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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多锻炼少甩锅 这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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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是王阿婆!
江窈猛地扭头,生怕慢了就看不见人了。
老太太的魂魄看上去比刚到地府时都要精神许多,对襟袄子还是那件袄子,连脸上那又嫌弃又心疼的表情都跟生前的模样分毫不差。
“你个小丫头片子,老身刚闭眼你就搁这嚎,嚎得老身想安安静静走都走不利索。”王阿婆飘到她跟前,手中得龙头拐穿过她的头顶,带来一阵凉丝丝的风,“奶茶呢?老身的奶茶呢?”
“撒……撒了。”江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道半透明的身影,眼泪都忘记擦。
“洒了!?老身就馋那一口的奶茶都撒了?”王阿婆低头看向地上那摊还向外扩展地盘的奶茶渍,心疼的直皱眉,“哎呦喂,这可真是糟蹋了。”
“您、您不是死了吗。”她毫不客气的拽着云衍的袖口把眼泪鼻涕全部蹭上去,算是报复他瞒着自己的恶劣行为。
“死了怎么了?死了就不能喝奶茶了?”王阿婆理直气壮都白了她一眼,“老身是人,死了不在地府该在哪?你跟衍儿想见老身不是分分钟事?哭什么哭,浪费眼泪。”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咪咪。”她盯着一边眼神飘忽的云衍,“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呃……”云衍的眼神四处飘忽着,拽着蹲在一边消化信息量的卤菜就是猛薅狗头,“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衍。”江窈眯起眼看他,语气危险。
云衍身形一僵,猛的站直了,“阿窈你听我解释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王阿婆坐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翘着二郎腿开始嗑瓜子,精准地把每一瓣瓜子皮都吐到垃圾桶里:“这小子早就知道了。”
这不是她说要他别告诉阿窈的吗?怎么到现在又开始拆台了?说好了这毒无药可解,不如不告诉阿窈让她少操心的呢?
“王阿婆!”云衍哪能料到王阿婆会主动拆他的台,连忙出声打断。
感情这两人一个早就知道,一个压根不会走?那她刚刚哭的差点背过去了算什么?算给地府新增的降雨量吗。还浪费一杯奶茶呢,撒地上也真是太可惜了。
江窈左看看那个正磕着瓜子看戏的老太太,右看看那个紧张到站的板正的云衍,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你们俩合起伙来瞒着我?”
“没有瞒你——”云衍正要解释,就被王阿婆干脆利落的卖了:
“就是瞒你。”她拍拍手抖掉沾在手指上的瓜子皮屑,“衍儿说你心肠软,知道了肯定天天惦记着这件事,什么正事都不干了光想着怎么给老身找解药。那毒又无药可解,还不如让你开开心心陪老身打几圈麻将,反正就算死了咱们也是能再见面的。”
是啊,阿婆说的对。人死了是有魂魄的,对她和云衍来说,这哪里算死呢?
顶多算换个形式继续赖在身边罢了。
江窈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那,我再去跟您买一杯奶茶。三分糖标准冰加珍珠和椰果。”
“不用喽。”王阿婆摆摆手,叫住了她拔腿往外跑的身影。
“诶?阿婆您是想吃点别的吗?”江窈不解地看向她,“街角新开了家糖水铺子,它们的椰奶芒果西米露也很好吃。”
“有人来接老身喽。”王阿婆指指椅子上正在慢慢消散的躯体,最终只剩下了能闪瞎人眼睛的首饰盘在椅子上,金镯子翡翠镯子念珠扳指在椅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她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好半天,惋惜地叹了口气:“还真是身外之物啊……窈窈,留着给你当——”
王阿婆的眼神在江窈和云衍中间看了一圈,那句嫁妆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握着江窈的手拍了拍,“留着给你当零花钱。”
回阳司大门走进来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毕恭毕敬地朝云衍鞠躬:
“在下白无常,谢必安。”
“黑无常,范无咎。”
“不必多礼。”云衍摆摆手,黑白无常便一左一右地将王阿婆夹在中间准备把人带走。
哇塞,活的黑白无常。
江窈好奇的打量着这二位。
白无常生的俊俏,一张白白净净的连,唇红齿白的跟从画中走出来似的,长衫雪白,头上那顶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往那一站跟吉祥物似的,谁能把他跟让人闻者色变的白无常联系起来。
黑无常便全然相反,一张脸黢黑,眉眼凌厉,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往白无常边上一杵就跟黑白双煞似的在那演反差萌,瞧着倒是怪有意思的。
白无常朝王阿婆拱拱手,“此行是来接您前往人界地府歇脚,还请王阿婆随我们即刻启程。”
好端端的在这呆着,为什么要走?反正回阳司这么大,多一个老太太也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情而已,怎么就接走了呢?
