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春》鸡翅包饭小猫肚

11、菖蒲 沈天珩没有

　　沈天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一道极淡的灵力从指尖散开。那些鹫鸟妖像是同时感受到什么，动作骤然停住，齐齐抬头看向两人。下一刻，它们猛地振翅而起，仓皇钻进树林深处，只留下几根黑色羽毛在半空缓缓落下。

　　雀翎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道：
　　“平时见了我也没跑这么快。”

　　沈天珩没有理她，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地上，那是一只黑背猿，尸体被啃食得有些残破，肩背和腹部都留下了明显的撕咬痕迹，鲜血已经凝固，附近却没有多少挣扎过的痕迹。

　　沈天珩走过去，在尸体旁蹲下。
　　“这些伤是死后留下的。”

　　雀翎也蹲了下来。
　　“主人是怎么知道的？”

　　沈天珩伸手拨开尸体胸口的皮毛，指腹在伤口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血已经凝了。”

　　“所以它不是被这些鹫鸟妖杀的？”

　　“嗯。”
　　他伸出两指，落在黑背猿眉心，灵力缓缓探入。
　　片刻之后，沈天珩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淡，只有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雀翎看着他。
　　“怎么了？”

　　“神魂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
　　“被吃了？”

　　“不像。”
　　沈天珩重新探查了一遍。识海空空荡荡，妖丹尚在，肉身也还没有完全僵硬，可本应该寄居其中的神魂，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一点抽走，干净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伸手，想将妖丹取出来。可灵力刚触及丹田，便停了下来。

　　那颗妖丹竟然纹丝不动，他微微皱眉，再次加大灵力，可依旧无法取出。

　　雀翎也看出了不对。
　　“拿不出来？”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沈天珩看着黑背猿的尸体，眼底最后一点漫不经心渐渐褪去。

　　就在这时，前方草丛忽然剧烈晃动。

　　一道青影猛地撞断树枝冲了出来。

　　腥风扑面。
　　“青牙兽！”
　　雀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青牙兽却没有任何停顿，张开獠牙，直接朝沈天珩扑去，沈天珩侧身避开，青牙兽擦着他的衣袖掠过，重重撞在后方树干上，可它落地之后却没有逃走，而是迅速转身，再次扑来。沈天珩眸色微沉，旋即抬手，铺天盖地的灵力骤然压下。

　　青牙兽被硬生生按在地上，四肢疯狂挣扎，利爪在泥土里抓出几道深痕。

　　雀翎绕过去看了一眼。
　　“它好像不太对劲。”

　　沈天珩蹲下来，目光落进它灰白的眼睛里。
　　“最近山里发生了什么？”

　　青牙兽低吼。

　　“谁在赶你们？”

　　它仍旧挣扎着嘶吼，没有回答。

　　沈天珩看着它。
　　“你不知道？”

　　青牙兽忽然安静下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下一刻，它突然挣脱了灵压，猛地张开嘴，一股极淡的水腥气扑面而来。

　　沈天珩眸色骤然一沉。

　　剑光闪过。

　　青牙兽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尚且温热的尸体重重落在地上。

　　雀翎看着它，许久才小声道：
　　“它刚才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沈天珩没有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探入青牙兽的丹田，只是这一次，妖丹很轻易便被取了出来。

　　雀翎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的妖丹可以拿出来。”

　　“嗯。”

　　“黑背猿为什么不行？”

　　沈天珩收起妖丹。
　　“所以才奇怪。”

　　夜风从林间吹过，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两人几乎同时抬头，那声音很远，轻得几乎像错觉。沈天珩站在原地听了片刻，最后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月亮。

　　“回去。”

　　雀翎愣了愣。
　　“现在？”

　　“嗯。”

　　“那它们怎么办？”

　　沈天珩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
　　“明日再来。”

　　“为什么？”

　　“今晚还不是时候。”

　　雀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边，云层正缓缓散开，月亮露出了一角。她忽然明白过来。

　　“月圆？”

　　“嗯。”

　　“哇......主人竟然相信话本子里面的鲛人月圆出现的事”

　　沈天珩终于没忍住转身，弹了下她的额头。
　　“不早了，明早要指点功课”

　　雀翎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嘀咕：
　　“哼......明明是我先来的”
　　说着还在身后愤愤不平的挥了两下爪子，似乎是想给这个新收的徒弟一点颜色看看。

　　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他们身后，那两具妖兽尸体静静躺在月光下。而黑背猿的尸体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水痕，那水痕从它身下蜿蜒出去，穿过草地，一直延伸进更深的林子。

　　像有什么东西来过。

　　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