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冰河》柴咯Larus

10、第10章 妖女 飞叶猛

　　飞叶猛地抽回手，她紧皱眉头，但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也没有说出她刚才看到的一切。
　　“怎么样，是…吗？”洛清竹问道。
　　“是。”飞叶收起藤蔓，轻轻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妇人道：“她是为什么死的。”
　　“啊…这个……”妇人看着飞叶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她还是对飞叶有些畏惧，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姐姐，不如我们先到别的地方去聊聊，待在这儿也让人害怕不是？”洛清竹注意到了妇人的不安，她上前一步挡在飞叶身前，温和地笑着对妇人说道。
　　妇人面对洛清竹明显放松了些，说道：“啊…好好……不如，不如就去我家吧。”
　　飞叶在洛清竹身后对妇人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三人跟着妇人回了家，路上得知妇人姓陈，村里人都叫她陈婆子。失踪的尸体生前是孙家的媳妇，名叫芸娘，陈婆子正是她的婆婆。
　　一行人刚进孙家院子，一个打扮朴素面色憔悴的男人就从屋里出来，看着她们问道：“娘，这几个人是？”
　　“噢，她们是从天衡宗来的，说是路过咱这儿，听说芸娘的事来看看。”陈婆子回答。
　　男人没再说话，警惕地扫了三人一眼就又进了屋。
　　陈婆子招呼三人进屋坐下，很快端了三杯茶出来放在她们面前，“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好东西，三位仙子别嫌弃。”
　　“怎会。”洛清竹对陈婆子笑了笑。
　　男人把陈婆子拉到一边，皱着眉低声道：“这几个人是好人吗，你看那个女的，绿发绿瞳，不会是妖吧？”
　　“我是妖又怎样。”飞叶耳力极好两人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若是不信任我们，你家的事便不必拜托我们调查了。”飞叶说着就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飞叶……”洛清竹拉住飞叶的手腕，阻止了她离开。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陈婆子在男人身上打了一下，急忙上前赔笑，“仙子莫恼，他是我家二郎，这几日受了惊吓，说话没轻没重的，不是有意冒犯仙子的……”
　　飞叶冷哼，但还是顺着洛清竹拉她的力道回到座上坐下了。
　　飞叶知道自己本不该说这样的话，毕竟现在是在查案。只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让她十分烦躁，她能感知到傀儡现在的位置和行动，但她不知道之前傀儡都做了什么，要想得知真相，还是要从这家人身上调查。
　　这种话她早就听多了，可这么多年了她总是不能做到全然不在意，“妖”的身份仿佛一个丑陋的烙印烙在她脸上，所有人都要因此踩她一脚。
　　飞叶面色冰冷，攥紧了衣摆。
　　洛清竹的手悄悄从飞叶的手腕滑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二位，我师妹虽是妖族，但也是掌门亲传弟子，你们若是不愿她参与调查，我们离开便是。”洛清竹脸上带着淡笑，但声音里却有些冰冷的意味。
　　陈婆子听洛清竹这样说立刻更慌了，“不不不…仙子言重了……”
　　“既然如此，便莫要再说这种话。”洛清竹说完，回头轻轻看了一眼飞叶。
　　飞叶看着洛清竹，勾了勾唇角。
　　“好了，先来说说你家媳妇的事吧。她是怎么死的？”一旁的云绾先转移了话题。
　　“她……是自己上吊死的……”陈婆子说起芸娘，脸上浮现出愁容来，“她嫁来我家两年了，嫁的是我家大郎，可怜我那大郎，在战场上战死了，留下一个孩子在她腹中，结果那孩子前段时间还意外没了，芸娘一时受不了，就给……”
　　“我们在村里听闻你家一个儿子在尸体失踪后疯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飞叶冷冷盯着陈婆子发问道。
　　陈婆子被飞叶盯得有些发怵，目光也开始躲闪，“这……我也不知道，那天早上起来三郎就变成那样了，后来我才得知芸娘的尸体不见了……”
　　“那你呢，你可知道是为何？”飞叶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孙二郎身上，传闻中孙二郎也变得神经兮兮的，但陈婆子却安然无恙，此事必有蹊跷。
　　“我……”孙二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目光瞟向陈婆子，似乎在顾虑着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既然这样，那不如问问你家三郎，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洛清竹问。
　　“唉…他现在那个样子，只怕是问不出什么，但仙子若是想试试看也可。”陈婆子说完见三人点了头，便带着她们去了另一个房间。
　　开门后孙三郎正睡在床上，听到有人开门，他猛地爬了起来，看向门口来人，“谁！谁来了！”
　　孙三郎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陈婆子急急走到孙三郎床边，坐在他身边安抚道：“三郎，这三位是从天衡宗来的，来调查芸娘的事，你别怕啊——”
　　“芸娘……”孙三郎的目光警惕地在三人身上扫视，在看到飞叶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她！”
　　孙三郎猝不及防地抓起床边放着的水碗砸向飞叶，飞叶本就心神不宁，一时来不及反应，好在洛清竹及时挡在她身前，挥手击碎了水碗。
　　“没事吧？”洛清竹回头关切道。
　　“……”飞叶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妖女…妖女！”孙三郎缩在床角指着飞叶尖叫，“芸娘…芸娘又要来了！她们是一伙儿的！”
　　飞叶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手背上也有绿色的纹路浮现，但这都只是一瞬，她还是压住了心底的腾出的火焰。
　　眼见孙三郎这个状态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他们便离开了卧室。
　　“他说‘芸娘又要来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芸娘死后来找过他吗？”云绾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三郎疯了之后就只是每天念叨着这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陈婆子眼神飘忽，话语间似乎隐瞒着什么似的。
　　洛清竹与云绾对视一眼，她们都看出了这家人的隐瞒，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好逼问，于是洛清竹对陈婆子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净化，但现在知道得太少了，我无法保证成功。”
　　陈婆子急忙点头应了下来。

