但是还没喘口气，只听得摇晃的货架上方哗啦啦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罗马无法抬头，但是听声音能够辨别出来，是训练用球门的钢架马上要掉下来了。
　　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罗马只好紧贴货架，以求钢架掉下来不会砸到脑袋上。
　　钢架掉了下来，没有砸到罗马，但是砸到了拜战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