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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才人 赵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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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明物体”变成“赵才人”的。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李丝走后,她就一直等着。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什么也没发生。
她还是住在那间小屋里,还是蒙婷伺候她,还是每天吃饭睡觉发呆。
她问蒙婷:“那个‘赵才人’的事,是不是黄了?”
蒙婷想了想:“应该不会。娘娘说话算话。”
“那怎么还没动静?”
蒙婷看着她,欲言又止。
赵诰等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第四天晚上,李丝又来了。
这回她没带那么多人,就两个贴身宫女,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站在屋里,看着赵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会行礼吗?”
赵诰愣了一下:“什么礼?”
“见皇帝的礼。”
赵诰的脑子嗡的一声。
见皇帝?
“我……我要见皇帝?”
“不是现在。”李丝走到桌边坐下,“但很快。”
赵诰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丝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本宫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她说,“江南赵家,小官之女,今年十八,入宫选秀,被本宫看中,留在承乾宫。”
赵诰听着,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然后呢?”她问。
“然后,”李丝看着她,“你就是皇帝的女人了。”
赵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等、等一下,”她结结巴巴地说,“您的意思是……我……我要嫁给皇帝?”
“不是嫁。”李丝纠正她,“是入宫为妃。你是选秀进来的,不是嫁进来的。你属于宫里,不属于任何人。”
赵诰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她是穿越者。她莫名其妙从天而降。她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然后突然之间,她就要成为一个妃子了?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能不干吗?”
李丝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赵诰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笑意——不是客气的、礼貌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
“你说呢?”李丝反问。
赵诰沉默了。
她懂了。
这不是她能选的。
“那……”她问,“皇帝会来吗?我该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懂,万一说错话——”
“不会。”李丝打断她,“他不会来。”
赵诰愣住了。
“为什么?”
李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因为你只是本宫手里的一枚棋子。”她说,声音很轻,“一枚用来堵别人嘴的棋子。不需要皇帝喜欢你,只需要你存在。”
赵诰听不太懂,但她没敢再问。
李丝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明天,本宫会去见皇帝。你要做的就是待在这儿,等着。等本宫办妥了,你就是赵才人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记住,”她没有回头,“别死。”
然后她走了。
赵诰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蒙婷走过来:“小姐。”
“嗯?”
“您还好吗?”
赵诰看着她,忽然问:“蒙婷,你见过皇帝吗?”
蒙婷摇头:“没有。奴婢身份低,见不着。”
“他长什么样?”
“听说……听说很好看。年轻,才二十五岁。”
赵诰想象不出来。
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皇帝。那些皇帝要么是老头,要么是帅哥,要么是又老又丑又变态。
她不知道这个皇帝是哪一种。
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皇帝真的来了,她该怎么办?
她什么都不会。不会行礼,不会说话,不会伺候人。她只会蹲在地上送蚂蚁,只会对着月亮想奶奶。
这样的人,能当妃子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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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乾清宫。
李丝站在门外,等着通传。
夜已经深了,宫灯在风里微微摇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贵妃娘娘,”太监出来,躬身道,“陛下请您进去。”
李丝点点头,迈步进去。
屋里很亮。烛火通明,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皇帝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份奏折,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确实年轻,确实好看——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但此刻,他看着李丝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妃子,而是看一个……对手。
“这么晚了,爱妃有事?”他问。
李丝走到他面前,站定。
“陛下,”她说,“臣妾想跟您要个人。”
皇帝挑眉:“什么人?”
“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皇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李丝,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朕听说了。”他说,“承乾宫里掉下来一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说着奇怪的话。你想让朕把她留下?”
“是。”
“为什么?”
李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在跳动,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因为,”她开口,“这个人有用。”
“什么用?”
“堵太后的嘴。”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丝继续说:“太后一直想让她的侄女进宫。您拖着,她催着。这事迟早要有个了结。”
“所以你想用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不是用她来挡。”李丝打断他,“是用她来换。”
皇帝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太后想要她侄女进宫,无非是想在后宫安插自己的人。您不让,她就一直盯着。但如果……”李丝顿了顿,“如果宫里已经有了一个‘新人’,一个来历不明、无根无基、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太后还会急着把她侄女送进来吗?”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朕封她为妃?”
“才人就行。”李丝说,“最低的品级,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存在。”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李丝读不懂的东西。
“爱妃,”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朕考虑这些了?”
李丝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臣妾一直替陛下考虑。”她说,“只是陛下没发现而已。”
皇帝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皇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个人的来历,你查清楚了?”
“查过了。”李丝说,“查不到。”
“查不到?”
“是。大华境内,没有一个叫赵诰的女子失踪,没有一个官员家里丢了女儿,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她就像……”她顿了顿,“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皇帝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
“你不觉得这事蹊跷?”
“蹊跷。”李丝承认,“但蹊跷的人,有时候最好用。”
“怎么说?”
“因为她没有根。”李丝说,“没有根的人,不会被人利用。她只能靠您,靠臣妾。这样的人,比那些有家有族、有根有底的人,安全得多。”
皇帝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跳,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爱妃,”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是谁派来的?”
