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家庭背景调查 样本家庭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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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宥拉拖着行李箱走出仁川机场，只觉得自己活脱脱像个刚从战区撤离的难民。
十四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彻底搅乱了她的生物钟，胃里空荡荡的，只剩飞机餐残留的寡淡虚浮感，难受得厉害。她快步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此刻她非常需要一顿普普通通的韩餐。
小餐馆里烟火气氤氲，她刚把第一口热面条送进嘴里，就瞥见门口晃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浅灰色连帽衫松松垮垮裹着身子，微卷的头发从帽檐下漏出几缕，软乎乎地贴在额前。
个子……好像又抽长了些，可身形依旧是清瘦单薄的模样。
安宥拉抬手随意挥了挥，便又埋头大口扒拉碗里的面条，半点没跟他客气。
天知道在美国留学这一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难以下咽的白人饭，真的是人吃的吗！！！
安岁秋在她对面落座，顺手摘下口罩，“帮我点了吗？”
安宥拉摆了摆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糊不清：“还没，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安岁秋低头翻了半天菜单，最后还是指着墙上的招牌，点了一份炸酱面。这个时段店里客人不多，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将混杂在面条里的胡萝卜丁一颗颗挑出来，堆在碗边。
安宥拉吃下小半碗面，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空荡荡的腹部终于有了踏实感，长途飞行带来的浑身散架般的疲惫，被食物一点点抚平，就连时差搅出来的昏沉困顿，也消减了大半。
她抬眼看向自家弟弟——
安岁秋正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面条，眼神微微放空，仿佛进食只是一项维持生命的机械任务，即便有着一张极致出挑的脸，也未能让这个画面看起来更有食欲。
半年未见，他脸上原本软乎乎的婴儿肥褪了些许，下颌线渐渐清晰，显露出少年独有的清俊骨相，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眼尾轻轻上扬，琥珀色的眼眸澄澈又温润，藏着秋日暖阳下的灿灿光景，也盛着夏日傍晚的轻柔晚风。
“长高了吗？” 安宥拉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脸颊，“怎么还是这么瘦？”
指尖触到的皮肤软软的，却只是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肉。
“呀，你真的要好好吃饭才行。” 她忍不住念叨。
安岁秋乖乖任由她捏着脸颊，甚至还微微侧过脸配合，“上个月量身高是 164，应该是胖了一点点的。”
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哥哥们总喜欢投喂我，我吃了不少的，但就是不怎么长肉。”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炫耀。”
安岁秋闻言，眯起眼睛弯唇笑了，脸颊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配上头顶蓬松的软发，活像一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浑身都透着未成年少年独有的、毛茸茸的软嫩幼态。
安宥拉也笑起来。
她平日里不笑的时候，眉眼带着几分冷艳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可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和弟弟如出一辙，明媚又生动。
两人都没特意收拾打扮，一个刚结束长途国际航班，一个在家宅了好几天才出门，可骨子里透出的出众样貌，依旧格外惹眼。
邻桌的几个女高中生频频偷偷朝这边张望，压低声音小声说着“大发”，好在都十分有礼貌，没有贸然掏出手机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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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餐厅，安岁秋伸手想去拖行李箱，却被安宥拉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挡开，还顺手揉乱了他本就蓬松的软发。
“我自己来，别把你这个小不点压坏了。”
“好好吃饭才能长高，别等到成年了还没我高。”
安岁秋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我还没发育完呢，离成年早得很。倒是姐姐，你已经不会再长了。”
“行，那我现在也比你高，等你赶上我再说吧。”
安宥拉推着箱子往前走，手臂一用力，利落的肌肉线条隐隐显露。“你别总宅着，多运动运动，体力比小学生还差劲。”
她比安岁秋大四岁，去年只身前往纽约视觉艺术学院（SVA）读珠宝设计[1]，独自一人在异国生活，半点没有不适应的模样。
姐弟俩上一次见面还是今年春节，父母从中国回来，一家人在春川爷爷奶奶的别墅里好好聚了一场。
他们家养孩子向来随性得很。
安岁秋两岁时，母亲就因工作调去中国；父亲把他带到快上小学，也干脆当起甩手掌柜，把姐弟俩托付给春川的爷爷奶奶，自己追去中国陪妻子，顺带还开了好几家连锁咖啡店。
两位老人只一心盼着孩子身心健康，秉持着“不犯法不闯祸，干什么都支持”的溺爱原则。
也正因如此，安宥拉和安岁秋都养出了极为自我的性子——有家庭兜底，有足够的自由，想做什么便去做，想学什么便去学。
当年安岁秋与 FNC 签约时，母父甚至没细问他是去做什么“练习生”，一度以为小儿子是去当偶像的，搞什么男团之类的。
