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姒的爱情故事》蓝祎南寻

22、花灯 听完即

　　听完即墨姝讲的这些事，江姒对那个小心眼皇帝的看法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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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天，云江城的晚上要比往常更热闹些，王昭宁把宵禁给延后了两个时辰。
　　现在是酉时，寻常到了这个时候，大街上人就很少了，基本上全是正忙着收摊的商贩、挑着大大小小筐子的小贩、以及一些不慌不忙在街道上散着步子回家的人。
　　现如今是，各色彩灯挂在檐下，街道被光影衬得生气十足，人群不再是隔老远才能看见几个，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各色衣服、结伴三三两两在街道上逛着的人群，摊贩在自己小摊前挂着各色各样的小灯笼。
　　灯火星星点点，长街布满了光。
　　夜，热闹起来。

　　马车避开了闹市，选在人少的地方停下来。江姒她们下了马车便直奔客栈，坐一天马车的劳累，让她们无暇融入这场热闹。

　　江姒换下长裙，解开盘起头发，带了一天的螺钿滑至手中，她像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左耳，蓝宝石耳坠被她握在手心。
　　她看着面前的螺钿和耳坠静默两秒，果断决定，先洗漱睡觉，等明日再找即墨姝归还。

　　第二天。
　　江姒从床上爬起来，长发掩面，活脱脱一个披头散发女鬼样。素白修长的手指从发间穿出来，阳光刺透窗纱落在刚恢复光明的江姒脸上，她下意识张开手掌挡住。
　　等清醒些，她手指分开，几缕光穿过指缝撞进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一抹琥珀流光漾开，墨色变成浅金色。
　　只一瞬，江姒又将手合上，一言不合就回到熟悉的被窝里。
　　现在是日上三竿了，没有早起的必要，继续睡吧。

　　“咕－－”
　　谁在叫?
　　江姒掀开被褥，心情十分不美妙。

　　但想到今日要做的事，她起床了。
　　穿好衣服子后，她突然来了兴致，拿起头梳，回忆昨日即墨姝给她盘发的步骤，想自己试试。
　　一刻钟不到，她顺利……地把自己的头发弄打结了。
　　一点点梳顺，她老老实实用发带绑好头发，从自己的布包里翻出昨天放好的螺钿和耳坠，先往即墨姝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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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
　　江姒敲响即墨姝的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夏青的脸露出来。
　　见到江姒，她问：“江肆？你来是……？”
　　江姒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我来还东西，这是你家主子昨天借我的。”

　　夏青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没有接，她打开门，让江姒进去。
　　即墨姝也才刚醒没多久。
　　江姒走进去，她正披着发坐在台前，不紧不慢地吃着糕点。

　　“这个还给你，我洗过了。”
　　江姒走到即墨姝身边，身体微弯，伸手把东西递到她面前。
　　即墨姝嘴里还在吃着糕点，她听到江姒的话之后只微微侧头，看着江姒手里的螺钿和耳坠。
　　长睫遮住眼睛，江姒没有看清她的神色。

　　她用没有拿过糕点的手，把江姒的手推回去，咽下糕点，她说：
　　“这个送你的。”

　　“啊?”
　　江姒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个看着挺贵的诶。

　　即墨姝端起一盘糕点：
　　“吃点吗？味道还不错。”

　　“咕－－咕－－”
　　江姒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发出声音。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一抹不寻常的绯红自脖颈爬上江姒的耳尖。
　　她整个人都快熟了。

　　夏青在她身后，笑声一丝不落传进江姒耳中。

　　她紧盯着即墨姝，原以为这是个正经的主，期待落空，即墨姝虽然没笑出声，但是嘴角却明显的上扬，眼睛弯了弯。好像是顾及江姒还在场，她收起笑意，但颤动的长睫还是暴露了她。

　　江姒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她现在不想吃糕点，她想咬人。
　　手指蜷起，她把东西放到腰侧的布包中，然后把手伸向即墨姝递过来的盘子，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咬某些人一样。

