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   “宿主,我回来了。”

      “檀玉之旧伤在何处?”

      “老大没有说,”小人对着手指,恹恹的,“老大说让你自己找。”

      我:“……?”

      不是,我的任务是让檀玉之黑化,干掉我成为新任魔尊,又不是给他找旧伤。

      “老大说这是你的一个支线任务。”

      “你干脆杀了我吧。”我叹息。

      这就是个巨坑啊。

      “我杀不了你。”

      突如其来的清冽嗓音让我一愣,檀玉之口齿清晰重复了一遍:“我杀不了你。”

      “你是纯魔之体,普通的法器对你无用。”

      我丢下没用的系统,跑到屏风后头,热气氤氲中,檀玉之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我捞起他漂浮在水面的长发,打上皂角,细心地搓揉。

      “那什么法器能杀死我?”

      “我不知。”

      “若真有那样一件法器,想必师尊是第一个杀我的人。”

      他不言语,我也不强求他答我,见他洗的差不多了,自觉背过身不看他穿衣服。

      其实转不转身都无所谓,他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不过是怕他害臊罢了。

      “沉渊宫冷僻,不宜师尊养伤。从今日起,师尊便搬到朝梅殿吧。”

      话这样说,他早已住到朝梅殿,殿内摆设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

      “与你同睡?”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难道师尊还想别人一起睡?”

      他没理我,自顾自上榻裹了被子。

      我沐浴完,挨着他躺下,伸手搂了他,自言自语道:“瘦了,要胖些才好,抱着不硌。”

      话音一落,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

      还挺疼。

      我呲呲牙,贴近他耳朵,低声道:“师尊若是睡不着,徒儿有办法帮你快速入眠。”

      他往里缩了缩。

      我怕檀玉之终日待在房里无聊,让红玉把书房整理出来,话本传说野史杂文诗集挑了整整三个书架,却没考虑他性子沉静,一首诗都能看上半天。

      他经常往哪处花木中一钻,或者是往树上一躺,不到天黑绝不出来。

      往往是我处理完当天的公务,沐着霞光去找他。

      红玉还特意请示过我,在他喜欢待的地方建了座小凉亭。

      小凉亭建的精巧,我看的欣喜,他也喜欢。

      最近我十次有八次看到他在睡觉,掌中书卷半掉不掉,贵妃椅摆在梅花树下,他偏着头,长发如瀑披落,合眼睡的正香。

      我默默看了许久,天色擦黑才上前抽出书籍,叫醒他。

      “若不是知道你是男人,本座还以为你有了呢。”

      我摸摸他小腹,很平坦,没有细微弧度,他除了嗜睡以外,也没有恶心呕吐等症状。

      回过神,我心里嘲笑自己失心疯了,檀玉之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近日怎的如此嗜睡?”

      他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嗓音是还没睡醒的沙哑,全无半点高冷之态:“不知道。”

      每年四月二十三号前后,他总是会莫名犯困。我想多问他几句,哪想他歪着头又睡过去了。

      会不会和系统说的旧伤有关?

      可他的旧伤我至今都没找到。

      我们之间的相处说不上融洽也说不上太糟糕,总得来说是我不主动跟他聊天,他就不会搭理我,哪怕是和我面对面,也能把我当空气忽略了。

      晚上睡一张床,他都能睡出单人床的效果。

      对于那种事,他是不喜的,但他不会表露的太明了,或许是他怕拒绝我,我真的去祸害他的好师兄吧。

      他把他师兄看的那么重要,我提了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事,一提左郁的名字他就会妥协。

      通常都是我完事了,抱他去清洗,若他剩有力气,还得踹我两脚。

      劲使大了还能把我踹下床,自己卷了被子,背对我睡去。

      他心情不好,或者我惹了他生气,我也认打认罚,毕竟是我做的过分了,见他消了气,便携一些他喜欢的吃食东西赔罪。

      他渐渐变得乖巧听话,我对他也温柔起来,他不想要时,我不强迫他。

      他温顺的让我恍惚,仿佛他喜欢的不是左郁,而是我。

      每当我这么想,心底总会有道声音在符合,又有道声音在嘲讽我痴心妄想。

      他之所以这般柔顺,无非是想他师兄安然无恙。

      红玉对檀玉之殷勤更胜,有时候我怀疑她不是我的侍女,而是檀玉之的侍女。

      私下里,红玉把檀玉之当做魔后侍奉。

      别问我怎么知道,问就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檀玉之嫌魔界闷,想去人界,他并未拐弯抹角,说的很清楚,我停下笔歪头看他,一缕夕阳正好洒在他脸上。

      “师尊是在试探本座底线,还是觉得本座傻?”

      放你回人界,你不跑我跟你姓。

      “晏则,我不是想逃。”

      檀华仙尊一言九鼎,他说他只是想见见他师兄。

      良久沉默后,我道:“好,本座带你去人界。”

      等他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择了个不甚忙的日子,我同他离开魔界。

      风在耳旁呼呼地刮,周遭景物飞快掠过。

      我抬手搂住檀玉之的腰,低头咬了咬他红透的耳垂。

      “师尊可要夹紧了,别当着弟子们的面让东西掉下来。”

      他眼尾染了一抹胭脂红,强作高冷无非是更想让人撕开他冷漠的皮,舔咬柔软且甘甜的内里。

      “掉了的话,师尊就自己把它塞回去吧。”

      这是我与他说定的。

      他说到做到,嘴唇咬的破皮,眼睫颤的如受惊的蝴蝶。

      一衍宗磅礴辉煌的山门很快出现在我们眼中,一下飞行法器,檀玉之动作便是一僵。

      “晏则……”

      “嗯?”