直到后来安宥拉在无意间电视上看见弟弟的脸，才弄明白他签的是演员合约，不是爱豆。
呵呵，安岁秋对此表示，其实你们都半斤八两。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一个月？我打算先在首尔玩一周，顺便见见朋友，再回春川。”
“哦……”
安宥拉放下和朋友聊天的手机，一眼看穿弟弟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什么？”
“姐，你觉得……idol 怎么样？” 安岁秋眨了眨眼，望向出国后明显成熟许多的姐姐。
“……你现在不想当演员，改当偶像了？”
“也不算，就是有点好奇。”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不过应该不是传统那种，大概是像 BIGBANG 那样的，比较自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安宥拉一听便知，这小子心里早有偏向，只是缺个人听他说说而已。
“好奇就去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错过机会可是会后悔的”
“妈爸那边不用担心，他们一直以为你早就在搞唱跳了，奶奶爷爷更不用说，从来不管我们做什么，至于我……”
她弯眼笑了笑，“我还等着等你出道，帮我要签名呢。”
“别想那么远。”安岁秋无奈，“我还没想好。”
“不应该啊，你在纠结什么？家庭没压力，学业没压力，经济也没压力……”
安宥拉忽然挑眉，“啊，该不会是怕你那几个搞乐队的哥哥生气吧？”
她太了解自己弟弟了，看着他从小不点长成如今这副招人疼的模样，也看着他被 FNC 那群哥哥宠上了天。
那些人是真心把他当亲弟弟疼——接送上下学，带他吃饭，教他乐器，连写歌都处处带着他。
安岁秋没说话，只低头轻轻摆弄着手指。
“安安，” 安宥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别人对你好，不是为了绑住你，他们疼你，是因为你值得，不是要你事事都顺着他们、回报他们。”
安岁秋抬眼看向她。
“而且。” 安宥拉忽然笑开，“你真觉得过意不去，等以后红了，多给他们写几首好歌不就行了？对了——”
她眼睛一亮，“你要是真去做爱豆，一定要帮我要签名！我要 F(x)的，尤其是郑秀晶，她也太好看了！”
“姐……”
“我说真的！”她越说越兴奋，“还有 SHINee 的 Key，时尚品味我超爱！啊，还有 2PM 的尼坤……”
安岁秋无奈地听着她滔滔不绝列清单，心里那点纠结，竟莫名散了大半。
是啊，哥哥们从来都不是他的枷锁。
李弘基总说：“我们安安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有哥哥们顶着。”
“我会考虑的。”他终于开口。
“不是考虑，是去试。” 安宥拉伸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你才十五岁，试错成本低得很。”
“大不了试过不喜欢，再回来继续上学、继续演戏——你合约不是刚结束吗？正好无拘无束。”
安岁秋揉了揉额头，弯眼笑了：“知道了。”
“乖。”
安宥拉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带我去你们公司转转呗？我还没见过郑容和真人呢，电视上看着挺帅的——”
“姐～”
“好好好，不开玩笑。”她笑着举手投降。
出租车刚好停在酒店门口，安宥拉按住安岁秋的肩，自己先下车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
她站在车窗外，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清晰又笃定：“先去做，才会有结果。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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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办公室染成一片暖金，方时赫仍沉浸在挖到宝藏的亢奋里。他约了多年好友、同为音乐制作人的朴在浩，去公司附近的烤肉店小聚，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你猜我遇上什么了？”
方时赫眼睛发亮，小眼睛几乎眯成两道缝，“一个宝藏，真正的宝藏！”
朴在浩熟练翻烤着五花肉，头也不抬：“又是哪个？上次你也说挖到个‘十年一遇主唱’，结果人家转头就去了 JYP。”
“这次绝对不一样！”
方时赫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街头表演，临时被拉上台的。”
“贝斯——那把琴一看就是好货，弹得那叫一个稳，还会自己编和声，唱功不错，音色特别，辨识度也高。”
他顿了顿，忍不住回味：“而且眉眼生得极漂亮，虽然戴着口罩，可那双眼睛……啧，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朴在浩终于抬了抬头，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裹进生菜，卷好塞进嘴里。
“行行行，知道了，现在的小孩越长越逆天，我们这些老家伙早该被淘汰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自顾感慨，“前两天陪我老婆追剧，就是那部……《你能听到我的心吗》[2]，你看过没？
“哎一古，里面那对小男女主，长得机灵又好看，戏还灵。再看看我家那臭小子，皮得能上房揭瓦，昨天家长会老师又把我叫去训话……”
说着说着，朴在浩发现对面没声了。
方时赫举着生菜包肉的手僵在半空，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暖黄灯光在他圆脸上投下深浅阴影，向来表情丰富的脸此刻一片空白。
“咋了？？？”
朴在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肉要掉了。”
方时赫猛地一个激灵，手里的生菜包肉砸回碟子里，酱汁溅到衬衫袖口，他浑然不觉，狠狠一拍桌子——身上的肉跟着一颤，桌上碗碟叮当作响。
“啊！”
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到极限，“我想起来了！”
朴在浩被他吓了一跳：“想起什么了？”
“千年一遇美少年[3]！”
方时赫声音陡然拔高，“那个称号！是不是有个童星，被媒体封成‘千年一遇美少年’？”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