“等等。”她拦在王阿婆面前,“为什么要接走?阿婆不能留在这里吗。”
“这位姑娘约莫就是江摆渡人吧,久仰久仰。”白无常笑眯眯地拱手,“江窈姑娘有所不知,王岑王氏阳寿已尽,按照规矩该由我兄弟二人接引至人界地府,核对生平功过再进行安置,这是地府的规矩,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江窈皱着眉头看面前这对奥利奥,王阿婆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可不想人又走掉,“她是我们这边的人,怎么劳动你们人界地府的大驾了?”
“这个嘛……”白无常为难地看了云衍一眼。见云衍微微颔首才继续开口解释,“王岑祖籍再人界地府名下,且生前积攒的功德不少,为了以显敬重,这样的大善人得由我们亲自接引才是。”
云衍淡淡地扫了黑白无常一眼,“我亲自送。”
“这……这不合适吧。”白无常搓搓手,恨不得直接九十度鞠躬,“您日理万机的,这点小事怎敢劳您大驾?我们兄弟俩指定安安全全把人送过去,把老太太当亲奶奶供着。”
“就是就是。”一直沉默的黑白无常也闷声闷气的开口,黝黑的脸上挤出一点为难的表情,“阎君您亲自出面,这阵仗也太大了,人界地府不少小鬼生性顽劣,万一冲撞了您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既然是贵司的贵客,那本君亲自送岂不是更显敬重?”
“呃,这、这个……好像有点道理,但是……”
“就这么定了,本君今日闲来无事,正好去那边看看。”云衍无视了白无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朝阎王殿走去,“等着。”
怎么感觉这两块地府好像有点不太对付呢?
她的视线在怡然自得磕着瓜子仿佛死得另有其人得王阿婆和站在一旁低头扣手的黑白无常中梭巡,越看越感觉这两人的位置放反了。
俩无常大人面上站的笔直,暗地里一直在挤眉弄眼,不知道在着急什么。
等云衍回来时江窈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只见云衍头戴玄色道冠,身上的白袍流光溢彩,下摆绣着层层叠叠的浪纹,一手持着把白色纸伞,边缘缀着的一圈白纸剪的铜钱在空中翻飞,每走一步就飘起来几片又被伞给拽下去。另一只手中拿着根用新鲜柳木做的红底镶金幡在风中沙沙作响。
端的是清风霁月,仙风道骨。
他就这么站在王阿婆跟前,纸伞微微前倾:
“师父,徒儿送您上路。”
王阿婆不像那黑白无常那样被这番大阵仗吓到,她大大方方地走到纸伞下朝江窈挤挤眼睛:“瞧见没,衍儿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关键时刻特别靠谱。”
江窈不知道云衍为什么突然这么换一身行头,但也不明觉厉,看着王阿婆走在纸伞下的背影捂着嘴偷笑。
走着走着,路上的雾气越来越浓,眼前的景象瞬息变幻。
灰蒙蒙的天幕下一条笔直的黄土路往天边延申,与另一边的青石板路泾渭分明,路边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红的晃眼。
王阿婆回头看了看来路,又看看前方那条望不到头的黄土岭,朝云衍摆摆手:“行了,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就送到这吧。”
云衍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朝前走着,“再送送吧,前边那段路可不好走。”
“那段路是好走的?”王阿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老身什么路没走过,还用你这小崽子操心?”
“弟子心中有数,师父走好前边的路要紧。”
“行行行,那就送到界碑那。”
白无常在后面听的清清楚楚,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垮了。他朝黑无常使使颜色,两人默默地放慢脚步,跟前边三人拉开了距离。
“老谢。”黑无常凑在白无常耳边,压低声音,“这下怎么办?人家阎君亲自送人过来,咱们头的那点小算盘可还打的响?”
“打不响也得打响啊。”白无常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你是没看见咱们阎君欠云大人多少功德,就指着能从老太太这捞点。云阎君这一送,哎,她可就是打着阎君师父的名号进的地府,就算想从老太太师出何错那回事做文章多捞点功德,老大也只能掂量掂量。”
“等着吧,这个月俸禄又发不出来了。”黑无常低着头走着,“我的老婆本也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了。”
……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石碑。
王阿婆在石碑跟前停下脚步,望着远方开口:“到了,再往前就僭越了。”
云衍握着纸伞的手微微收紧,后退半步朝王阿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宽大的袖袍落在地面上,沾上的尘土格外醒目:“师父此去,弟子不能随行,望师父保重。”
“行了行了,老身只是换个院子住而已,你俩少在这里哭丧。”她转过身朝站在后边的黑白无常招招手,“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那她以后会去哪?”江窈看着鬼差远去的背影,抬手抹了抹眼泪。
“师父的功德足够她在阴司谋个一官半职的。”云衍顿了顿,“只不过她那个性子……估计也不可能在办公室里老老实实呆着。”
江窈破涕为笑,“那是,王阿婆肯定嫌闷。”
两人转身往回走,身后白无常殷勤的声音正断断续续地传来,“王阿婆您走慢点,前面有坎。”
“坎什么坎,老身什么坎迈不过去。你们这些小年轻跟不上就直说,多锻炼少甩锅,路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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