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养伤 ...
-
檀玉之昏睡了好几天。
无音掳来的医修看不出檀玉之旧伤在哪儿,只说檀玉之至今未醒是药效原因,言辞之中都是要静养的意思。
我却明白,不止是药效,还有檀玉之自己不愿醒。
他不想醒,我偏要让他醒。
魔界的环境不适合檀玉之养伤,我思索着哪些地方合适,不经意瞥到探进长廊的淡红花枝,脑中灵光一现。
朝梅殿就很合适啊!
偏殿还有原主特意搞出来的小世界,山水树木花草虫鱼应有尽有,面积也足够大。
红玉欲言又止。
我知晓她什么意思,朝梅殿作为魔尊寝殿,历来只有魔尊一人可住。
别说檀玉之如今只是地位低下的男宠,便是他当上魔后,也没有住在朝梅殿的资格。
不过规矩这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红玉纠结地看了看我,接着转过头看向檀玉之所在的方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奴婢知道了。”
……我什么都没说呢你知道什么了?
她没说,我没问,彼此保持诡异的默契。
得了我的默认,红玉命人把沉渊宫里檀玉之喜欢的摆设全都搬过来,我乍一眼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她说既然檀玉之要在朝梅殿长久住下去,那肯定要布置的舒舒服服才行,不然檀玉之住的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红玉在一点点试探我底线,或者说是试探我对檀玉之的底线。
檀玉之醒来的那天,我正在上早朝。
这日的早朝格外无聊,我心不在焉玩着指甲,听到此消息,下意识就想去找檀玉之。
及时遏制住突如其来的冲动,我心神不宁等到散朝,一路小跑到朝梅殿。
临到门口,又放缓脚步,整理好衣服,慢吞吞推开门。
开门的刹那,有什么东西迎面而来,而后笃的一声,稳稳插进门板。
力道用的大了,那玩意儿尾部还在空中摇晃。
是一把质量很好的匕首。
若非我反快躲得快,今儿个我得见血。
但是,我看着刚睁眼就怒气冲冲的人,心想见点血应该能让他消消气吧?
把他扔给别人教导是我做的不对,他气我也是应……嗯?
我回过神,惊觉自己竟然会这么想,我要的就是让他恨我。
“师尊睡了这些时日,徒儿担心的夜不能……”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冷淡打断我的话,撑着桌沿站起身,面无表情和我对视。
我露出虚假情谊被拆穿的笑容,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可惜啊,师尊你还是不肯屈服。”
“除非我死。”
我盯着他眼睛,挑唇一笑:“好啊,被我……死,你说好不好?”
他眼神凌厉,恨不得刮下我一层皮,语气也冷的掉渣。
“你敢!”
“徒儿怎么不敢?”到底担忧他还虚弱的身体,怕真的把他气出什么问题来,我率先示弱,“骗你的,我舍不得。”
他表情没有丝毫缓和,眼神是看到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讽刺,我压下心头的疼痛和惊慌,抿抿嘴试探性抱他,手刚伸出去又忙不迭缩回。
他指间夹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刀片,闪着凌凌寒光,大有我再进一步,那刀片就能割破我喉咙的趋势。
浮玉长老使得一手好剑法,让人情不自禁忽略他在别方面的成就。
比如说……玩刀片。
“你还有脸碰我?”
我悻悻摸鼻,视线不住往他手上瞟。
刀片是哪儿来的不重要,别伤到他就好。
我叹了口气,上任宿主给我带来的影响着实太大。
他听到我的叹息,眼中嘲讽更浓了。
“遗憾我没死?还是遗憾我没如你所愿?”
我摇摇头,他没死我欢喜都来不及。
再怎么说还是严重亏损的身体,方才那把匕首将他体力耗去十之七八,见我并无要折辱他的意思,他重新坐下,眉眼一抬,厉声道:“晏则,你该当何罪!”
我膝盖不由自主一软,极快掐死自己想下跪求原谅的想法,也冷下声音。
“本座给你三分脸色,你便给本座摆架子,”我上前擒住他下巴,迫他抬起头,“师尊再不乖,徒儿就真的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刀光直冲我眼睛而来,我手疾眼快攥住他手腕,使那刀片停在离我面部一巴掌的位置。
他仍在使力。
“再闹脾气,本座连红玉一起惩罚。”
别以为我不知道刀片是谁给的。
“你……!”
“以往哪个男宠不是从欢悦阁出来的?偏你清高特殊,本座亲自抱你出来,你还对本座喊打喊杀。”
“你难道不该杀?”
“该该该,”我敷衍应他,夺下刀片扔的远远的,一面把他拽到床边,一面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我,你和你师兄能好过?”