“想过。”李丝说,“但臣妾想不出,谁会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
“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李丝重复了一遍,“她不知道这是哪儿,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不知道臣妾是谁。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她奶奶给她的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李丝沉默了一下。
“传国玉玺。”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传国玉玺。”李丝说,“她从家里带来的,说是她奶奶给的传家宝。臣妾看过了,是真的。”
屋里安静得可怕。
皇帝站起来,走到李丝面前,站定。
“传国玉玺,”他一字一顿,“在一个人手里,这个人从天上掉下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你觉得这是巧合?”
“臣妾不觉得是巧合。”李丝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臣妾觉得,这是天意。”
皇帝看着她。
李丝继续说:“传国玉玺失踪几百年了。多少人找过,多少人争过,多少人因为它丢了命。现在它自己出现了,出现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手里,出现在臣妾的院子里——陛下,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皇帝没说话。
“臣妾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李丝说,“但臣妾知道,这个人现在在臣妾手里。玉玺也在臣妾手里。臣妾可以把她交给您,也可以把她交给太后,也可以……”
她顿了顿。
“也可以把她留在承乾宫,让她成为您的人。”
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在威胁朕?”
“臣妾不敢。”李丝低下头,“臣妾只是在告诉陛下,这个人,臣妾可以给您。但臣妾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她留在承乾宫。让她成为臣妾宫里的人。让她……”李丝抬起头,“只认臣妾一个主子。”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笑。
“李丝,”他叫她的名字,不是“爱妃”,“你是朕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李丝低下头:“陛下过誉。”
“不过誉。”皇帝走回案前,坐下,“你想要的,朕给你。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让朕见见她。”
李丝抬起头。
“就一面。”皇帝说,“朕想看看,这个让李贵妃亲自来要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李丝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臣妾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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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诰被带到了乾清宫。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见谁。李丝只告诉她,换身衣服,跟着走,别说话。
她被带进一间很大的屋子。屋里很亮,很暖和,但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
坐在案前,穿着一身玄色的衣服,正在看什么东西。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赵诰愣住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人。
好看。年轻。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不敢直视。
“你就是赵诰?”他问。
声音很好听,但让人后背发凉。
赵诰想起李丝的话——别说话。
她点点头。
那人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赵诰穿着李丝让人给她准备的衣服,一件淡青色的裙子,料子很好,但她穿着浑身不自在。头发也梳起来了,簪着一支素银钗,是蒙婷帮她弄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但她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我想回家。
“过来。”那人说。
赵诰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
那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审视。
“李贵妃说你什么都不懂。”他说,“朕看,她没说错。”
赵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朕是谁吗?”
赵诰点头。来的路上,蒙婷告诉她了——见的是皇帝。
“知道。”
“那你知道,你今天来见朕,是为什么吗?”
赵诰摇头。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因为李贵妃想让朕封你为才人。”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女人了。”
赵诰的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她开口,声音抖了一下,“我能说句话吗?”
皇帝挑眉:“说。”
“我不是故意掉下来的。”她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更不知道怎么就当您的……您的女人了。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她顿了顿,“我只会给我奶奶打电话。”
她说完就后悔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这回是真笑,不是刚才那种审视的笑。
“有意思。”他说,“李贵妃说你是一张白纸,朕还不太信。现在信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赵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没在意,只是看着她。
“赵诰。”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朕会封你为才人。从今天起,你住在承乾宫,归李贵妃管。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赵诰等着他说下去。
“别给朕惹麻烦。”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诰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别给朕惹麻烦。
李丝说的是“别死”。
这两个人,关心的东西还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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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赵诰回到了承乾宫。
李丝没来见她。蒙婷说,娘娘在忙。
第二天早上,有人送来了册封的文书。白纸黑字,盖着红印,写着“赵氏诰,著册为才人”。
赵诰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她是才人了。
她是皇帝的女人了。
她是这个宫里的一部分了。
她想起奶奶,想起那个有手机有外卖的家,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上课、刷剧、和室友吐槽、周末回家吃奶奶做的饭。
那些东西,好像都离她很远很远了。
“小姐,”蒙婷在旁边说,“您该用膳了。”
赵诰抬起头,看着她。
“蒙婷。”
“嗯?”
“你说,我还能回家吗?”
蒙婷沉默了一会儿。
“奴婢不知道。”她说,“但奴婢知道,您现在在这儿。这儿就是您的家了。”
赵诰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蒙婷。”
“嗯?”
“谢谢你。”
蒙婷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那个不熟练的笑。
“小姐,您又说奇怪的话了。”
赵诰也笑了。
奇怪的话。
是啊,她说的每句话,在这个地方都奇怪。
但至少,有一个人觉得她不奇怪。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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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赵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很白,和她在另一个时代看到的月亮一样。
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诰诰啊,不管你在哪儿,月亮都看着你呢。”
她看着月亮,小声说:“奶奶,我在这儿。您看见了吗?”
月亮没回答。
但她觉得,奶奶应该听见了。
她闭上眼睛。
明天,是她成为“赵才人”的第一天。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得活下去。
活着,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