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冰河》柴咯Larus

11、第11章 真相 孙家屋

　　孙家屋子不大，容纳不下她们三人，于是洛清竹在孙家院内支起了帐子，三人便睡在这里。
　　半夜，飞叶等两人睡熟后悄悄起身离开了，她要再去墓地看看。
　　飞叶起身时洛清竹察觉到了，但她只是看了飞叶的背影一眼，以为她只是去方便之类，便没在意重新睡下了。
　　飞叶对傀儡下了指令，让她前往墓地。飞叶到达时，傀儡已经在等她了。
　　“你做了什么？”飞叶目光阴冷地盯着傀儡问道。
　　“我只是路过时感知到她的怨念，我帮她复仇，她自愿把灵魂给我吞噬，仅此而已。”傀儡摊了摊手，黑气空洞的声音直接传入飞叶心底。
　　“我没有让你做这种事。”飞叶横眉怒目，放出藤蔓缠住了傀儡的脖子。
　　“我只是照你说的在获取力量，有何不可。”傀儡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藤蔓的缠绕也没有影响她分毫。
　　虽说现在是那黑气在自主操控傀儡，但毕竟傀儡是来自她的力量，而那黑气又是个没有宿主就无法自主行动的东西，既然现在依托在她的傀儡上，应该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再说人类灵魂本就是比妖兽内丹更好的力量来源，如果是这样你情我愿的交易，也未尝不可吧……
　　思索片刻后，飞叶收回了藤蔓，冷哼一声道：“行，注意分寸，别做太过分。”
　　飞叶回到孙家时，远远就看见洛清竹正在院门口站着，似乎在等她。
　　飞叶看到洛清竹的那一刻，心头一紧，急忙加快了脚步，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洛清竹面前。
　　“这是去哪里了，我醒来发现你不在，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回来。”洛清竹把自己肩上披着的外衫取下，披到了飞叶身上，“穿得这样少，夜里很冷的。”
　　“我是妖，怎会觉得冷……”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飞叶还是默默拉紧了身上的衣服。
　　那衣衫还带着洛清竹的体温，妖的体温比人类低很多，虽然只是衣衫上淡淡的余温，但还是烧得飞叶头昏。
　　洛清竹脸上闪过一丝忧虑，随即她拉着飞叶的手问道：“来吧，陪师姐坐一会儿，好不好？”
　　被握住的瞬间，飞叶的手抖了抖，但她还是点了头，“好。”
　　洛清竹没有松开飞叶的手，她足尖轻点，带着飞叶跃上了屋顶。她拉着飞叶坐下，飞叶却罕见地没有与她紧贴着坐，而是隔了一段距离。
　　“怎么坐这么远，来，靠近点——”说着洛清竹把飞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飞叶顺着她的力道，与她贴在了一起，犹豫片刻，飞叶将头轻轻靠在了洛清竹肩上。
　　洛清竹没有松开飞叶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她微微低头看着飞叶说道：“这两天总觉得你看起来很累，明天的事，别太勉强了。”
　　“我没事……我只是……”飞叶轻声喃喃，眉目低垂，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天他们说的话，你还是很在意，是不是。”洛清竹摸了摸飞叶的头。
　　“师姐……我……”飞叶眼眶微红，咬着嘴唇才忍住没让自己哭出来。
　　“没事的飞叶，师姐会永远护着你的，别害怕，嗯？”洛清竹轻轻摸了摸飞叶的脸，却摸到了些濡湿的感觉。
　　飞叶沉默许久才终于低声开口：“如果……”她又停顿了许久，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似的，“如果我真的……真的是他们认为的那种妖呢……”
　　“我们飞叶这是做什么坏事了？”洛清竹笑着捧起飞叶的脸调笑着问道。
　　“我…没有……只是……”飞叶想起自己做过的事，不免心虚地躲开了洛清竹的目光。
　　“没事的飞叶，每个人——和妖，都多多少少做过坏事，没有谁是完美的，大家都会有私心的时刻，那又怎样。”洛清竹轻轻点了点飞叶的鼻子，“师姐也曾做过很多坏事，我的自负、自私，也伤害了很多人……”说到这里，洛清竹不住地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师姐……”飞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那不一样……飞叶不禁在心里想道。
　　“别哭……”洛清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凑近了她的脸，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是温柔和抚慰。
　　“飞叶，不论你是妖还是人，你犯再多错，师姐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知道吗。”洛清竹将飞叶紧紧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飞叶靠在洛清竹怀里，心里却是不住地恐惧和担忧。
　　可是……她是真的杀了一个人……如果师姐知道……
　　飞叶想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如果师姐知道了，她还会这样抱着我吗。
　　不会。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飞叶，她不能失去师姐，绝对不能……
　　所以，这一切…绝对不能让师姐知道。