　　“我……走了，再！见！”
　　小心眼的某人，还吃着糕点，就想赶紧逃离，囫囵的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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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中秋前夜。
　　未至黄昏，已有了节前的躁动。
　　夕阳西斜之时，家家户户门前已经挂好了迎节的灯笼，暖黄的光影撒在青石板街上。人群簇拥着往月饼铺子前赶，守摊的伙计额前早已见了汗，一屉屉冒着热气的月饼刚出炉便被抢光。
　　早早做好准备的人，挎着篮子在街道上散漫挑选着各种中秋玩意儿，遇上熟人便要站住脚，来上一句：
　　“明日就是中秋，拜月的供品可准备好了。”
　　对面或是笑着说：“早就备好了。”
　　又或者步履匆匆往前赶路，留下一句：“就快了－－”

　　夜色吞没最后一缕晚霞，晚饭过后，人更多了。
　　灯笼摊子提前火热起来，兔儿灯，莲花灯，鲤鱼灯，狮子灯，龙灯，走马灯……看的人眼花缭乱。
　　最受孩童喜欢的莫过于兔儿灯和走马灯了。
　　应节之物，兔儿灯花样多多，每一个都做得精巧可爱。走马灯轮轴剪纸上画的也多是嫦娥的故事－－烛火一熏，嫦娥衣袂飘动，红眼玉兔围着她跳动。

　　被过节的喜悦感染，平常不会买花灯的大人在小孩停在摊子前不肯走的时候，也会松口，任其挑选一个。
　　买到兔儿灯的孩子聚在一起玩闹，唱着各种与中秋有关的童谣。
　　提着走马灯的孩子骑在大人肩膀上，用短手转着灯，咬着一口稚嫩的童音问大人：
　　“阿爹，灯上画的是什么呀？”
　　“画的是－－嫦娥飞到月亮上去了……”
　　说着，他牵着小孩的手做出飞的动作。

　　这场热闹怎能少得了江姒她们呢。
　　即墨姝来谈判的事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即墨煊来信说让她在云江城再留几日，等他那边处理好之后再回去，怕再生变故。
　　程曦因为这边生意的事情也没有回盛安城。
　　今日得暇，程曦带着安之拉上江姒，找到即墨姝她们，六人走出客栈，加入欢闹的街道。

　　“阿肆，阿姝，看我－－”
　　程曦脸上带着兔子面具，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江姒和即墨姝。
　　江姒非常捧场的鼓掌：
　　“好看！”
　　她也伸手在摊子上面挑选，翻找半天，一个狐狸面具抓住了她的目光，面具只做了上半张脸，赤色狐耳边上沾了一圈灰白色的绒毛，镂空的眼睛狭长，眼尾处化着洒金花纹，没带上脸就能看出妩媚。
　　江姒买下面具。

　　小孩就是小孩，即墨羽根本扛不住吸引，在程曦开始卖面具之后就朝着自己喜欢的摊子跑去。
　　即墨姝让夏青跟着他，别走丢了。

　　这边程曦还在继续，她豪气的拿了好几只兔儿灯，自己留一只，另外的递到江姒她们手里。

　　人群开始快速流动，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很多后来的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一起移动，

　　江姒被推着往前走，程曦给她的兔儿灯被周围的人挤得不成样子，她反应过来想把灯举起来的时候，摇摇欲坠的灯从棍子上脱落，一只脚落在它的尸体上，彻底烂了。
　　江姒想找程曦道个歉，但是抬头已经见不着程曦的身影－－她跟着凑热闹去了。
　　大大小小的脚印把兔儿灯从白色踩成黑色，灯纸稀碎，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
　　江姒被推着，离它越来越远。

　　她有些恼，到底是什么样的热闹，人全部都往那边去了。
　　扶住身旁人的肩膀，她借力，足尖一点，飞身，出了人流，脚点虚空，最后借一个花灯摊子落地。

　　前面乌泱泱一片人，江姒有心无力，只得先出来。
　　刚刚聚起来的人被冲散，江姒现在孤身一人，她决定先避开这里到人少的地方逛逛。

　　“江肆？”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即墨姝手里还提着程曦送给她的兔儿灯，是完整的，是好的。

