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探样本环境 样本首次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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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秋把名片举到眼前，阳光有些晃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第三次核对上面的地址。
嗯，江南区新沙洞岛山大路 16 街 13-20[1]，门牌号一字不差。
可眼前这栋楼——
墙皮斑驳脱落，入口窄小又陈旧，在周围林立的现代建筑里，显得格格不入，实在没法和“娱乐公司”四个字扯上关系。
确实是 Big Hit Entertainment，白色招牌上的字迹甚至有些褪色。
被忽悠了。
安岁秋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期待会是 SM、JYP 那样气派的大公司，但方时赫那天在街头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那番关于音乐理念、未来发展、专业设备的热情演说，让他以为至少……
至少不会太差。
理想和现实的落差，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初夏的风掠过街道，卷起地上零星的纸屑。安岁秋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颈间那根细红绳。
要走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朴素的名片，忽然想起从妈妈学到的那句中国老话—— 来都来了。
算了，等等吧。
金硕珍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走出餐厅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公司门口的男孩。
个子不算高，身形清瘦，灰蓝格纹衬衫叠穿白 T 恤，深色牛仔裤配帆布鞋，干净得像学生。最惹眼的是颈间那根细红绳，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鲜明。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微卷的黑发被风吹起时，能看清那格外精致的眉眼。
男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几分困惑和忧郁，明明周身透着清冷疏离的气质，却因这垂眼的模样，莫名多了几分无措的软感。
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卷毛小白狗。
金硕珍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比喻，随即赶紧摇摇头——
真是带孩子带出惯性了，看谁都像需要照看的弟弟，人家说不定只是路过而已。
“谢谢阿姨。” 他转身和餐馆老板娘道了谢，接过最后几盒紫菜包饭。塑料袋勒得指尖发红，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手臂发酸。
今天练习量实在是超标了。
孙成德老师像是火力全开，一遍遍地抠动作细节。郑号锡和田柾国那类舞感好的还能勉强跟上，他和金南俊这种基础偏弱的，简直像在地狱里打滚。
可看着弟弟们累瘫在地板上、肚子咕咕叫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主动揽下买饭的活儿，想着快点填饱那群饿狼的肚子。
“硕珍哥！”
“哥！”
刚走到马路对面，两道身影就从公司门口窜了出来，田柾国和金泰亨眼睛发亮，直扑食物而来。
“哥怎么这么慢！都要饿死了！”金泰亨一边抱怨，一边抢过金硕珍左手的外卖袋。
“真的好饿……”田柾国小声附和，接过了他右手的袋子。
重担一卸，金硕珍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被勒得发僵的手指。两个小家伙已经蹦蹦跳跳地冲向大门，满心满眼只有吃的，完全没留意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金硕珍却挪不开眼。
走近了才看清，少年的眼眸是浅棕的，眼尾轻轻上扬，睫毛又长又密。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晴光映雪，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他身上萦绕着一种清透的疏离感，像冬日清晨落在窗玻璃上的薄霜——干净，冰凉，却会在晨光里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温柔得不忍心让人责怪它的遥远。
和金泰亨、田柾国吵吵闹闹的背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莫名有几分……落寞。
金硕珍脚步顿了顿，等回过神时，已经不自觉走到了对方面前。
安岁秋正心里嘀咕，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方 PD 到底什么时候下来，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双有些旧的白色运动鞋。
他抬眼，顺着修长的腿线往上望去——
一张十分周正帅气的脸。乌黑的短发柔顺地搭在额前，鬓角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皮肤上。眼尾微微上扬，此刻正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他。
“你好？”
安岁秋迟钝地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什么旁人，对方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他立刻弯下腰，规规矩矩九十度鞠躬，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闷的。
