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冰河》柴咯Larus

12、第12章 复仇 某天晚

　　某天晚上，陈婆子把芸娘叫进房间，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地说了半天话，芸娘对于婆婆突如其来的热切关心也感觉有些奇怪，最后陈婆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终于切入了正题。
　　“芸娘啊，娘有件事……”陈婆子看着芸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娘你说吧。”芸娘瞬间不安起来，心里也猜测了无数可能，是要她外出做活补贴家用，或者是要她回娘家生活？毕竟她的丈夫已死，她与孙大郎也还没有孩子，或许孙家人觉得她累赘……
　　陈婆子拉着她的手摩挲着，“你看啊……这大郎也去了有些日子了…你和大郎也没有孩子，这……”
　　芸娘低着头答道：“娘这是要…赶我走了吗……”
　　“不不不…”孙婆子连连摆手，“只是你看，我这也没个孙子，这二郎和三郎也还没娶上媳妇儿。如今年景不好，咱家也穷苦，要为他们寻个姑娘也不容易……”
　　芸娘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心里已经猜到了陈婆子要说的是什么了，她猛地站起身道：“婆婆！这种事如何使得！”
　　“芸娘！”陈婆子拉着她不撒手，继续说：“这有什么使不得的，咱们村里一向都是这样的，你已经是我们孙家的人了，这孩子是大郎还是二郎三郎生的又有什么要紧！”
　　“不！这绝对不行！”芸娘吓得连连后退，但陈婆子依旧死死抓着她。
　　陈婆子又劝了她几句，芸娘还是怎么都不松口。见她怎么都不肯，陈婆子瞬间变了脸色，再也不是刚才那样好言相劝的样子了。
　　“既然你不肯，那就别怪娘了。”陈婆子的话音刚落，孙二郎和孙三郎就推门进来架住了她，任由她怎么挣扎尖叫都没有松手，就这样把她按在了床上，陈婆子则是离开房间，在外面把房门锁上了。
　　从那天后，芸娘日日被关在家里伺候孙家人，白日洗衣做饭，夜里还要被二郎三郎强迫。陈婆子对她也是动辄打骂，说是她克死了大郎，即使在她怀上了孙家的孩子后，她也一直要做粗活。
　　就这样芸娘心里的怨恨日益积累，直到那日，孙三郎喝了些酒，非要与芸娘行男女之事，芸娘不肯，他便用了强。
　　她痛了一夜，就这样孩子没了，那时芸娘怀孕已有五月了。
　　第二日早晨，陈婆子起床才发现，芸娘已经吊死在了院内树上。
　　起初孙家没有人在意，只是骂她晦气，草草葬了便完了。
　　可是芸娘怨恨已深，魂魄不愿离去，她要报复孙家人，就在此时，那个少女出现了。她在芸娘的坟前低语，她愿意帮芸复仇，只要能付出代价。
　　而代价是，在一切结束后，自愿将自己的灵魂献给她。
　　少女给了芸娘力量，让芸娘从墓中爬出，回去了孙家。孙三郎就这样被吓疯了，孙二郎也变得神经兮兮。
　　芸娘并没有满足，她要孙家三个人在恐惧中痛苦地死去，这只是第一步。但一切还没完成，洛清竹她们便来到了这里。