　　江姒指着它，好奇发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她的问题，即墨姝先是一愣，随机看向江姒空空如也的手，明白她在问什么，她说：
　　“我逃得快，没被挤。”
　　江姒：“哦”

　　“一起逛逛？”即墨姝对她说。
　　她们站的地方人已经少了很多，适合随便逛逛，没有人挤。

　　事已至此，江姒同意了她的提议。

　　两个人在街道上散漫地逛着，小贩、伙计卖力的吆喝声好似入不了她们的耳。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在自己感兴趣的摊子前驻足。

　　“月桂酥——，云江城独一份的月桂酥。”
　　伙计卖力的吆喝传入江姒耳中，她想起之前因为被狗追没有吃上的月桂酥，毫不犹豫朝那边走去，那恰好是程曦推荐给她的一个店。

　　窗口排了长队，江姒没那么着急，问过即墨姝之后就站在队末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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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买个东西。”
　　即墨姝突然说。
　　江姒看着面前还有十来个人，说：“那我买完到这等你？”
　　“好。”

　　没多久，江姒手里就多了两份热乎的月桂酥。
　　即墨姝回来的时间卡得刚刚好，江姒手里的月桂酥到了可以入嘴的时候，她回来了。

　　江姒把一份月桂酥递过去给她。
　　即墨姝：“等等。”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狐狸模样的灯，随着她递过来的动作，小狐狸的耳朵一晃一晃的。
　　狐狸灯是用竹篾扎成的，薄薄的宣纸糊了一层之后，涂上颜色，通体大片是雪白的，只在耳尖和尾尖晕染了一抹绯红，狐狸眼用蓝色琉璃珠嵌着，亮晶晶的。白线从后颈穿出来，连着一根小木杆，晃两下，狐狸就动起来，晃动的尖耳好似在撒娇。

　　江姒：原来你会买好看的玩意。
　　她嫌弃瞥了一眼即墨姝腰间的福蛋，拨动两下狐狸灯，笑着说：“真好看。”

　　即墨姝把木棍递给她，说：“送你。”

　　闻言，江姒指了指自己：“送我？”看这狐狸灯的用料就知道不便宜，她摆手拒绝。
　　即墨姝没理会她的拒绝，把灯塞到她手里，然后接过江姒给她的月桂酥。
　　“送你，拿着灯，开心点。”

　　她这句话让江姒脑中空白一瞬，随即她想到，可能是刚刚兔儿灯被毁，她的不开心全部放脸上，影响到了即墨姝。

　　时辰渐晚，刚来时兴致勃勃小孩，现在都拽着大人的衣袖，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
　　江姒提议先回客栈，程曦她们或许已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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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客栈，她们发现程曦她们还没有回来。
　　即墨姝叫了人去找即墨羽，虽然身边有人守着，但是只有夏青一个人，她不放心。

　　在街上逛了许久，还经历人流的挤压，江姒的头发乱糟糟的，碎发贴在出了细汗的额头上，发带也黏在颈间。

　　即墨姝看了几眼，她对江姒说：“先回去休息吧，她们会回来的。”

　　江姒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却没有说话。
　　两人各自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快要走到楼梯处，江姒有点憋不住了。
　　她颠了颠手中的狐狸灯灯，轻叹了一口气。

　　转身，向后跑去。

　　“即墨姝！”

　　她随风一同扑进即墨姝怀里。

　　即墨姝听到她的声音，转身，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住了她。

　　江姒双手环住即墨姝的脖颈，因为刚刚的跑动，她现在呼吸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洒在即墨姝耳畔。

　　院子里，晚风将落叶卷起又吹落。
　　少女深吸一口气，开口：
　　“即墨姝，你是不是喜欢我？”

　　风止，叶落地。

　　即墨姝搂着江姒的手收紧，默了几秒，她沉声回道：
　　“是。”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我也爱你！”
　　明媚的少女热烈地将真心捧至她面前。

　　皎月悄悄升至最高空，月光落在院中，每一片落叶都被覆上一层银白薄纱，风很懂事的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