“您好！”
金硕珍被他这郑重的举动弄得一怔。平时和公司里那群没大没小的弟弟混惯了，忽然遇上这么懂规矩的小孩，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看你在门口站了挺久了，是来找什么人吗？还是……”
“PD nim！”
田柾国和金泰亨刚踏进公司大门，就看见方时赫从楼梯上“冲”下来的身影，两人连忙规规矩矩九十度鞠躬问好。
方时赫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未来的“招财树”，只匆匆一点头，压根没留意两个孩子手里拎着远超分量的外卖，更没听见他们压着声音的惊叹。
“柾国啊，我居然看见方 PD 跑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是……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
金硕珍没说完的话就此卡在半空。
方时赫狠狠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住急促的呼吸，随即摆出一副标志性的、看起来格外可靠的笑容，启动了他的招揽话术。
“安岁秋 xi！”
他热情地伸出手，“真高兴你能选择我们公司！”
金硕珍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
人家明明才第一次上门，到 PD 嘴里直接就成“选择”了，这偷换概念的本事，真是日益精进。
安岁秋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的金硕珍。
他本想和这位好心的帅哥说一句“我等的人到了”，可想起刚才冲出来的两个孩子明显和他相熟，便打消了念头，只是又悄悄多看了两眼。
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方时赫的眼睛。他眼睛一眯，顺势把金硕珍往安岁秋身边一推，笑得活像个牵线说媒的长辈。
“这位是金硕珍，也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怎么样，长得帅吧？”
安岁秋诚实地点头，确实帅，是那种标准又上镜的长相，即便只是简单穿着白 T 恤和运动裤，汗湿的发丝有些凌乱，也依旧透着温润的公子气。
只是此刻的他完全想不到，这位“温润公子”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金硕珍则一脸新奇地看向方时赫。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但从 PD 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
怎么莫名有种要被卖了的感觉？
方时赫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演员之间会不会互相吸引他不清楚，但他很确定，公司里这群颜值实力都在线的练习生，完全可以当作招揽筹码。
正值年少的孩子，最容易因为同伴、因为友情留下来。
之前那几个，不就是这么“拐”进来的吗？
让谁去接触这个新来的孩子呢？
田柾国？年纪差不多，就是太容易害羞。
金泰亨？倒是自来熟，可说话总让人摸不着头脑，脑回路有点奇怪……
方时赫还在心里盘算，他的“隐藏王牌”已经自发行动了。
“你好，安岁秋 xi。”
金硕珍微微弯腰，让视线与他齐平，“你多大了？还是初中生吗？”
“您好，前辈。”
安岁秋乖乖应声，“我是 96 年 10 月生的，开学就上高中了。”
小孩毛茸茸的发顶刚好到金硕珍下巴的位置，仰起头时，一双漂亮的浅棕眼眸从口罩上方望过来，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奶气。
金硕珍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好想摸头。
哇，真的好像一只卷毛小狗。
后来的金硕珍无数次痛心疾首：这哪是小狗？分明是只黑心小狐狸！到底是谁把他的乖崽带歪的！
“15 岁啊……”
金硕珍笑容更温和了些，“别叫前辈了，直接叫我硕珍哥吧。我 92 年的，比你大四岁。”
和姐姐一样大呢。
安岁秋对这位温柔帅哥的好感度悄悄往上窜了一截，顺从地改口：“硕珍哥。”
“嗯。” 金硕珍十分满意。
可算来了个乖巧听话的弟弟。
至于田柾国和金泰亨？
唉，人还是该保持适当距离，太熟了容易失去威严——这是他摸爬滚打一年得出的宝贵经验。
“硕珍哥可以叫我安安，或者岁秋，都可以。”
“安岁秋……” 金硕珍轻声念了一遍，笑着开口，“名字很好听。我叫你岁秋，可以吗？
三人就这样边聊边往楼里走——
准确来说，是金硕珍和安岁秋在说话，方时赫背着手跟在后面，笑得一脸慈祥，活像在公园遛弯的老大爷。
他瞥见还杵在门口的两个小孩，心情颇好地招了招手：“泰亨，柾国，过来。”
田柾国和金泰亨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一边向方时赫问好，一边自以为隐蔽地偷瞄着金硕珍身旁戴口罩的陌生男孩。
金硕珍看得差点气笑——
那一堆堆外卖盒，方 PD 眼睛再小也不可能看不见，他又不是瞎了。
要不是今天有安岁秋在，估计早就开始念叨“身材管理”“控制饮食”，拉着孙成德给他们加练了。
方时赫眼珠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安岁秋的肩膀：“啊，安岁秋 xi，实在不好意思，我中午约了朋友吃饭，事情很重要，实在推不掉……”
安岁秋刚想说“没关系，我自己逛逛就好”，眼前就忽然凑过来两张年轻的脸。
“？？？”
一个皮肤白净，长着双兔子似的圆眼睛；一个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得像小混血。三双风格完全不同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对上了。
被强行推出来“营业”的金泰亨默默举起手，咧开四方嘴，“嗨？”
田柾国则眨了眨眼，瞬间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安岁秋安静打量着两人，心里微微疑惑：不是说要做嘻哈组合吗？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长着能直接去演戏的脸。