他挣扎的动作顿时一顿,看我时怒容更甚:“你答应过我不会伤他!”
“本尊是答应过你,可别人没答应你。”
我算是清楚左郁的作用了,他是我掌控檀玉之的绝佳利器。
“檀玉之,你要记住,当初是你主动成为本座俘虏,说任由本座处置,本座这才放过一衍宗。”
他被我仰面推到床上,立刻爬起来,做出防备拒绝的姿态。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他这个动作,有多勾人。
就像漂亮的豹子,失了牙齿爪子,警告的低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可在猎人耳中却格外明显。
可惜他身子现在太弱了。
我啧了一声,嗓子因脑海里旖旎画面有点干,说出的话也有点沙哑。
“你既不听话,本座何必信守诺言?”
他应是听出了什么,提高音量:“滚出去!”
我不仅没滚,还慢悠悠褪去鞋袜外衣,抬腿上榻,伸出手将他堵在角落,食指拂过他鬓角,轻佻地把那很手指凑到我鼻端闻了闻。
“师尊闻着香,抱着舒服,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妙人。”
他身体僵硬,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不相信我竟禽兽到了这等地步,连他这刚醒的病人都不放过。
“滚!你滚!”
我轻松抓住他胳膊,张口含住他耳垂,轻轻咬了咬,见他无法掩饰的愤怒中出现一抹绝望,才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下半句。
“可惜,本座现在还碰不得你。”
他松了口气,我捏捏鼻梁不再逗他,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抓过他强硬搂在怀里,贴着他耳朵低声道。
“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让你遭受那些羞辱,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倦的很,你乖一点,陪我睡会儿,今日你意图伤我的事情就此揭过。”
言罢,我也不顾他反应,兀自闭眼睡去。
我是真的困,虽说不至于夜不能寐,却也的确是睡不好。檀玉之昏睡这几日,我经常陷入噩梦,偏醒来什么场景都记不住。
即将睡着之际,感觉怀里人动了动,我收拢手臂把檀玉之抱的更紧。
我无意识在他脸颊蹭蹭,是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师尊别动,让徒儿抱会儿。”
等我睡饱睁眼,日头升的老高,我还疑惑红玉今日怎么没催我起床上朝,低头一看,檀玉之老实蜷缩在我臂弯,还没醒。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睡姿竟是安全感极差的蜷姿。
“你在怕什么呢?”
指尖拂开覆在他面上的几缕头发,我仗着他睡的沉肆无忌惮打量他,我想知道他的弱点。
他呼吸不曾有半分变动,想必下午才会醒。
看够美人睡颜,我轻手轻脚下床,依旧是红玉服侍我洗漱。
小丫头小心翼翼询问昨日的事情,我屈指弹弹她额头:“你也不怕他伤着自己。”
她如同得到特赦令的囚犯,浑身都放松了: “奴婢记得了。”
“若有下次,本座定不饶你。你叫几个手脚轻的丫头,把刀片匕首等危险物都收了,切记,别吵醒他。”
临出门前,我对红玉如此吩咐。
红玉说檀玉之醒来问了我一句,也不好奇自己为何会在朝梅殿,只安静待在殿内,没踏出殿门半步,无聊了便寻到砚台练字。
傍晚我回到朝梅殿,红玉回禀檀玉之在我之前已经用过饭了,我抬头看去,他捧着诗集坐在窗口,没看,望着窗外出神。
我见不得他这样的神情,缓慢说:“想出去就出去,本座又没拘着你。”
他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动也不动,我盯着他发顶,带着我自己都不清楚的心情说:“出去时穿厚些,别着凉了。”
他蹙眉向我看来,发觉我并无戏耍他的意思,犹豫几息往外走。
我没跟着他,而是坐下继续用饭。
如此过了六七日,他不同我说话,我也不气他,白日里他看书练字,我处理公务,夜里他睡床,我睡外间美人榻。
主动和他分床睡的原因,是他睡在我旁边,我真的克制不住。
我怀疑我这具身体一靠近檀玉之就满脑子都是他。
前两日我实在没忍住碰了他,如愿以偿听到他带着哭腔求我饶过他,我置若罔闻。
等我舒坦了,理智回笼了,才注意到身下人的情况。
他半合着眼,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长发凌乱散在床榻上。
我垂着眼睛看他脸色苍白,哑着嗓子骂我畜生,没有反驳。
确实挺像畜生,折腾一个病人。
当日凌晨,我被热醒,才发现他发了高热,烧的脸都红了,折腾一大早,才勉强把温度降下去。
在他好之前,我是真的不敢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