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往事》千澜翠

12、第 12 章 加练

　　罗马被保镖扔出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罗马身边经过，华禹打开车门，将罗马捡上了车。
　　罗马看到华禹那张脸有些后怕，甩开他的手靠在了车窗上，他招呼司机，“靠边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没有停，罗马在车门上乱按一气，无果。他探着身子爬到前面去找，惊到了司机车子晃了起来。
　　华禹伸手拉他回来，手不小心碰到了罗马的脖子，罗马条件反射般推开华禹躲开老远。
　　两个人都是一愣。
　　华禹尴尬地举起了双手，尴尬地露出他的牙齿来给罗马一个假笑。
　　“老板让我护你周全……”
　　“不敢！他没说让你给我收尸吗？”罗马梗着脖子看向外面。
　　华禹又尴尬地笑笑，“你不能骂他，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他。”
　　“为什么不能？他们姓拜的没一个好东西，他该骂！”罗马对着车窗说话，脖子都快扭断了。
　　“他被骂的已经够多了！”
　　华禹拉下脸来，“第一，不是每个姓拜的都是坏人，第二，如果可以选择，他会毫不犹豫把身上姓拜的那一半血液还回去。”
　　“他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债主？那是他自己买断了你的债权，但是你的债他让你还了吗？”
　　罗马耿着的脖子慢慢软了下来，脸离开了车窗……
　　地下拳馆里，没戴拳套的拜战廷拿着沙袋出气，一拳一拳实实在在地挥出去，战术绷带上又渗出血来。
　　华禹站在旁边，将罗马的行踪一一报告给拜战廷。
　　拳头突然停了下来，拜战廷低着头喘气，突然勾了勾嘴角。
　　“球队的成绩并不理想，是否考虑该让小狼狗上场了？”司风问拜战廷。
　　他接着又说：“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您自己掏腰包收编那些被打压的底层球员，未必是良策。”
　　“您做好事总是不计后果，老弱病残那么多，您自己贴补得过来吗？搞不好还让太子爷当成把柄，把白的说成黑的来诬陷你！”
　　拜战廷将擦完汗的毛巾扔到了司风的怀里，“你越来越啰嗦了！”
　　他指指华禹，“你让他尝尝对付罗马的那一招！”
　　华禹装模作样上前，司风骂他，“你滚开，别影响我工作！我他妈躺床上了，我的工作你做得了吗？”
　　三个人都笑了。
　　对于司风的言论，华禹是赞同的。
　　当初，司风被拜氏的子公司逼到走投无路，是拜战廷救了他，他华禹为拜氏卖完命被一脚踢开，仇家追杀东躲西藏，也是拜战廷救了他。
　　他对人性最不抱希望的时候，却说最大的愿望是要开一个收容所或者福利院。
　　但是，这个最简单的愿望，对于他来说，也最奢侈。
　　除了报仇，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能拴住他了，他向死而生，随时都可以死。
　　对于司风的让罗马上场的提议，拜战廷给出答案，“好刚用在刀刃上。”
　　基地围网的外面，层层叠叠的绿色日益浓郁，云压得低低的，浮在围网外的树林上面。
　　球员们结束了上午的训练都已经离开，罗马在训练场上清点回收物品。
　　总会有年轻的小球员留下来帮助罗马，尤其是武卫。
　　罗马已经和他说过好多次了，他现在已经是正式的签约球员，不需要做这些事情，只负责训练、踢球、比赛就好。
　　但是武卫还是一直在做。
　　武卫的年龄比罗马小一些，个头和罗马差不多，古铜色皮肤很精壮，人很内向话不多。
　　虽然经常在替补席，但是球风很老辣。教练让他去防人，他二话不说，上前卡位拦截抢断球权，不恶意铲人，脚下干净利落。
　　在看比赛录像的时候，罗马就特别注意他，虽然上场机会不多，但是防人快准狠，必要时放倒对方，从不拖泥带水。
　　他会跟着罗马，两个人在训练结束的空旷训练场上加练。
　　午休结束时，乌云愈加厚重，围网外的大树伸进云层里，浓郁的绿色里泛着温吞吞的潮气。
　　罗马安静地坐在看台上，注意着每一个球员的训练状态和补给状况，潮湿的能拧出水来的天空终于飘下雨滴来。
　　傍晚结束训练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清点完物品的罗马又回到了训练场。
　　无论刮风下雨，他都逼自己完成每天的训练任务，没有战术配合，他就练射门，练盘带，练力量……
　　武卫冒着大雨加入了进来。
　　两个人一对一攻防单挑，武卫的基本功扎实，铁桶一般的严防死守，导致罗马绕来绕去重心不稳，差点把自己绕倒。
　　“来真的？”罗马抬头看了一眼武卫。
　　武卫故意抬手耸肩挑衅。
　　罗马的胜负欲被激发出来，两眼放光。
　　他的脚后跟一磕，皮球跑向他的身后，武卫眼疾脚快，绕过罗马去断球。罗马长腿一伸将球拉了回来，武卫已经刹不住，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偏离了罗马的方向。