      “无事。”

      他绷着面皮,眉眼含霜凝雪,从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这手功夫,我佩服。

      我走在他前头,在山门处被弟子拦住,要我递上名帖。我偏头看向侧边,檀玉之正缓慢走来。

      那俩弟子一惊,忙不迭行礼:“弟子见过浮玉长老。”

      檀玉之点点头,简短说了句我是他新收的徒弟,那俩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彼此眼中看出惊异,但谁也没说话。

      整个修真界都清楚,三年前被逐出师门的晏则,是檀玉之最后一个徒弟,而檀玉之也明明白白说了,他此后不再收徒。

      一时间,那俩弟子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敬佩。

      我没拒绝檀玉之给我安的身份,从善如流叫他一声师尊。

      檀玉之立在琉璃阶前,一动不动,那两个弟子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保持着恭敬姿势不敢动弹。

      我弯唇一笑,他这会儿走路都成问题,别说爬这几百琉璃梯了。

      低眉顺眼站于他身侧,我小声道:“师尊,走吧,师伯该等急了。”

      檀玉之侧首看我,眼中透出不甚明显的哀求,我暗中停了那小玩意儿,他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

      他走的并不轻松,步伐缓慢,腰身从始至终都是挺直的。

      一、二、三……六百六十五、六百六十六。

      整整六百六十六阶,晏则被赶出师门时,曾一阶一叩首,额头磕的血肉模糊,又一路膝行,停在落梅峰前,跪了三天三夜,求的嗓子沙哑几乎出不了声。

      为的,只是檀玉之能回头看他一眼。

      但檀玉之没有。

      我感叹道:“不知哪一阶染过徒儿的血。”

      檀玉之脚步一缓:“晏则,当日之事,是为师错了。”

      我笑笑,抬手替他抹去鬓边微汗:“师尊是在求本座原谅你吗?”

      他又那般静静看着我,眸底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感情。

      “不是求。”

      “是命令?”

      “是希望。”

      我停在琉璃阶中间,闻言嗤笑:“师尊倒是坦诚,可惜本座暂时还不打算原谅你。”

      他轻声道:“我知道。”

      那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再问时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哪怕是差点在台阶上跪下,他也不屈服。

      我垂眸看着他平复呼吸,叹了一声:“师尊累了吗?”

      他看了看还剩一半的台阶,撑着我的手站起身,摇摇头,抬腿继续往上走。

      在他人宗门不御剑,不乘任何飞行法器,以示对宗门的尊重。

      这是修真界默认的规矩。

      我们爬上琉璃梯,左郁已然等在那儿。

      檀玉之道:“宗主安好。”

      以我的身份,不仅不用给左郁行礼,他还得给我行礼:“一衍宗宗主左郁见过苍昭君上。”

      我浅浅点头:“宗主请起。”

      左郁看看檀玉之,又看看我:“不知君上光临,有何要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宣布个消息。劳烦左宗主将贵派所有内外门弟子叫到问剑台,一个人都不能少。”

      内外门弟子加起来有三千余人,挤在一衍宗最大的练剑场所问剑台。

      我与左郁,檀玉之,剩下的四峰长老坐在高位。

      “他不是被浮玉长老逐出一衍宗的晏则吗?”

      “是啊,怎么回来了,还同宗主他们一起。”

      “不对,你看他们的位置,晏则的座位竟是比宗主还要高一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知道吗?晏则他啊,其实是魔族,我听说,新上任的魔尊就是他。”

      “嘘,安静,浮玉长老起身了。”

      我划着茶盖,悠闲听他们议论。

      原主的天资容貌性情都是极好的,上任宿主没被逐出师门时,不知有多少男修女修想同上任宿主结为道侣。

      我没开口,左郁也不说话,檀玉之更是看着远方一声不吭,我听厌了,对檀玉之道:“阿玉。”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紧握成拳,不多时又松开,面无表情道:“好。”

      弟子们对檀玉之又敬畏又怕,见檀玉之有话要说,立马闭嘴。

      檀玉之握着一块淡黄色的扩音石,语气冷漠地说,落梅峰峰主檀玉之,今辞去一衍宗长老职位,此后他生死与一衍宗再无半点干系。

      场中一片寂静。

      不光弟子们,就连左郁和四位峰主都懵了。

      “师弟你……”左郁惊愕又茫然。

      檀玉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双腿一弯,跪在左郁脚前,额头抵着地面:“师兄,这是玉之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了。”

      他说完,磕了三个头,有血迹顺着他额头歪歪扭扭滑下,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劲。

      “檀玉之无颜面对师尊,便劳烦宗主将檀玉之的名字划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左郁伸手去拉他,我拂袖,无形的气流弹开左郁右手。

      “左宗主,本座的男宠,可不是你能随便碰的。”

      我嗓音不大不小,有灵力加持,清晰的仿佛是在众人耳边响起。

      如同在沸腾的水中泼了瓢凉水,将将缓过劲的众人被我这句男宠砸的又失了声。

      “阿玉说是不是啊?”

      “……是。”檀玉之艰难开口。

      “本座没听到,阿玉对着它说罢。说清楚些,免得某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扩音灵石被我怼到檀玉之唇边,他闭上眼,声音凝涩,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沁着泪。

      “我檀玉之是、是魔尊晏则的……男宠。”

      我抬起他下巴,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脸:“谁允你直呼本座名讳?重新说,声音不够大。”

      “我檀玉之是苍昭魔尊的男宠。”

      “你们可否听清楚了?”我面向三千弟子,含笑道。

      安静,安静是今日的问剑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