　　听完这一切，屋内一片死寂。
　　终于飞叶先开了口，她看向洛清竹道：“师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洛清竹闭了闭眼，她没有立刻回答。
　　终于，洛清竹看向陈婆子，她说：“抱歉，你们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我没有审判你们的权力，也没有审判芸娘的权力，我们也就此离开了。”
　　云绾点头表示了认同，最后看了孙家人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惋惜，她微微颔首，“告辞了。”
　　这不是飞叶想要的结果，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洛清竹和云绾离开了。
　　三人离开孙家，在离村落稍远的地方停下，准备稍作休整。
　　“那个少女还在这附近，她还没走。”飞叶再次探知了傀儡的位置。
　　“只知道大致范围也很难找啊…这附近群山环绕，要藏身也很容易。”云绾坐在一旁支着手臂，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
　　“我在想，芸娘虽然暂时复生，但她本身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她需要借那个少女的力量才能报复孙家人，所以在事情还没完成之前，她们大概率会一直待在一起。”洛清竹在做饭，她一边搅动着锅中的食物一边说道。
　　云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也许我们去孙家附近蹲守，会等到她，毕竟芸娘的复仇还没完成。”
　　飞叶看向云绾，淡淡开口：“云师姐还是想阻止芸娘吗。”
　　“……”云绾沉默片刻，似乎内心也在纠结，“虽说那孙家人该死，但这毕竟是人间事，芸娘复生是依赖邪术，会有损天地平衡。”
　　“不过是三个凡人，死了又如何。”飞叶别过头去，声音却是冰冷的。
　　洛清竹听到飞叶说的话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看着她，她愣了片刻，却也没说出话来。
　　“什么叫不过是三个凡人……”云绾皱起眉头看向飞叶，“若是人人都如此，这世间就没有和平可言了。”
　　“但这对芸娘就公平吗，这是她唯一复仇的机会，又有什么不可以。”飞叶猛地回头面对云绾，表情中露出些狠戾。
　　“哎呀，不要吵架嘛——”洛清竹见两人越说越来劲，几乎要吵起来的样子，连忙打断了她们，她盛了两份刚做好的简单餐食，笑眯眯地给飞叶和云绾一人一份递到手里道：“先吃饭吧，要趁热吃，不然我白做这顿饭了。”
　　云绾接过碗，不再说话，低下头慢慢吃起来，但飞叶却迟迟未动筷。
　　洛清竹给自己也盛了一份，一回头却发现飞叶一直没动，她在飞叶身边坐下道：“吃呀，等下凉了可不好吃了。”
　　飞叶还是不说话，一副闹别扭的样子。洛清竹无奈地笑笑，把自己的碗放在一旁，“是不是太烫了？”洛清竹说着端起飞叶的碗，夹起一块肉放在嘴边吹了吹，喂到了飞叶嘴边，“现在不烫了，来——”
　　“你也别太溺爱她了。”云绾抬眼看着洛清竹，淡淡说了一句。
　　飞叶瞥了云绾一眼，张嘴吃掉那块肉，又接过自己的碗筷道：“我自己来。”
　　“嗯，快吃吧。”洛清竹笑着摸了摸飞叶的头发。
　　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饭，直到快要吃完，飞叶才突然开口：“那师姐觉得，该怎么做呢。”
　　“嗯……”洛清竹思索片刻，回答：“顺其自然吧。”
　　“如何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不就是放任芸娘去杀孙家人吗？”云绾挑了挑眉。
　　洛清竹摇了摇头，“孙家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任务只是找到那个少女，我们只要找她就好了，至于她是在帮芸娘还是在做什么，跟我们都没关系。无论是在复仇前还是复仇后找到她，也都是孙家人命罢了。”
　　飞叶和云绾都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洛清竹的想法。
　　“用这个找的话，应该会快一点。”洛清竹在储物袋内翻找一番，取出一件外观类似司南的法器来。
　　“我们现在没有与那个少女和芸娘相关的物件，这东西也没法用吧？”云绾问道。
　　“这个嘛……”洛清竹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素簪来，“刚才发现的，是芸娘的簪子，也许是离开时不小心装进来的，用这个就可以了吧。”
　　云绾笑着戳了戳洛清竹的手臂，“真有你的，还是你聪明——”
　　飞叶瞥了那簪子一眼，眉头轻轻蹙了蹙，但很快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洛清竹打开法器底部的暗格，将簪子放入其中，口中轻声念动咒语，随着她的声音，法器表面隐隐透出些红光，指针跳动，片刻后终于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们即刻出发吧。”云绾说着就要收拾东西，飞叶则是默默站起身，却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幸好洛清竹就站在她身旁接住了她。
　　“没事吧？”洛清竹抱着飞叶询问道。
　　飞叶靠在洛清竹怀里默默摇了摇头，“没事，也许是早上消耗太大了有点累。”
　　云绾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颗补充灵力的丹药递给飞叶，“吃一颗吧，能感觉好些。”
　　飞叶没接，继续说道：“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嗯……”洛清竹点了点头，扶着她在一旁坐下，“也好，那你就在这里休息，我们去找就好。”
　　飞叶乖巧地点了点头，云绾则是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和洛清竹一起出发了。
　　跟着法器的指引，洛清竹和云绾一路找着。
　　“清竹，你觉不觉得飞叶最近有些奇怪？”云绾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洛清竹看了云绾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放回了法器上，“有吗？”
　　“有啊，她最近总是很累的样子，照理说到了她这个境界，不至于施法消耗会对她影响这么大吧？”云绾回答。
　　洛清竹思索片刻回道：“也许是有那个少女的影响，所以才增加了施法消耗吧。”
　　“我觉得她是根本不想去找芸娘才借口不跟我们一起来的，你说呢？”云绾继续追问。
　　洛清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方才没有说出口，“是吗，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吧，她本就觉得芸娘应当复仇，此时不愿因为要找那个少女而影响芸娘的复仇，所以不愿来也很正常。”
　　“但是你不觉得她对芸娘这件事有些反应过头了吗？”云绾看着洛清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一个跟她无关的人，只是因为她看到了芸娘的遭遇，就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对孙家那三个人下了死手，这是不是有点太……”
　　洛清竹停下了脚步，她看着云绾，面色认真，“你是觉得…飞叶有些，狠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