“之前在哪篇报道上看到过……”
方时赫已经手忙脚乱掏手机，肥短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点。烤肉店 WiFi 信号不稳，加载圈转了好几秒，搜索结果才终于跳了出来。
第一个词条就是——
安岁秋 An SeChu
1996.10.04
2008 年 6 月与 FNC 签约，成为旗下首位少年演员
下方紧跟着一长串作品履历。
方时赫的手指缓缓向下滑动，速度越来越慢。
2009 年 10 月，在电视剧《原来是美男啊》中饰少年黄泰京[4]——天赋异禀却身世敏感，用傲娇毒舌伪装内心柔软的天才少年歌手。
2010 年 5 月，在电视剧《巨人》中饰演少年李江慕[5]——家庭变故后从调皮顽童被迫长大，坚韧护弟妹、敢拼敢闯的少年。
2011 年 4 月，在电视剧《你能听到我的心吗》中饰演童年车东株[2]——目睹惨剧致听障的财阀继承人，聪慧敏感。
2011 年 6 月，在电影《熔炉》中饰演全民秀[6]——长期受虐的聋哑少年，隐忍倔强，因司法不公走向极端复仇的悲剧角色。
每一条后面都附带着媒体评价与观众反响，《熔炉》那一条下，还特意标注着一行小字：“影片上映后引发社会广泛热议，推动相关法案修订讨论。”
屏幕冷光映在方时赫脸上，那张圆脸从最初的兴奋，渐渐转为困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成一片复杂的空白。
烤盘上的烤肉滋滋作响，油花不断迸溅，空气里满是焦香。
“怎么了？” 朴在浩探过头看向手机，随即也怔住，“难不成……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
“是他。” 方时赫的声音干涩发紧，“安岁秋。”
三个字，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朴在浩看看手机，又看看好友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大半，小心翼翼开口：“你给他递名片了？”
“给了。”
“他收了？”
“收了。”
“然后呢？”
“他说会考虑。”
方时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说‘会考虑’了。”
没有当场拒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朴在浩沉默着给他满上烧酒，透明的液体注入杯底，泡沫浮起又碎裂。
方时赫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新闻配图——
应该是某次发布会抓拍，少年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微微侧头望向镜头，琥珀色眼眸清澈透亮，唇角噙着一抹礼貌的浅弧。柔软的碎发搭在额前，脖颈间隐约露出一截细细的红绳。
就是今天下午那个戴着口罩的贝斯手。
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居然……” 方时赫喃喃自语，“我居然对着一个演过国民剧、拍过现象级电影的演员，大谈什么出道机会、舞台梦想……”
他回想自己当时滔滔不绝的模样，每一句话都像小丑在自说自话。
朴在浩拍了拍他的肩，“往好处想，至少说明你眼光够毒。街头随便撞见一个，都是这种级别的。”
“这哪是苗子？” 方时赫苦笑一声，“这早就是长成参天大树的人了。”
“你看看这些作品，这些评价！FNC 把他当成宝贝捧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放人？”
他继续滑动屏幕，更多资料跳了出来：媒体专访、观众口碑、业内盛赞。一条去年年末的报道标题格外刺眼——《新生代演员安岁秋：以演技立身的美少年》。
报道里写着：“在偶像化愈演愈烈的演艺圈，安岁秋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他拒绝过度曝光，潜心打磨演技，从傲娇天才到聋哑少年，每个角色都展现出远超年龄的理解力与表现力……”
方时赫只觉得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所以当电话响起时，方时赫压根没听出对面是谁的声音。
毕竟距离那天递出名片已经过去一周，更何况他后来才彻底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演员”根本不是什么练习生预备役，而是实打实有代表作的出道演员。
在他看来，能收到回复的概率几乎为零，甚至是负数。
方时赫只觉得听筒里的声音干净又好听，音色条件极佳，天生就适合唱歌。
直到那端清晰地报出三个字——“安岁秋”。
他脑子里纷乱的思绪骤然绷紧，猛地拽住了那根关键的线。
安岁秋！！！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只听见“哐当”一声响，就见那团圆乎乎的身影，正拼命迈着小短腿，火急火燎地冲向楼梯间。
……尿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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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Silas H. Rhodes, Burne Hogarth(创). 纽约视觉艺术学院[S]. 美国纽约, School of Visual Arts, 1947.
[2] 金尚昊(导), 黄正音, 金载沅(主). 你能听到我的心吗[TV]. 姜澯熙(饰童年车东株). 首尔, MBC, 2011-04-02 .
[3] 日本媒体/网络. 道枝骏佑[PE]. 千年一遇美少年/千年难得一见美少年. 日本, 2017.
[4] 洪成昌(导), 张根硕, 朴信惠(主). 原来是美男啊[TV]. 姜秀韩(饰少年黄泰京). 首尔, SBS, 2009-10-07 .
[5] 刘仁植(导), 李凡秀, 朴真熙(主). 巨人[TV]. 吕珍九(饰少年李江慕). 首尔, SBS, 2010-05-10 .
[6] 黄东赫(导), 孔刘, 郑有美(主). 熔炉[MOV]. 白承焕(饰全民秀). 首尔, 韩国, 2011-09-22.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家庭背景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