　　罗马整个人像是启动了加速键，爆发力拉满，一路狂奔向球门。
　　武卫调整重心回转身时，罗马已经逼近球门了。
　　志在必得的一球，奈何脚下一滑，连人带球哧溜溜滑出去好远，搓出了一道优美的水花弧线……
　　武卫放弃防守，停在半路笑话罗马，罗马爬起来，一个滑跪出去，自己冲进了球门里。
　　武卫见状，也紧跑几步滑跪进了球门，两个人哈哈大笑滚在草地上。
　　雨越下越大，空旷的天地像是罩了一层塑料薄膜。
　　司风站在窗前，自言自语，“年轻气盛就是好，火力旺。”
　　他回头看向拜战廷，拜战廷低头忙其他的事情，并没与理他，司风又嘟囔了一句，“我去看看他们，让餐厅再准备些热汤。”转身走了出去。
　　两个人还在更衣室里打闹，放着音乐，光着膀子拿着湿透的衣服甩来甩去，罗马更是跳到桌子上跳起舞来。
　　自己一个人不过瘾，将武卫也拉了上去，两个人在桌子上张牙舞爪上蹿下跳。
　　司风出现在门口，对他们两个喊道：“要死啦！不怕感冒么！赶紧给我滚下来！”
　　武卫正张着大嘴大笑，看到司风，一个笑噎住立马闭嘴。
　　罗马回头，眼珠一转手一甩，将手里水淋淋的衣服“啪”一下扔到了司风身上。
　　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司风的头发被打乱，眼镜也被衣服的一角给扒拉了下来，耷拉在鼻尖上。
　　“小马哥……”武卫整个人都傻了。
　　“呀！”司风大叫，“你这个白眼狼，华禹对你下手还是太轻了！”
　　“你们两个，给我滚到办公室来！”司风一甩手，将衣服扔进了脏衣篮里，气哄哄地走了。
　　“小马哥，怎么办？我们不会挨罚吧？”武卫问罗马。
　　“怕什么？他就是个纸老虎。”
　　两个人没想到，真老虎也在。
　　办公桌后面的拜战廷正低着头处理工作，司风一脸的严肃，站在拜战廷的旁边。
　　武卫一看，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罗马将武卫挡在自己身后，对着司风说哑语，他的嘴唇上下碰撞，“告状精！”
　　司风看着罗马耸耸肩膀，故意气他。
　　罗马朝司风瞪过去，正好与抬起头来的拜战廷四目相对，拜战廷看着罗马深邃纯净的眼睛，不禁心生羡慕。
　　无畏的世界，热烈无邪没有杂质，或许是他再也到不了的地方……
　　罗马开口，“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和武卫没有关系。”
　　拜战廷回过神来，皱起眉头。
　　“什么？什么主意？”
　　罗马一愣，心下了然。
　　“没什么！”罗马回答。
　　拜战廷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司风紧随其后，经过罗马和武卫的身边时，司风伸手抓住罗马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碰在武卫的脑袋上使劲一推。
　　“下不为例！”
　　两个人被撞得东倒西歪，呵呵傻笑。
　　“跟上！”司风叫他们两个。
　　是罗马上次来过的那个房间，豪华舒服应有尽有，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还要高级。
　　拜战廷在餐桌旁边坐下来，司风走过去招呼罗马和武卫，“愣着干嘛？吃饭！”
　　两个人早就饿了，罗马拉着武卫朝餐桌走，武卫还有些不好意思。餐桌上都是些优质蛋白和复合碳水，两个人看着直咽口水。
　　“坐！”拜战廷指指旁边的位子。
　　拜战廷坐在长条餐桌的主位，司风站在他的右手边盛姜汤，罗马走过去看也不看，又耍出一记顶胯的动作，将司风连人带汤顶了出去。
　　汤泼洒出来，全溅在了拜战廷的身上。
　　“罗马！”司风怒吼，“你皮痒了是不是！”
　　本来都要坐下的武卫，听到司风的怒吼又赶忙站了起来。
　　司风看向拜战廷，拜战廷看向罗马，他抬起手指对武卫说：“你坐下吃饭。”
　　“罗马，你端着那盆汤，出去站着！”拜战廷对罗马说。
　　拜战廷将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挽起衬衫的袖子和司风武卫一起吃饭，罗马在门外只能忍不住地咽口水解馋。
　　“听教练说你最近表现不错，”司风对武卫说：“教练组已经决定将你纳入轮换名单。”
　　武卫放下碗筷，认真地“嗯”了一声。
　　“不要有压力，保持好现在的状态。”
　　武卫点头，又“嗯”了一声。
　　司风和武卫又聊了一些他还存在的问题，武卫一直“嗯，嗯”地回应，罗马站在门口饿的前胸贴后背，他端着汤将耳朵贴在门上，一边偷听一边喝姜汤。
　　司风走在前面，一推门，“当啷”一声，罗马手里剩下的汤被碰洒了出来，洒了他一身。
　　罗马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司风，“这下咱们俩扯平了，我是不是不用挨罚了？”
　　“想得美！”
　　后面的拜战廷，再后面的武卫，接连推门“当，当”地碰在罗马端着的汤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