“硕珍啊，” 方时赫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先带岁秋逛逛公司，顺便互相熟悉一下。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说完便转身离开，背影里都透着一股“计划通”的得意。
只留下金硕珍一个人，对着两个弟弟和一个准弟弟，三个小孩大眼瞪小眼，瞬间头大。
最后四个人还是一起上了楼。
安岁秋这才知道，那个肤色略深、笑起来是四方嘴的男孩并不是混血。他叫金泰亨，95 年生，来自大邱。而那个腼腆的兔眼少年叫田柾国，97 年生，来自釜山。
“岁秋 xi 原来是弟弟呀！”
金泰亨眼睛一亮，竖起一根手指，“我比你大一岁哦！”
安岁秋从善如流地改口：“泰亨哥。”
金泰亨瞬间笑开了花，四方嘴咧得格外显眼。
至于田柾国……
安岁秋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小的男生。不知是被金泰亨的活泼感染，还是莫名升起的“哥哥心态”在作祟，他主动打破了生疏。
“你可以叫我岁秋哥。”
田柾国亦步亦趋跟在金硕珍身边，闻言猛地抬头，又飞快低下头，闷闷地喊了一声：“岁秋哥。”
声音还带着未变声的青涩少年感，软乎乎的。
安岁秋忽然懂了 FNC 那群哥哥总爱逗他的心情，原来当哥哥是这种感觉。口罩上方的眉眼，不自觉轻轻弯了弯。
田柾国其实是个小颜控。
刚才在楼下，安岁秋和金硕珍、方时赫站在一起时，他就悄悄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
虽然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可从衬衫袖口露出来的修长手指，到那双没被碎发挡住的清亮眼睛，都透着干净又出挑的帅气。
他自以为隐蔽的偷瞄，其实早被安岁秋和金硕珍看在眼里。
金泰亨就更直接了，几乎是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安安”“安安”地叫得顺口，哪里像刚认识的人。
安岁秋向来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小狗、小猫、兔子，一切柔软温暖的生灵。
眼前这两个少年，一个像活泼黏人的小狗，一个像怯生生的小兔子，恰好戳中他的喜好。
明明自己也没多大，他却莫名生出一股哥哥的责任感，主动从田柾国手里接过外卖袋。
“我来拿吧，你在前面带路就好。”
田柾国耳朵微微泛红，小声道：“谢谢岁秋哥。” 乖乖走到了前面。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郑号锡下意识以为跟在田柾国身后的是金泰亨。
安岁秋和田柾国身高相近，又被对方挡了大半，从郑号锡半瘫在地板的角度，根本看不清脸。
一上午的魔鬼训练耗光了他所有力气，连抬头的劲儿都没有。身上那件松垮的背心被汗水浸得变形，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大片胸膛。
在一起相处近一年，这群男孩之间早就没什么顾忌，连当初最容易害羞的田柾国，也早已对这种邋遢模样习以为常。
“终于回来了……” 郑号锡有气无力地伸出手，目标直指紫菜包饭，“我要饿死了……”
指尖快要碰到塑料袋的瞬间，他余光扫到了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白皙，手背上还嵌着一颗浅褐色小痣。
等等，金泰亨没这么白，硕珍哥没这么矮，而且……他们谁手背上有痣来着？
郑号锡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浅棕瞳仁，眼尾轻挑，长睫垂落，清亮动人，像盛在秋日林间凹处的一汪琥珀，凝着银杏叶落尽前最后的暖阳，裹着柿子在霜降时分沁出的蜜浆。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正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他衣衫不整的模样——
郑号锡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他缓慢地、一寸寸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几乎半裸的胸口和某个需要马赛克重点保护的部位……
“！！！”
“号锡哥？你干嘛呢？”
金泰亨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郑号锡猛地扭头，看见金泰亨和金硕珍还站在门边，那么他面前这个……
郑号锡触电般缩回手，火速把背心领口扯正，在对方清澈目光的注视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不、不好意思……”他结结巴巴，“我认错人了……”
金南俊原本躺在地上闭目养神，听见不对劲才睁开眼。
练习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戴口罩的少年，眉眼精致，看着还有几分眼熟，而他的亲故郑号锡，正红着耳朵手足无措地站在对方面前。
练舞练到智商暂时下线到 1.48 的金南俊，完全没看懂这是什么场面。
他看向最靠谱的大哥金硕珍，对方却只无奈地捂着脸，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最小的忙内田柾国不知怎么也红了脸。
而最虎的那位——
金泰亨小手一摆，捏着嗓子，用夸张到不行的腔调大喊：
“耍——流——氓——呀——！”
练习室瞬间一片死寂。
窗外，初夏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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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Big Hit Entertainment. Big Hit 旧办公楼[AD]. 首尔江南区新沙洞岛山大路 16 街 13-20, 韩国, 2005-2018.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探样本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