　　第二日早晨三人简单吃过早饭，便开始了招魂的仪式。虽然按理在夜晚施法会更容易成功，但以飞叶的功力在白日也可，再加上白日里阴魂力量减弱，对召唤这种怨灵来说也更加安全。
　　屋内关紧了门窗，遮蔽了每一丝光亮，唯有屋内法阵隐隐发着淡淡的幽光。
　　法阵中摆放着芸娘生前穿过的衣物，飞叶盘腿坐在阵中，闭眼低声念着咒语，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片刻后一个模糊的白色虚影在阵法中心浮现。
　　飞叶没有睁眼，但她“看”得到那白色的灵体。芸娘这次没有像昨晚那样狂暴，她只是静静地靠近飞叶，然后融入了飞叶的身体。
　　飞叶猛然睁眼，眼眸竟变成了血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但只是瞬间，血红色褪去，飞叶的眼睛又变回了寻常的暗绿。
　　陈婆子被飞叶的眼睛吓得尖叫一声，但想起这是在施法，立刻噤了声。
　　飞叶站起身，目光从陈婆子和她两个儿子身上扫过，面色阴冷，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与芸娘接触的一瞬，她便知道了一切。
　　“为了超度她，你们什么都愿意做吗？”飞叶的声音也像她的脸色一样寒阴，陈婆子虽然心里发怵，但依旧回答：“是…这是当然……”
　　飞叶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抬手，藤蔓如闪电般掠出，缠住了孙家三人的脖子，一寸寸收紧。
　　“飞叶！”洛清竹心下一惊，她不明白飞叶为何突然发难，她的手下意识就按上了剑柄，但只是一瞬她便将手移开了，她不可能对飞叶拔剑相向。
　　洛清竹抬起手臂拦住了想要上前阻止飞叶的云绾，她看向飞叶的眼睛，那双绿眸中不是失控的暴怒，而是一种沉静的、审判者一般的冰冷。
　　“飞叶，先等等。”洛清竹的手轻轻按在飞叶放出藤蔓的那只手背上。
　　飞叶并不看她，只是继续注视着孙家三人，藤蔓还在收紧，那三人的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飞叶，先放手。他们跑不掉的，你先告诉师姐，你知道了什么？”洛清竹又向飞叶靠近了半步，稍稍收紧手指，握住了飞叶的手。
　　飞叶终于转头，她看着洛清竹，脸上依旧是那样的表情，她与洛清竹对视了片刻，终于放开了藤蔓。
　　孙家三人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孙三郎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奔向门口想要逃离这里，可那破旧的木门此时却怎么也打不开了，他惊恐地双腿发软，倒在地上抱着头喃喃：“芸娘……芸娘来了……”
　　“妖女，你这妖女！”孙二郎瘫软在地上指着飞叶破口大骂，“什么天衡宗弟子，就是个……”
　　孙二郎的话还没说完，云绾便一声怒喝：“住口！”她手腕轻抬，动了动手指便封住了孙二郎的嘴，“天衡宗岂容你诋毁！”她不能再任由孙二郎激怒飞叶，不然还不知道事情会变得怎样。
　　“三位仙子…饶命啊……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不能听信芸娘的话啊！”陈婆子跪在地上对着飞叶连连磕头求饶，见她如此，飞叶却突然嗤笑一声，“还在嘴硬吗，看来你们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飞叶……”洛清竹轻声唤道，按住飞叶的手摇了摇头。
　　飞叶轻轻握了握洛清竹的手表示让她放心，她已然没有再管这家人的意思，她已经知晓了一切，这一家子被怨灵杀死也是死不足惜。
　　“飞叶，你先告诉我，你都知道了什么？”洛清竹柔声询问道。
　　“与芸娘的魂魄接触的那一瞬，我看到了她嫁入孙家后的所有事。”飞叶沉声开始讲述她方才看到的一切。

　　三年前，芸娘嫁给了孙家大郎，两人夫妻和睦，虽然生活清贫，但也算一段美好的日子。
　　但两人婚后一年，孙大郎去镇上卖货时，竟被抓走充军了。孙大郎迟迟未归，芸娘到处找人打听这才得知孙大郎的下落。
　　这些年各国冲突不断，战争频发，百姓们苦不堪言，不知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可没人能阻止战争，最终留下的只有战场上的一具具尸骨。
　　孙大郎也未能幸免，芸娘再得到他的消息已是他被带走的一年后，孙大郎已经战死，连尸骨也无法归来了。
　　芸娘伤心不已，日日以泪洗面，这一年来的每个日夜，她都在盼望着孙大郎的归来，可这日复一日地等待，等到的却是一个死讯。
　　芸娘每日沉浸在悲痛中，却没有注意到孙家的另外三个人，早已对她打起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