　　入夜，孙家院中。
　　洛清竹在芸娘上吊的那棵树下画了法阵，中心放着她上吊用的那根麻绳。孙家一家人都站在一旁，等着洛清竹开始。
　　洛清竹半跪在法阵边，右手按在阵上，闭着眼口中低声念动咒语，不消片刻，风声渐起，连气温似乎都下降了不少，即使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感觉出四周氛围的不对劲。
　　飞叶面色凝重地盯着洛清竹，手在袖中捏紧了一枚符咒。
　　四周的风声越来越大，院中尘土被风卷起，让人都有些看不清中心的洛清竹。
　　洛清竹衣袂飞扬，她骤然睁开眼，抬手一掌拍在阵上，风瞬间停了，火光从阵中腾起，中心的麻绳被燃烧殆尽的同时，一个女子的虚影从阵中出现，她面容扭曲，双目猩红地朝洛清竹扑来。
　　“是…是芸娘！”孙三郎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窜回了屋内。
　　“师姐小心！”飞叶飞身挡在洛清竹面前，抬手将手中的符纸拍在虚影身上。虚影接触到符纸的瞬间发出一声厉啸，随即消失了。
　　“成…成功了吗……”陈婆子见芸娘消失，不禁松了一口气。
　　飞叶瞥了一眼陈婆子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拉起了还跪在地上的洛清竹。
　　云绾摇了摇头，“没有，她只是被击退逃走了，她的怨气太大，看来一般的法子是没用了。”
　　听到云绾的回答陈婆子方才放松下来的神情顿时又变成了绝望，“这……哎呦…真是造孽啊……这该如何是好啊……”
　　“你还好吧师姐。”飞叶拉着洛清竹的手，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珠。
　　“我没事，刚才谢谢你保护我。”洛清竹微微一笑，接过飞叶的手帕自己擦着汗问道：“飞叶，你更擅长生灵系法术一些，照你看来，还有什么办法吗？”
　　原本被洛清竹夸赞有些沾沾自喜的飞叶，一听到洛清竹后面那句话脸瞬间就沉下来了，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帮这一家人，但这件事和傀儡似乎有什么关系，师姐又这么说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如果能知道怨灵的怨恨所在，或者帮她了结心愿，应该就可以净化成功。”
　　“三位仙子，只要能让芸娘安心地走，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做，还请三位仙子再想想办法……”陈婆子向三人拜了下去，近乎哀求。
　　“姐姐快请起，我们自然会尽全力的。”云绾上前扶起了陈婆子，飞叶却只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可以尝试和怨灵沟通，但今晚是不行了，法术需要准备，明日便可以进行。”飞叶冷冷看着陈婆子说道。
　　“沟通……”陈婆子低下头，似乎有什么顾虑似的。
　　飞叶见陈婆子这个样子又不耐烦起来，“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你们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陈婆子急忙摆手道：“不不不……愿意，愿意……那就麻烦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